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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以你名我的碑_曲小蛐箭头 第24页

第24页

    “那他每次走近,你都要挪得离他那么远?”


    “我只是平等地、讨厌所有小孩子。”


    在左峻山意味不明的注视下,何绮月不紧不慢地旋回神思:“怎么,不允许世上有人讨厌小孩?”


    “是意外。”左峻山收回目光,朝停车场走去,“虽然初见就已经见识了何小姐的反社会性,但何小姐至少比上回诚实多了。”


    “…?”


    心底默念“盈月”n遍,停在原地的何绮月才深呼吸,跟了上去。


    左峻山开来的车,也是上回何绮月在村口问路时那辆。


    看见它她就脚踝疼。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何绮月笑脸都懒得挂了,站在一旁看左峻山打开后备箱,露出并排放着的礼盒——上回她带去并撂下了的。


    “左老师,做人太斤斤计较,会没朋友的。”何绮月走过去,跟着目光悬停,“这是什么?我不记得还送了这个。”


    放在堆叠的礼盒旁,是个朴素无比的浅色木盒。


    何绮月问时已经伸手打开了它。


    海绵垫层层叠着,将五彩斑斓的钧瓷碎片托承在木盒中。


    左峻山瞥过它,声调懒洋洋的:“上回何小姐突袭我工作室,留下的罪证。”


    何绮月好奇地拈起一片,举到眼前迎着光看。


    星星点点的釉彩,像是捏碎又洒落的星尘。


    “当时已上过釉浆,索性一起入了窑。”左峻山说,“盈月不能卖你,这件送何小姐好了。放在家里也好提醒自己,日后进院,不要忘了先敲门。”


    何绮月:“好啊。我杀的生,我收尸,也行。”


    左峻山似乎有点意外她还记得他的话。


    举着瓷片的何绮月左右看看还挺满意,把它放回去,目光往旁边挪:“这个又是什么,也是瓷器?”


    “等等,那个不是…”


    何绮月的手跟着他话音,停在了单独搁在一旁的矮盒里。


    那只更像是礼盒,深紫色装砌,单独摆在了这堆东西的旁边,还隔着段空隙,看起来是生怕混了。


    她回头,难得见左峻山神色有点迟疑。


    “啊,懂了。”何绮月收回手。


    “何小姐懂什么了。”


    “肯定是你送给别人的礼物,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何绮月眨眨眼,“左老师的女朋友?”


    “…不是。”


    不知怎么,左峻山这句说的更生硬了。


    何绮月对旁人旁事本来也没多少好奇心。她敷衍地点了点头,合上木盒:“好,我收下了。就当是左老师送我的开业礼物,会把它摆在原本留给你的展位上的。”


    本想说什么的左峻山从深紫色礼盒上收回视线:“那只是个碎掉的未完成品。”


    “可我觉着,破碎,本身也是一种完成。”


    “你是想说破而后立?”


    何绮月轻哂,回眸笑得嫣然灿烂:“立什么。碎成一片片也挺好啊,为什么不能直接躺平?”


    左峻山晃了下神的工夫,面前女孩已经十分自然地绕过车身,拉开他副驾的门。


    “何小姐,这是我的车。”


    “嗯?”已经将一条雪白小腿踩进车里的何绮月回眸,神情无辜,“我没开车。学生家长没来接,左老师大发慈悲送学生回去,也很正常吧?”


    “……”


    失语几秒,左峻山低头笑了出来。


    ——


    何绮月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地搭上了顺风车,尽管是以霸王硬上弓的形式。


    只不过上车没多久,何绮月就后悔了。


    原本在外面漫无目的视线闲游,还能转移一下注意力,等坐进车里,被迫聚焦,她满心满眼就只剩下手机里的某个聊天框了。


    整整四天她没给他发过消息,即便是出国也没断联这么久,他居然真就不闻不问!


    有了准嫂子就忘了妹妹!


    坏东西!!


    “矜持什么,你明明就很想质问他。”Lune从副驾座椅后环过胳膊来,“来,我帮你问。”


    等何绮月回神,那句“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已经被她指尖压下发送键,咻地一下飞上去了。


    聊天框沉默以对。


    读秒过十后,何绮月阖了阖眼,在自己刚发的消息上长按,指尖朝弹出的{撤回}点下去。


    就在即将按下的前一秒。


    “嗡嗡……”


    一通跨国电话猝不及防地拨进了她手机里。


    望着上面的异国IP,何绮月心里一动,清了下嗓音才接通电话:“哥?”


    听见这句称呼,驾驶座的左峻山偏了偏脸。


    “Lune。”电话另一头,那人低唤了声。


    他嗓音尚带着些哑,应是从睡梦里刚被搅扰醒来。细微的电磁噪声将他原本就沉的声线压得更低,透着夜色似的消沉浓郁。


    何绮月算了下时差,裴学谦那儿,这会应该是凌晨三四点。


    心虚使她轻了声:“你怎么忽然去了纽市?什么时候走的?”


    “国内今天凌晨的航班。上回的并购案,由于当地的反垄断法案更改,生了一点小波折,我过来看看。”背景音里窸窣,像是那人和衣起身。


    “哦,那我是不是打扰你倒时差了?”


    “没有,我本也要起了。”裴学谦这样说着,在03:44的钟表旁关掉了一个多小时后的闹钟。


    “你那边很忙吧…怎么还给我打电话?”


    “看到你的消息,想起有件事,确实忘了与你说。怕来不及。”


    “……”


    何绮月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什么事?”


    旁边左峻山又看了她一眼。


    大洋彼岸的落地窗前,裴学谦停在办公桌旁,抚过亮起的落地铜灯,角落的双人照片被釉过一层流光。


    他望了两秒,收回眼:“我记得,半个月后是你艺术画廊的开业典礼?”


    “对呀。我有给你准备——”


    何绮月语气雀跃,她低头去拿包包里选定的那张邀请函样本。


    裴学谦道:“如果没有更好的安排,剪彩嘉宾的人选上,我协商过缪思的工作室。她那天可以为你腾出半日行程。”


    “——”


    雀跃与笑容戛然而止。


    从白色鳄鱼皮小包里探出一个尖的邀请函样本,也被慢慢捏住。


    裴学谦继续道:“当然,这个由你决定。如果你有别的人选,我会转告她,缪思也不会介意。”


    “又是缪思!又是杭思雯!怎么,新晋影后了不起?带到你的接风宴上还不够出风头?头版头条要不要全给这对世纪新人买下来?干脆告诉全世界她就是他认定的人生伴侣未来同行人啊?”


    后视镜里,化着浓妆拢着披肩戴着红丝绒手套的Lune讥讽地望着窗外。


    何绮月无声望着后视镜里的人,然后想起来了。


    难怪从今天Lune出现,她就觉得眼熟。原来Lune今天的打扮,和周二那晚的接风宴上,杭思雯挽着裴学谦时的妆容衣着一模一样。


    像场拙劣可悲的模仿。


    何绮月安安静静地望着后视镜里,那个14岁模样的少女。


    “Lune你……贱不贱啊。”


    她声音很轻。


    电话里外,开车的左峻山与大洋彼岸的裴学谦却同是一惊。


    “Lune?”裴学谦皱眉,“你在说什么?”


    “…没事。”


    何绮月垂眸,把露出一角的邀请函推了进去。


    长发遮过她的神情,停了几秒,女孩重新仰头,笑容灿烂安然:“那哥你忙吧。开业典礼上,我会好好感谢一下思雯姐的。”


    说完,不等裴学谦一个字答复,她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


    笑容同时收住。


    左峻山旁观全程,“你哥?”


    “嗯。”何绮月转过脸,没表情地望着窗外。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丝丝缕缕,斜依在车玻璃上。雾气将车窗外的整个世界笼罩,红绿灯前停驻的路口,行人匆匆,每一张脸都是模糊的。


    “那Lune又是?”


    “我哥的毒唯啊,”何绮月伸出一根手指,在变得冰凉的车窗上慢吞吞勾画,“……这个世界上最爱他、又最恨他的人。”


    左峻山握紧了方向盘。


    他回想起初见那天,何绮月站在他面前说过的那句话。


    [我是代表Lune Galerie,想来和左大师谈艺术品展售合作的。]


    “左峻山。”


    车里安静,只有雨丝沙拉拉落在玻璃上。


    何绮月忽然开口,仍望着被她用指尖抹开的一隙里,那个小小的蒙纱世界的一角——


    “有没有那样一件东西,你死都想要,可是死一万次都得不到?”


    左峻山沉默两秒,“没有。”


    “那真好,”何绮月轻叹了声,收回手,“好羡慕你啊。”


    “何小姐很想要那套盈月的话。”


    “……?”


    何绮月有点回不过神,扭头看向驾驶座的左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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