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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以你名我的碑_曲小蛐箭头 第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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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没力气了,她用力抹掉,支着膝盖抬起头。


    “忍了这么多年,祝贺你大仇得报……你说得对,他和我罪有应得。”


    她向后退,“如今何家倒台,我父亲中风入院,人事不知。一切如你所愿。我向你保证,即便他醒过来,他和我余下的一生也会过得悲惨十分……这样满意了吗,哥哥?”


    裴学谦攥得手中眼镜颤栗,额发下的眸子死死噙住她的身影,脚底却像生了根。


    那句质问像在他心口敲下一颗又一颗透骨的钢钉。


    何绮月终于退到无可退,她拉开了楼梯间的门,在最后一步跨出去前还是没有忍住。


    她回过头,却没看他最后一眼。


    “既然想杀了我,当初任由我死在集装箱里就好了,又何必要回去救我呢。”


    裴学谦眼神微震,像大梦初醒:“那次我不知道……”


    “哥哥。”


    何绮月想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这样喊他了。


    “我们这辈子到死、都不要再见面了。”


    砰。


    门关上了。


    -


    三天后,何得霈虽然仍未醒来,但各项体征已经趋于稳定,终于从加护重症室转进了普通单人病房里。


    办理完各项手续,又和刘叔打完一通电话,何绮月疲惫地靠在病房外的椅里,合上眼。


    何得霈一倒,大权旁落,各方闻风而动,生怕晚一步手里的欠条就成了死债,催清催缴的单子像潮水一样涌入了何家大门。股份、房产、存款,甚至是家里的豪车名表奢侈品都接连变卖,有一批算一批,全拿去填了银行贷款和私募杠杆留下的债务窟窿。


    以前那些围在何得霈身旁,没有血缘关系却一个比一个亲热的叔叔伯伯们,如今避何绮月如蛇蝎——起初联系他们还让何绮月觉得羞于启齿,再后来就是麻木了。


    反正问也是无果,不听到名字立刻挂断电话已经是对方的礼貌了。


    人走茶凉,太阳底下向无新事。


    旁边的单人病房门拉开,一名中年妇女提着保温壶从里面出来。


    “啊,何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


    何绮月睁开眼,见是请来照顾父亲的护工,她勉笑了笑:“刚打完电话,是需要打热水吗?我去吧。你照顾我父亲就好。”


    护工迟疑了下,还是把保温壶递给了何绮月:“何小姐,我,我想问下,我那个工资,能不能日结啊……”


    “刚开始我们说的不是周结,”接过保温壶的何绮月一怔,然后明白了什么,“是听谁说了什么闲话吗?”


    心口一瞬涌上来的是怒火,如果是在以前,何绮月大概早就忍不住情绪爆发了。可如今她最匮乏的同样是情绪,被家里纷杂的事和父亲昏迷的病磋磨几天下来,她早有些心力交瘁,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护工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何绮月轻颔首:“日结也可以。不过您不用听了什么而额外担心,即便家里情况有些困难,可我父亲就躺在这里,我总不可能丢下他离开吧?”


    “何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您回去照顾我父亲吧。”何绮月轻声打断,也懒得再和对方辩驳什么。


    拎上保温壶,她转身走向了长廊另一侧的开水房。


    住院楼里总是人来人往,好在开水房里,这会儿人并不多。


    何绮月靠在角落里,多停留了会儿,看过一遍银行卡余额,又转向了前几天才下载到手机里的某个二手转卖平台的APP——在这周之前,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还需要下载这样一个软件。


    而这一天到来后,她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居然是以前没有多败点儿家。


    但凡那时候多买些包包首饰,这会还能多周转些。


    冒出这个想法后,连何绮月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她支起身,瞥了眼开水房那面镜子里的女孩,轻叹:“你还真是混得够惨了。”


    没有多少自怨自艾的时间,何绮月晚上还得回老宅一趟,收拾自己可能位数不多的行李,准备搬家——那座宅子算是他们家固定资产里最大的一笔了,能给她缓解不少燃眉之急。


    拎着保温壶,何绮月走向父亲的单人病房。


    只是在中途却见到了一个令她有些意外的人:“王…特助?”


    何绮月慢下脚步,喊到对方后她就有些尴尬——她只知道他是裴学谦的助理,之前去公司和他们聚餐时有过一面之缘,但并不了解对方的全名。


    于是何绮月也有忽略了,被她声音惊到忽然转身的王特助比她还尴尬还做贼心虚的一瞬间。


    “你怎么在这儿?”想起裴学谦,何绮月神情一淡。


    王特助调整得很迅速:“我有一位朋友生病了,我来医院探望他。”


    “原来如此。”何绮月点点头。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何小姐,真巧啊。”


    “嗯,真巧。”何绮月本来也没有跟人寒暄的技巧,这会更没心思,她张了张口,“我哥……”


    喊了二十四年的一个称呼,到此刻却怎么也没法出口了。


    何绮月哽在那儿。


    王特助连忙提词:“您是想问公司的事情,还是裴总——”


    “不了,我没什么想问的。”何绮月勾起笑,朝王特助点头,“不打扰您了。”


    “……好的。那我陪我朋友去了。”


    “嗯。”


    王特助扶了下眼镜,笑眯眯地和何绮月擦肩而过,朝不远处坐着轮椅背对他们的朋友招呼:“好了,你也该回病房了吧。”


    说着,王特助推上那人轮椅,不顾对方回头震惊又莫名其妙的眼神,也不等对方那句“你谁啊”出口,就迅速推着病人转过拐角,消失在何绮月的视线里。


    目送那一人一轮椅的背影离开,何绮月也没有逗留,拿上保温壶,走回父亲的单人病房里。


    到了门口,恰遇见护工出来。


    “何小姐,有位先生来看望您父亲了。”护工接走热水壶,替何绮月拉开门。


    “先生?”


    何绮月意外地回过头。


    病房门在她眼前拉开。


    房间内,赵泉明带着笑容转过身,促狭讥讽地望着她:“好久不见了啊,何大小姐。”


    何绮月顿了下,转向护工:“保温壶给我吧。您先去食堂用晚饭吧,过些时候再回来。”


    护工点头,转身出去了。


    何绮月拉上房门,走进来,将保温壶放在桌上——全程像是当赵泉明这个人完全不存在。


    这个时候来,她不信这位被她落了几次面子的前相亲对象,能是带着任何善意的。


    而再次被无视的赵泉明脸上笑容都压不住怒火了:“我看何家家道中落,但何大小姐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啊?”


    何绮月放下保温壶,懒得看他:“到底有什么来意,赵先生直接说清楚吧。”


    “……”


    赵泉明咬了咬牙。


    忍了几秒,他挤出笑容,走到单人病房的沙发里,一屁股坐进去,翘上了二郎腿:“何家欠了不少钱,我看房子车子股份也都卖的差不多了,听说连你父亲之后的医药费都是个问题吧?”


    何绮月回眸:“那又如何。”


    赵泉明点着膝盖:“我是来给何小姐指一条明路的。”


    “什么?”


    点着膝盖的手抬起来,划了一圈,最后指向他自己。


    赵泉明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笑起来:“何小姐求求我,让我出钱,包了你,如何?”


    第35章


    保温壶口倾倒下的热水蓦地一停,几滴溅在了咖啡杯外。


    何绮月停了两秒,放下保温壶,没转身:“包了我?”


    三个字的语调压得很平很轻,到尾音才扬上去一点,叫人听不太分明话里的情绪。


    只是话末,她伸手拭去了桌上水滴,像撇掉什么碍眼的垃圾。


    “是啊,看在咱们两家的交情上。再怎么说,你我也是谈过婚论过嫁的关系,”赵泉明抱臂靠在沙发里,好不得意,“至于现在嘛,位置毕竟不同了,结婚你是高攀不上了。但只要你说些软话哄哄我,凡事懂事些,我还是愿意时不时接济一下……”


    “我嫌脏了手没抽你,你是不是就以为我给你脸了。”


    赵泉明笑容一僵,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什、什么??”


    “听不见就去治耳朵,听不懂就去治脑子,”何绮月回过身,取掉挂耳咖啡袋,扔进了垃圾桶。杯里的咖啡由她漫不经心晃荡着,热气氤氲,却遮不住她瞥视他的鄙夷,“赵家什么基因,生出你这样的残次品?”


    赵泉明涨红了脸:“何绮月!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何家大小姐吗?!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这么嚣张——”


    “只有你这样一无是处的废物,才会把家门挂在嘴边,三句不离,”何绮月冷淡地曳低了眼尾,却走向他,“我又不希求你什么,难道只因为破产,我就要在你面前做低伏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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