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办公室，阿聪跟在肖主任身边，“这边的职工都不住宿舍的吗？”


    之前他在殡仪馆上班的时候都是住宿舍的，只有轮休的时候才回家。


    “哦，有的职工家住在市里，无论多晚都会回去，所以我们就安排了职工车接送他们。”


    每个单位都会根据自己单位职工的需求来提供一些便利。


    阿聪问话是假，他主要目的是想近距离看一下肖主任的脸。


    这里的光线太暗，哪怕刚才的办公室也是一样。


    他总觉得肖主任的脸怪怪的，特别像是……他们做面部修复时做的特效……


    比如尸体的面部有伤口或者缺损，他们会用肤蜡、油彩、粉底、翻过模子的硅胶假面等等来最大程度复原亡者生前的模样。


    他和肖主任站的这么近，果然看到他脸上没有毛孔！


    而且有粉底修饰过的痕迹！


    而且他似乎闻到了肖主任身上有淡淡的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


    阿聪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他想安慰自己肖主任只是无意间接触到了福尔马林留下来的味道，但是并不成功。


    他站住脚步，“我们还是不去了吧，明天来的时候再看好了。”


    肖主任也停住脚步，“不看一下怎么会让他们死心呢？下次有这样的工作保不齐他们还会来应聘的……”


    阿聪觉得面前的人表情越来越诡异，眼里带着兴奋，突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强劲的风刮起来一样，等着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们四个人已经置身在一个超大的化妆间里。


    化妆间里有一个玻璃窗隔开的房间，里面放置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停尸床，床上那一个个蒙着突起的人形物体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


    就听见“咔哒”一声，“把里面的这些遗体处理的让我满意就放你们离开！”


    肖主任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严妍等三个人有些茫然地站在那不知所措，他们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刚刚明明是在走廊站着，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进了这间屋子？


    他们冲过去不停地拍着门，“你放我们出去？我们明天再来上班行不行？”


    “不是说好了我们明天来吗？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放我们出去！”


    三个人又喊又叫，阿聪这会儿反倒平静了，他只想给师父打个电话，或者……龙潇潇也行……


    外面传来肖主任的有些瘆人的笑声，“孩子们，难道你们的爸妈没有教过你们出门在外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吗？”


    “知道一个成语叫鬼话连篇吗？哈哈哈哈……”


    声音越来越远，三个人这回吓坏了，严妍紧紧抓住阿聪的胳膊，“阿聪，现在该怎么办？”


    阿聪想找自己的手机，结果发现自己的包竟然没有背下车！


    更诡异的是，其他三个人竟然也没有将包背下来，而他们一路走过来竟然没发现！


    “看看那些尸体吧！”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个人真的能说话算话，处理完这些尸体就放他们离开。


    屋子里充斥着腐尸的臭味、血腥味、福尔马林的味道，阿聪对这些再熟悉不过了。


    三个人之前设想的很美好，不就是给尸体化个妆吗？


    但是等着真正看到这么多尸体的时候就开始腿打哆嗦了，只能躲在阿聪的身后紧紧跟着。


    阿聪翻了翻随手拿起一副一次性手套戴上，掀起一块白布……


    后面传来尖叫声，是严妍和林小玮的，两个人捂着嘴巴，旁边的王闯也吓得直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布下面躺着的尸体左边的头顶破了一个大窟窿，脑浆、鲜血流了一床，剩下的那半张脸被血糊着，左侧的胳膊也仅仅连着一根筋，露出森森白骨……


    后面的三个人一看立刻呕起来。


    阿聪呵斥一声，“要吐去外面屋子吐！”


    三个人现在不敢离开他半步，捂着嘴谁也不敢呕出声。


    当阿聪看向尸体旁边的照片时，感觉后脊梁骨都在冒凉风，正是和他们前后脚上车的那四个人中的一个，那个老太太！


    ……


    第561章 这是正常人能干的活吗


    再掀开第二块，脸部浮囊，看不出模样，一看就像是被水泡发的样子，旁边的照片也是那四个人中的一个，那个姑娘！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白布下面分别是那个中年男人和年轻人。


    其他几具尸体阿聪没有再掀开，但是也能想到应该都是那辆公交车上的人，只不过他们只是看到过这四个，之后就睡着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手不自禁地摸向自己的脖子间，竟然空空如也，他慌乱的解开领子上的扣子，打开，确实什么都没有，师父给的护身符呢？！


    他有些慌了，再摸向胸口的口袋，那里也什么都没有，怎么回事？！


    两样东西都丢了？


    严妍哭唧唧地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来回晃着阿聪的胳膊，“阿聪，阿聪，你快想想办法，怎么办啊？”


    阿聪现在有点烦她，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还能怎么办？按照肖主任说的做！”


    他找出一个口罩，提了一口气，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再松开，再攥紧，然后转身走出停尸间，来到旁边的化妆间，他扫了一眼这里的设备，感觉都非常落后。


    看见墙边的柜子，他打开门看见里面挂着几件手术罩衣，竟然不是一次性的，而是白棉布的。


    他也没心思想太多，拿出其中一件套上，让严妍帮他从后面系上，拿出白色的帽子戴到头顶小心地将自己的头发都藏到里面，又翻出手术用的一次性手套戴上。


    严妍看见他一系列熟练的操作，颤抖着声音问，“这、这些都不知道是谁穿过的，你……”


    “闭嘴！只许照做不许说话！开始换衣服！”


    阿聪一沉下脸，三个人都不敢说话了，乖乖地换好衣服。


    他现在只想早点离开这里，回到市里，远离这三个坑货，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阿聪进到停尸间，把其他三具尸体重新盖好白布，将老太太的那一具尸体小心地推出来。


    扯掉白布，拿起旁边的一个本子交给严妍，“现在开始记录！”


    他看了眼老太太大母脚趾上挂着的名牌，“姓名张桂琴……”


    一边说一边给老太太脱衣服，看到老太太脖子上戴的金项链，小心地取下来放到一边的托盘上，“金项链一条……”


    又取下老太太手腕上的玉手镯，“玉手镯一个！”


    这些都是规矩，如果送过来的遗体身上有任何的配饰都要记录下来交给丧者家属。


    他一一脱掉老太太身上穿得外衣、衬衣和背心，再脱掉下面的裤子，取了两条毛巾，一条盖在老太太的胸部，一条盖在老太太的下体，遮住隐私部位。


    再开始检查老太太身上所有需要修复的部位，以及目前的损坏程度，让严妍一一记录。


    三个人看着老太太的惨状，又开始犯呕，被阿聪看了一眼都捂着嘴不敢吭声了。


    阿聪拿出刮刀将老太太面部以及身体的毛刮干净，开始给遗体进行按摩，使其不那么僵硬，在老太太颈部以及股骨位置用手术刀各开了一个小口子，插上管子注射防腐液。


    用套管针插进老太太的肚脐清理五脏六腑，以及下腹部，清理好以后再次注射防腐液。


    没有机器只能手动注射。


    做好这些，阿聪又拿出棉花将老太太头上流出的脑浆、血液等等清理干净，再依次将老太太胳膊上的血迹和脏污也清理干净，又拿出消毒液灌到喷壶里，开始给老太太消毒。


    眼睛、口腔、耳朵再到身上。


    他有条不紊地做着这一切，边操作还边说话，不断地告诉遗体他会注意的，还有请多包涵、一路走好之类的。


    三个围观的人已经看傻了，他们没想到遗体化妆师还要做这些工作，还要像医生安抚患者一样不停地说着鼓励和安慰的话。


    这、这……是正常人能干的活吗？！


    结果这还没完！


    阿聪又找出工具修补老太太头上的血窟窿，这里的用品感觉比他的年龄都大。


    将碎骨取出清洗干净再粘合，最后将头发梳整齐尽可能的盖住伤口。


    再将只连着一根筋露着白骨的胳膊小心缝合，细密整齐的针脚让三个人惊叹，感觉像专业外科医生的手法。


    阿聪再用肤蜡和油彩遮好缝合的地方，身上的淤青也都遮得干干净净，穿好衣服。


    他指了指化妆箱，又指了指严妍，“拿着这些化妆品给老人家化个妆！”


    “什、什么？！”严妍吓得差点跪了。


    阿聪冷笑地看她一眼，“你们来不是就应聘遗体化妆师的吗？这些就是工作！”


    “还想不想回去了？”


    严妍哭丧着一张脸打开化妆箱开始给老太太化妆，哆嗦着手，眼泪含在眼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