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仲英手顿了顿,垂眼,将抽屉按回。
一阵冬风急剧摇曳着枝叶,陶慈看过去,几息收回看窗外的视线,却见身侧丈夫已走远。
施仲英面无表情往阅览室走,开门,经过书架抽出其中一只大型金属摆件,脚步未停。
胸衣包裹的半圆急促呼吸下起起伏伏,锁骨下一颗细小的痣,施叙显眼尾发红,抬手抚上去。
陶绒轻哼一声,呼吸交缠,这个时候她忽然又心生退意,做不到像她心里想的那样,她抬眼看那扇门,不知道为什么,心总跳得乱。
施仲英站在门外,拎着摆件,掀眼看着那扇门,门内传来细吟,眉目沉得滴水。
陶绒恍惚间好像听到什么声音,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施叙显亲吻着她的脖颈,渐渐向下。
忽而一声巨响,安静室内格外刺耳,陶绒惊得猛然抬头,对上门口那双匿在光阴下的瞳珠。
施叙显转头就看到叔叔站在门口,赶忙挡住陶绒近乎赤裸的身体,“叔叔。”
“是我……”
施仲英进来一脚踹上去,话未尽,腰间一阵剧痛,施叙显被踹倒在桌子旁的墙壁。
陶绒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住,反应过来去看施叙显,身前却忽然笼下一片阴影,她吓得不敢动,低着头颤抖。
施仲英将摆件随意扔在桌子上,固体传声剧烈,“咚”一声,陶绒吓得闭眼。
女孩子脱得只剩一件胸衣,随着呼吸,雪堆起伏,脖子上锁骨上斑斑点点粉红充血。
施叙显从剧痛中抽离些,忙看向叔叔:“和她没关系,是我……”
却见叔叔掐着女孩子的脸抬起,他声音顿住。
陶绒被迫抬起头,脑子里一团浆糊,浑身控制不住颤抖。
掌下面颊一寸寸发凉,起了阵鸡皮疙瘩,哪还有刚刚半点勾引人上床的狐狸样子,“怎么?有胆子挑衅我,没胆子承担后果?”他声音自头顶,很平,却冷峻迫人。
陶绒没说话,下颌上一阵巨痛,因痛产生的生理性眼泪从眼角溢出。
下颌上的掌离开,施仲英垂眼,划过脖颈,在一颗颗粉色梅花却只做短暂停留,向下落在半圆处,探进胸衣,用力。
一声轻吟溢出,陶绒身体发颤。
“骚货。”施仲英面色极凉,声色里是藏不住的愠怒。
盯着眼前场景,闻声,施叙显像被雷劈中,脑子嗡的一声,看向叔叔。
温软处渐渐发育了鸟喙,轻轻啄着他的掌心,施仲英垂目:“和叔叔侄子一起上床?谁教你的教养?”
施叙显有了反应,撑着起身,看着眼前叔叔,“你说什么?”
掌从胸衣里抽离,施仲英抬起那张脸,“告诉他。”
眼泪在眼中积聚,陶绒眼前一片模糊,羞耻恐惧涌上心头,她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对你太宽容了,对吗?”宽容到她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邀请其他男人在家里上床?
施叙显看着陶绒,一瞬间脑子窜过什么,她身上的香气为什么那么熟悉,去德国的前一天他在叔叔办公室闻到过,他反应过来,剧痛也不在管,暴起,一拳朝施仲英打过去:“畜牲!”
施仲英偏首,攥住他的手腕,踹上膝盖。
施叙显腰上本就受了伤,膝上一痛,跪到地上。
“跟着你母亲,滚回去。”
陶绒愣愣看着眼前一切,面色灰败,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没想到,他真的会,他居然当着他侄子的面,疯子,疯子……
他走,为什么走?施叙显心脏里泵上一捧血,他想问问到底是谁更不堪,最后却只是静默。
可是这样的时候,要怎么去理。
施叙显撑着起身,却没有走,看着陶绒,“我……”
“滚出去,不然自己想想怎么收场。”施仲英打断他,面色极凉。
施楠和陶慈聊得正好,刚想套点什么话,余光瞥见一道人影走过来,施楠抬头看见自己儿子:“去哪里了现在才回来,马上可以吃年夜饭了。”
施叙显没理会,看向一旁的陶慈,此刻面对她,脑子里是都是叔叔和陶绒不清不楚的样子,强撑,嗓音却难掩晦涩:“抱歉叔母,家中突然有些事情,今天怕是没有荣幸留下吃年夜饭了,叨扰您和……您和叔叔。”
即使他三魂丢了七魄,却依旧是得体的。
这样突然,陶慈愣住,却见侄子面色不佳,目光逡巡几个来回终究没说什么:“有急事理解的,除夕后再来吃饭也一样的。”
施楠半推半就不情不愿上了车,刚坐稳她便埋怨儿子:“还没吃年夜饭呢,什么事一定要回去?”
车子渐渐驶离住宅区,提速。
施叙显面上没了血色,整个人恍惚看着窗外,无话。
车上,景色倒退,灯光影影绰绰,施楠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反常,憋了一晚的情绪终于得以宣泄,什么也不顾忌了:
“我当陶慈是个菩萨呢,没法生孩子也不管,你叔叔这么大的家业说给你就给你,我今天看到她身边那个私生女才知道,原来是打了这主意,可怜你妈我还念着她的好。”
听到私生女这几个字,施叙显看过去,恍惚:“什么。”
施楠一副恨铁不成钢,想不通从来聪明的儿子怎么在这个时候犯了糊涂,反问:“什么?”
“连过年陶慈都把那个私生女带在身边还不明白?哪个妻子会把一个年纪轻的漂亮姑娘放在丈夫眼皮子底下晃悠?怕不是陶慈自己不能生一早打定主意让那个私生女代孕!”
“陶慈为了陶家的荣华富贵也真是豁得出去。”
施叙显脑子嗡一声,迟滞许久,忽而又不知从哪来的怒意,下颌紧绷:“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他们这样的人家说到底和封建社会有什么区别,为了钱是什么都能做出来,不孕姐姐把私生女妹妹送给自己丈夫有什么稀奇?
施叙显沉默,他脑子像被泡在水里,缺氧到不清醒,应该睡一觉,可是现在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叔叔将手伸进女孩子胸衣里的样子,还有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却因为另一个男人呻吟难耐。
那个男人是他的叔叔,他一直以为和叔母恩爱的叔叔,一直以为肃正的叔叔,动作那样熟稔,多少回了,他不敢想。
他向后去靠座椅,腰上骤然触碰物体,施叙显闷哼。
闻声,施楠偏头,赫然见儿子面色极差,终于察觉到了异常,“怎么了?”
施叙显沉默,良久:“腿伤犯了。”
施楠皱眉了然,“冬天要注意。”从小她将叙显交给仲英管,知道仲英是怎么管教孩子,她也就有样学样,训狠了,又没有注意,小时候的病带到现在,虽然叙显年轻,但多少影响了些。
“你叔叔也是为了你好。”她又补充。
好?和他喜欢的女孩上床吗?婚内出轨吗?觊觎妻妹吗?
私生女,私生女,陶绒……
“其实今天你是私自来的吧?”施叙显声音有些哑。
施楠愣住,下一秒面上有些不自然:“这有什么喽,都是自家人。”
自家人,他牵唇觉得讽刺,早知道还是不来的好,可是不来……
她是自愿的吗?还是被迫的?施叙显有很多话想问她,可今天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时候,没办法。
老男人,他又想,还真的是老男人……
第50章 凝视
狭小房间内一片死寂,陶绒怔忪盯着施叙显受伤倒地的地方,此刻人已经不在,保养得宜的地板在灯光下几道划痕,好像在提醒她这里发生了什么。
冬风一阵涌起,枝桠刮动,打在施仲英眉眼,影影绰绰。他垂眼,目光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跪下。”
抽成真空的安静里,皮带抽出轻响格外刺耳,陶绒睫毛轻颤,脸色瞬间苍白得像纸。
她嘴唇翕张,“姐姐在……”许久没说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施仲英忽而笑了,这点胆子还敢挑衅他,“现在知道你姐姐在了,邀请男人上床的时候想过吗?”
陶绒想辩驳什么,可这个时候那些话却尽数堵在喉咙里,垂在膝盖上的手发抖。
女孩子缩在桌子上折颈,这个角度一截雪白纤细,纤细的腰箍着半身长裙在桌面圆一圈花瓣,指尖压在裙摆,瓣里的蕊,怯弱纯色的苔花。
可就是用这幅样子勾引男人上床,差一点就和他侄子上床,死到临头还挑衅他。
施仲英闭了闭眼平复怒意,将皮带折在手里,触在她下巴,向上抬。
下巴触及凉硬,陶绒忍不住发抖。
失了血色的面颊被迫抬起,睫羽轻轻颤着,方才遮掩的上本身也露出来,胸衣带子弯在肩头下,一侧丰润因为方才触碰向上堆了些,似乎再向下就是粉色。
颈上点点粉红,其他男人留下的痕迹,他的侄子。
这幅样子,她真的敢挑衅他,也很会惹他生气。不用付出代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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