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一样。”听母亲又提起妻子,我便怒不可遏,“那时候,我肯定不知道撞了甜甜的人是周慧慧,否则,绝不会放过她。”
“阿树……”母亲欲言又止,到了嘴边的辩解,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又望了一眼窗外,随后加快了收拾碗筷的速度,“不过,那段时间你的情绪虽然平稳了,但整个人却变得越来越古怪。”
“古怪?” 我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这些都是她跟你说的吧。妈,变的人不是我,是你的儿媳。”
母亲端着叠好的碗筷,静静地站着。她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给了我答案。她是打心底里喜欢周慧慧,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惜。
“一个背叛家庭、害死自己女儿的人,她的话我半句都不信。” 我语气执拗,“有她在旁边,我对徐庆的恨意又怎么可能消减。妈,你别再替她辩解了。”
“算了,不说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
母亲对我的固执有些恼了,端着碗筷默默地走进厨房。等她洗好碗筷再出来时,我依旧坐在餐桌边出神。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母亲微微一惊:“都快八点半了。阿树,我得走了。桌上的饭菜凉了之后,别忘记放冰箱,明天热一热还能吃。”
“都这么晚了,爸又不在家,你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今晚就住这儿,别走了。”
“哪能不走啊,家里还要打扫,这几天来回奔波,换下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晾晒。”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态度却十分坚决,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口。眼看劝不动她,我也只好起身:“那我送你去车站吧。”
“不用送。” 她摆手阻拦,“这条路我熟。你这几天也折腾得够累,好好在家休息。”
不等我再开口,母亲已经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连头都没有回。
我独自站在门口,听着楼道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想起方才她频频留意时间的样子,不由心生疑惑。现在是晚上,无论是打扫房间,还是晒衣服,都不必急于一时。
我觉得,母亲有事瞒着我。
定了定神,我轻轻带上家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母亲脚步很快,我没能在楼里追上她。等走出单元楼,我才在清冷的月光下,望见她匆匆前行的背影。
母亲走得很急,还时不时环顾四周,像是担心被人跟踪。这让我越发谨慎,借着夜色与树影遮蔽身形,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母亲素来节俭,有公交车的时候,绝不会打车,更何况只是回家。可今晚她却走到路旁,直接坐进了停在小区门口的出租车里。
心底的怀疑被彻底坐实,母亲果然有事瞒着我。
等她的车刚一驶离,我便冲出小区,坐上停在路边的另一辆出租车,低声吩咐司机,跟紧前车。随后,一场母子间的怪异追踪,开始了。
果然,母亲并未回家。
她先是坐车去了一家大型超市,买了几大袋东西,然后坐上另一辆出租车,七拐八绕地行驶了二十几分钟,最终停在一片荒芜冷清的烂尾楼。
母亲费力地提着袋子从车上下来,先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尾随后,才快步走进其中一栋废弃楼宇。
夜色笼罩下的烂尾楼一片漆黑,月光斑驳地洒在残壁断垣上。我压下心底的震惊与疑惑,借着时明时暗的月光,悄然跟了进去。
她是来找人的。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可什么人,会藏身这种废弃荒楼?母亲又怎会同这种人扯上关系?
凝神思索间,前方的母亲忽然停下脚步。我随即屏住呼吸,迅速躲到一根水泥立柱的阴影里,不敢出声。
死寂的黑暗中,隐约传来窃窃的私语声,距离太远,内容模糊不清。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咳嗽声,被风裹着飘了过来,落入耳中。我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这个咳嗽声,我刻骨铭心。
正是徐庆妻子遇害那晚,我打去电话时,听到的那个熟悉的咳嗽声。
我死死屏住呼吸,微微探出头,朝着黑暗深处望去。
母亲正站在被月光照亮的空地上,面朝黑暗,低声说着什么。而在那片浓稠的黑暗里,还藏着一道人影。从模糊的轮廓看,那人影戴着帽子,身上罩着一件宽大的风衣,衣摆垂t落,掩住了身形。只有斜斜扫过衣角的一缕月光,清晰映出衣料的色泽。
那是一件深棕色风衣。
第35章 肆(三)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我还陷在撞见神秘风衣人的巨大震惊里,那人已经弯下腰,提起母亲从超市买来的大包物品,便要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许是母亲在场的缘故,对风衣人的好奇压倒了心底的畏惧,我几乎想也没想,就从立柱后的阴影里冲了出去。
顿时,前方的私语声戛然而止,烂尾楼里,静得落针可闻。
风衣人下意识往后一缩,彻底退进身后的的黑暗里,再无多余动作。可我分明能感受到,一道沉沉的目光锁住了我,带着说不清的压迫感。
母亲被我的突然现身吓得浑身一震,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我。我们三个人,就这样或明或暗地对峙着,像被骤然点了穴,尴尬地僵在原地。
既然已经暴露行踪,我索性豁出去,率先从僵持中回过神,大步朝两人走去。可没走几步,一阵熟悉的剧痛便在我头顶炸开。我呲牙咧嘴地弯下腰,死死抱住脑袋,可视线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生怕稍一松懈,就会让那人溜走。
母亲慌乱地朝黑暗中瞥了一眼,也顾不上说话,焦急地朝我跑来。
黑暗中的风衣人没有立刻逃走,就在母亲快要跑到我面前时,他竟然向前踏出一步,似乎也想过来。只是,从我背后响起的脚步声,令他重新退回黑暗,彻底隐匿。
剧烈的头痛疯狂撕扯着我的神经,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模糊,耳边响起聒噪的嗡鸣,隔绝了周遭一切声响,也模糊了时间的刻度。直到有人轻推我的肩膀,我才浑浑噩噩地回过神,却不知过去了多久。
眼前是满脸忧色的母亲,见我醒转,急忙轻声询问:“阿树,你没事吧?”
我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望向她身后,黑暗中的棕色人影,早已消失无踪。我像只泄气的皮球,无力地靠在身旁的水泥柱上,闭上眼,静静撑过这波汹涌的痛楚。
夜风从烂尾楼空旷的框架间灌进来,风声混杂着模糊的人声,钻入耳中。寒意冲进大脑的一瞬间,我彻底清醒过来。只是睁开眼,却撞见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黎警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虚弱地问。
一身便装的黎勇没有应声,他起身环顾四周,反问道:“这么晚,你跑到这种地方做什么?”
我心头一紧,瞬间反应过来:“你……在监视我?”
黎勇在四面通透的水泥框架里转了一圈,才重新站回我面前,神色坦然:“别忘了,你现在只是取保候审,身份依旧是犯罪嫌疑人。我盯着你,本就是分内之事。”
“你是怕我跑了,还是畏罪自杀?”
“都有。” 黎勇直言不讳。
在母亲的搀扶下,我缓缓站直身子:“如果警察要问话,可以正式传唤。现在,我什么都不会回答。”
黎勇像是没听见我的话,开口追问:“刚才这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我无视他的问话,正想拉着母亲离开,却听她慌乱地答道:“没……没有别人,就我们母子俩。”
“就你们俩?深更半夜,你们跑到这烂尾楼来做什么?”
“我们……”
眼看心虚的母亲还想辩解,我抬手拦住她,看向黎勇:“我说过,我们现在什么都不会说。你今晚的行为,我会咨询我的律师,保留追究的权利。”
不知是我的警告起了作用,还是另有顾虑,黎勇果然不再纠缠盘问。走出阴冷的烂尾楼,我果断回绝了黎勇开车送我们回去的提议,和母亲相互搀扶着,走在洒满银辉的月光下。
母亲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清冷的月光落在她侧脸,勾勒出复杂纠结的神情,她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路沉默,我终究忍不住先开口:“妈……”
谁知,话音方起,就被母亲打断了。她依旧望着前路,语气里藏着化不开的无奈与哀求。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阿树,现在妈还不能告诉你,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好不好?”
“我没有时间了。妈,刚才那个风衣人是谁?你为什么深夜偷偷来见他?前几天,我听警察说,杀害徐庆妻子的凶手,就是穿棕色风衣的人,难道……”
“阿树。” 母亲打断我的揣测,“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你放心,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我蓦地停下脚步,诧异地望着母亲的背影:“你怎么知道?过来的路上,你一直很警惕,生怕被人跟踪。难道那个人,真的就是案件凶手?”
第48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