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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钟摆边缘的蚂蚁_小楼忽风雨【完结+番外】箭头 第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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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我自顾自继续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次治疗……是今年4月25日,而最后一次,就在上个月10号。”


    “这么久,我在你们诊所,治疗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才听安慧疑惑地问:“程树,你怎么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我语气强硬地回复。


    “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你当时患有严重的PTSD。”


    “创伤?什么创伤?”


    “车祸。”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本能地想起今早的意外,可转念又t否定了,安慧说的车祸,应该发生在4月25日之前。我倒吸一口凉气,一场需要心理干预的车祸,自己竟然也忘得一干二净。


    我,真的失忆了。


    沉默间隙,安慧再次问道:“程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问这些?”


    “我想,我可能失忆了,过去的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看来,是你的病情加重了。”安慧的语气忽然变得格外沉重。


    “病情?你是说,PTSD?”


    “不。是脑瘤。”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难怪上个月10号以后,你就突然不来诊所了,原来是失忆了。”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那时候失忆的。”


    “这事也怪我,一直忙着工作,没有坚持给你打电话。”


    见我久久没有回话,安慧又说:“这样吧,后天我在诊所,如果你需要帮忙,或者想了解其他事情,都可以过来找我。”


    我机械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不知何时,我已经走到了卧室窗边。窗外的雨倾盆而下,雷声冲破黑云的桎梏,在头顶炸响,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浸透全身。


    虽然已经猜到自己的头痛不太寻常,却也无论如何不会和脑瘤联系起来。


    不管怎样,还是先吃药把,头痛欲裂的滋味实在难以承受。可是,我翻遍家里的每个角落,除了整整一箱止痛片外,没有任何治疗脑瘤的药物,甚至连一份相关的诊断报告,都没找到。


    这个叫安慧的女人在骗我吗?可她的语气,还有那些细节,又不像是假的。更何况,挂断电话前,她还说出我确诊脑瘤的那家医院。这种事一查便知,根本无法作假。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依旧轰鸣。


    或许,该去那家诊所走一趟。


    又或者,还是先去医院,确定自己的病情再说。


    第23章 玖(一)


    风掠过鼻尖,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我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光线灼人,却暖不进心底分毫。身后是气派的金科医院,作为市内顶尖的甲级医院,神经科的名气早已传遍全城。


    昨晚辗转一夜,我终究还是选择来这里。毕竟脑瘤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然而,此刻走出医院大门,我却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在半小时前,那位姓秦的老医生告诉我,我早在今年六月十日就确诊了脑瘤,当时他给出的结论是,治愈希望不大。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只是发懵。或许是昨晚已经听安慧说过,我的情绪反倒没有预想中激烈。直到秦医生补充说,我在确诊当天,就果断放弃了治疗,我才被惊得僵在当场。更令人费解的是,当初我放弃治疗的理由,只有一句话——为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至于那件事是什么,我没说,秦医生也无从知晓。


    不过,我很快就联想到那个醒目的倒计时,如果是不惜放弃生命也要完成的事,也许才符合倒计时的初衷。随后,一个模糊的猜想冒了出来。我问秦医生,当初我是否问过,放弃治疗后,自己还能活多久。


    秦医生推了推眼镜,虽然上了年纪,但记性极好:“你的确问过。可惜,我没法给出准确时间。但以我几十年的行医经验,如果放任你的病情发展下去,你头脑里的肿瘤会演变成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而半年后,大概率会是一道坎。”


    我在心里默算,半年后,是十二月十日前后,这个日子和十一月二十四日虽然接近,却没有任何理由将它们画上等号。


    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时,秦医生忽然补充:   “当时我还问过你,真的不怕死吗?”


    “我是怎么回答的?”


    “你说,怕啊,哪有不怕死的人。所以,临走前你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


    我蹲在医院门口的人行道上,像个被世界遗弃的乞丐,疲惫与迷茫充斥内心。我到底要做什么,值得赌上自己的性命?还好,那个倒计时还在,说明这件事还没结束。只是,倒计时只剩九天了,我没有时间浪费。


    我最后想问的,只有一件事。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忘掉病痛和死亡,无旁骛地去完成那件事。而秦医生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催眠。只是这种治疗,在大型医院里格外严苛,流程也远比想象复杂,单是前期评估,便要耗去漫长的时间。


    硬币落地的脆响,打断了我的思绪。一枚硬币晃晃悠悠滚到我脚边,像一小块凝固的月光。我拾起它,那位好心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原来,在别人眼中,自己竟已狼狈至此。


    我摇头苦笑,将硬币塞进衣兜。无论怎样,那个心理诊所的医生没有撒谎,如果她真能解答我的疑惑,或许能让我少走很多弯路。


    起身掸去身上的尘土,我接到了保险员小吴的电话,这才想起,约了他上午十点在家里见面,如今已经快十一点,我竟然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不过,电话接通后,最先传来的却是对方的致歉。小吴说他突然卧病在床,忘了提前通知我,取消今天的约见。至于保险事宜,只能等他病好后再约。对他的爽约,我表示谅解,毕竟徐庆家人的谅解书,或许还要找他帮忙。


    放下手机,看着眼前匆匆而过的人流,我忽然感到无所适从。在医院大门前杵了会,我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等回过神来,身后的医院早已没了踪影。


    路边排着一排五花八门的餐饮店,临近饭点,附近的上班族陆续走出写字楼,涌向各个店铺。我的目光扫过那些五花八门的招牌,最终落在一家老旧的米粉店上。以前上班时,米粉是我和同事常选的饭食,倒不是因为它多美味,只是不怕踩雷罢了。


    推开陈旧的店门,扫了眼即将客满的店堂,我在墙角找到了唯一的空位。在收银台点完餐,径直走过去坐下,抬头的瞬间,我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坐在我对面的,一个样貌清秀的男人,黑框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浓眉大眼,乌黑的短发显得格外精神。


    江海。


    这个名字几乎下意识浮现在脑海里。有关他的记忆,也如同冲破闸门的潮水,奔涌而出。江海曾是我最好的兄弟,是公司项目组里最得力的战友。可是,自从那个我们呕心沥血的项目被公司叫停后,身处风波中心的项目组被裁撤,全组人里,只有我留了下来。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留下的,也忘了为何留下,但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还是徐庆。也许,我是想留在公司和他作对,借此报复他与我妻子的不正当关系。只是从那以后,我和江海间也产生了大误会,断了所有联系。我从未想过,会在这样一家不起眼的米粉店里,和他重逢,真是造化弄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海也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打破这份沉默的,是老板端来的两碗相同的叉烧粉。


    “好巧。”


    我们异口同声地开口,也不知是说这两碗米粉,还是这场猝不及防的偶遇。虽然我们都面带微笑,可尴尬的气氛,却在沉默中不断发酵。最后还是我率先打破僵局。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附近上班。”江海的回答很简洁。


    “哦,现在在做什么?”


    江海神情一滞,疑惑地反问:“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


    “不是吗?一周前,你还特意给我发过邮件。”


    “看来我真的失忆了,连一周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我苦笑道。


    “失忆?”江海盯着我,眼神意味深长,“这不会是你……临时编造的借口吧?”


    “当然不是。”我从挎包里拿出新补的病历本,递到他面前,上面有医院补录的病情和影像报告,“我刚从医院出来,这个,总不能伪造吧。”


    看着病历上工整的机打文字,江海的表情愈发凝重:“脑瘤!怎么会这样?”


    我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不记得了。要不是最近头痛得厉害,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得了这种病。”


    忽然,江海看着一张《知情同意书》,难以置信地问:“这上面为什么写着……病人自愿放弃治疗?”


    我看着他震惊的眼神,没有隐瞒,言简意赅地把秦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你疯了吗?这可是要命的事!就算希望渺茫,也不能放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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