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以你名我的碑_曲小蛐箭头 第23页

第23页

    “相同的器型下,每一笔都是不同的纹理,生命力在其间流淌。”


    顶着头蓝毛的青年望向她,一顿,收尽余声。


    “……不同才是生命。”


    [何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杀生了。]


    那日在院子里,左峻山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忽然闪回到耳边。


    而到此刻,何绮月才有些听懂了。


    原来那句话不是他刁难她,是他真的这样认为。


    何绮月轻眯了下眼眸。


    在心里将蓝毛土鳖旁边又加了个标签:古怪艺术家。


    上次倒是错怪他了。


    不过这点负疚一划而过,比天边的云线散得都快。


    在左峻山的目光里,何绮月大大方方地进了门——整个教学间只剩下了靠中间的位置,是众人目光聚焦的中心。


    何绮月一步没犹豫,目不斜视走过去,扶衣坐下。她把自己的鳄鱼皮包包随手往地上一搁,摆弄了两下面前那个像是圆转盘似的玩意,然后才像后知后觉地抬头。


    对上左峻山瞥来的眼神,何绮月抵托着下颌,无辜眨眼:“左老师,您继续。不用管我。”


    “……”


    左峻山终究没说什么。


    他转回身,也确实就当这个迟到的“新生”不存在,继续起他的授课。


    制瓷班显示是半理论半实践的,课堂后半程,班里多是些十几岁的孩子,个个娴熟地玩起那块看着就脏兮兮的泥巴来。何绮月瞧瞧自己刚让人到家里设计好的美甲,又瞧瞧那些“泥巴”,就干脆托着下巴,有一眼没一眼地看起旁的小学员们了。


    左峻山还是只当她是空气,挨个指导时也绕路而行。


    望着那头蓝毛背影,何绮月轻舔了舔犬齿尖,有些不爽又若有所思地想什么。


    就这样,两人“默契”地保持沉默,一直捱到了下课。


    学员们陆续和老师道别离开,教学间里很快就空荡下来,只剩几道身影了。


    忍耐过大半节课的何绮月起身,踱步似的,走到了讲桌位置的左峻山身前:“左老师?”


    左峻山没抬头,像随口应了声:“何小姐。”下了课堂他便恢复山村里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语气也辨不出什么情绪。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看到我?”


    “新来的学生补入名单,即便是代课,我也还有点知情权。”


    “原来如此,”何绮月并不关心他的答案,“上次说的事,左老师考虑得如何了?”


    “……”


    左峻山那点闲散感终于打破,他低头顿了两秒,还是没忍住笑了声,撑着讲桌慢悠悠抬起眼来:“我究竟什么时候答应过何小姐、要考虑哪一件事了?”


    “没答应吗?”何绮月眨眨眼,“那你现在重新考虑?”


    左峻山沉默,收起笑:“何小姐是不是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能用钱解决?”


    “好老套的问题,”何绮月语气平淡,却还是认真想了几秒,“也不是。比如我哥这个人,显然不能用钱解决。”


    左峻山:“……”


    又关她哥什么事?


    左老师显然没能跟上何大小姐极具跳跃性的思维。


    “而且谁说我要用钱解决了?你怎么只看到我的钱,没看到我这么——”何绮月画了个好大的圈,最后手腕贴着捧起心,托起她精致漂亮的脸蛋看向左峻山,“——明显的诚意吗?”


    “……”


    左峻山沉默了大概有漫长的十秒钟。


    十秒后,他扶着讲桌,低下头别过脸,笑到肩膀微微抽动。


    何绮月就任他笑,她懒洋洋耷下眼尾,放下胳膊,干脆扒在讲桌前,等左峻山笑完。


    “看来何小姐平常对旁人的诚意都少得可怜,才会上回、这回,都这样无礼又理所当然。”左峻山终于笑罢,声线都有些哑了。


    何绮月听得细眉扬起,几乎要竖起来。


    但到某个点,她想到什么,又松懈下:“所以啊,左老师更该明白,我很少对人有这样的耐心。”


    “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左峻山摘掉沾着釉浆的手套,走下讲台,似笑非笑撩起眼,“这样的殊荣,何小姐怎么偏偏就给我了?”


    何绮月这次想都没想:“因为你不一样啊。”


    “?”


    “我是个开艺术画廊的,也算半个艺术家经纪人吧?不知道左老师信不信,”何绮月走近他,两人最后一点社交距离被逐渐泯灭,“艺术品的流通,本质是在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中,寻找那样一个或者几个人——不需要相见或相识,隔着一件作品,作者与观赏者已经灵魂相通。”


    要不是小姑娘这会仰着脸,一副“看我怎么胡说八道”的神色都明晃晃写在眼睛里了,那左峻山还真差点信了她的鬼话。


    但偏偏她说的话又极有意思,像她整个人一样。


    左峻山自认未必是什么艺术家,却和多数艺术家一样,向来无法拒绝那些能让他灵感迸发的事物,或者人。


    于是他好整以暇地靠上讲桌:“何小姐的意思是,你看到‘盈月’,就和我灵魂相通了?”


    “也许呢。”


    “我怎么觉着更大的可能性,是何小姐为了买到它,什么谎话都扯得出来?”


    “左老师对人性的信任度真的很低。”何绮月想了想,朝他伸出手,“这样吧,我们交个朋友,你慢慢观察我的诚意。”


    凝着何绮月纤细漂亮的手指,左峻山微微挑眉。


    只是不等他说什么。


    “老师,”班里最小的那个小学员拿着手机,有点无措地走过来,“我妈妈说,要待会才能来接我……”


    左峻山接过孩子递来的手机。


    离着近,何绮月听得清楚,对面有个女声在不停道歉,大概意思是叫左峻山帮她看一下孩子,她那边出了交通事故,临时被绊住身,要晚到一会儿,不放心孩子自己。


    何绮月听得在心里撇嘴。


    蓝毛这么龟毛又刺头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好,没问题,我会陪着——”左峻山蹲下身,摸了摸孩子脑袋,“胡蕴?”


    小孩慌忙点头。


    “我会陪着小胡蕴,等您处理好再过来吧。”


    “……”


    电话挂断,左峻山把手机还给孩子,又慰问安抚了一会儿,终于叫那个眼圈发红的孩子平静下来。


    等起身,左峻山看见自觉到一旁离着小孩三米远的何绮月:“…何小姐怎么还没走?”


    “嗯?”心不在焉看手机的何绮月抬了头,“哦,我们不是朋友吗,反正我晚上也没事,陪你等会也一样。”


    “何小姐刚刚说的交朋友,不会是一日速成班吧?”


    “怎么会呢,只是增加一下对朋友的了解。”


    左峻山不置可否。


    教学间算上那个孩子也只剩他们三人。等家长的时间里,左峻山领着小学员额外“开小灶”补课,何绮月看了会儿,很快就没兴趣了。


    她又转向了她的手机——


    裴学谦依然、至今都没有给她发哪怕一条消息。


    周末了都这么忙,可真是忙死他了:)


    何绮月心里嘟囔着,左思右想,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头蓝毛。


    “左老师,请教你一个问题。”


    左峻山正扶着小学员的手拉胚,眉眼沉静专注,手上功夫更是稳如泰山。


    “嗯。”


    何绮月晃着手机:“如果你和你女朋友正在亲热的时候,被你妹妹打扰了,你会记恨你妹吗?”


    歘。


    电动轮盘上的泥料一歪。


    左峻山停了两秒,回头:“……?”


    第17章


    左峻山把孩子交还到千恩万谢的家长手里,目送对方离开后,他才抄着兜,转了转身,往后面的楼梯台阶上方仰望去。


    何绮月就提着包站在那儿,耷拉着杏眼往下睨。


    今天她身上穿着的不是跋涉山村时那套气场三百米贵不可侵的黑天鹅绒大衣了,而是一身浅粉紫色的小香风套装,多了一点线条感又不失柔美的职业属性。


    从背后拓落的光将她装饰小礼帽下的乌黑长发映得缎子似的,更像是只翎毛华美精致的小孔雀了。


    左峻山逆光望着,轻眯了下眼。


    何绮月正一步一停顿地踱下楼梯。


    ——她在思考。


    一日交友速成班在这个对小孩都很和蔼、唯独对她很不客气的蓝毛艺术家身上显然行不通,得换个法子。


    不过这人看起来还有点油盐不进,要怎么……


    “小胡蕴得罪过你?”


    “…谁?”何绮月心不在焉地回神。


    左峻山没说话,朝旁侧了侧身。路旁,来接的那位家长正嘘寒问暖地把孩子带进出租车里。小孩本来在回头看,一对上何绮月,又慌忙转回去钻进车里了。像是见了恶毒皇后的小白雪公主。


    “哦,”何绮月了然,“没有呀,我又不认识他。”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