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楠没有注意这边的眉眼官司，她在观察自己弟弟，这样一个附属于陶慈的女孩已经够让她心生警惕，何况这样年轻样貌还这样出挑。


    却见仲英从头至尾也没分一个眼神给这个女孩子，她收回视线，暗自松了口气，觉得大概是自己太过草木皆兵。


    两人来的时间巧，刚好在开宴前，现下多了两个人，也不知道年夜饭的分量够不够，又说了几句，陶慈便要去厨房看看，施楠起身跟着去，边走边说：


    “不用那么麻烦的，前两天我听说平江颂有年夜饭，就提前订了一份，让他们送过来就行……”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客厅陷入寂静，只剩下陶绒和叔侄两个。


    她低头，如坐针毡。


    “阿姨。”


    寂静了，声音忽然响起，陶绒惊了一跳，疑心自己听错，抬目看过去却见施叙显毫不避讳看着自己，又叫：“阿姨。”陶绒脑子嗡一声，不可置信看着他。


    施叙显静静看着女孩子越来越僵硬，钝刀子割肉般，许久，开口，声音温和：“你的东西掉了。”


    他摊开掌心，一颗珠子静静躺着，水晶灯下光泽莹润。


    陶绒目光落在那颗珠子上，几秒后摸向自己腰侧，她记得那里有颗珍珠装饰，却只摸到一片平整，果然没有了。


    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没有，她蜷了蜷掌心，硬着头皮起身，指腹刚碰到那颗被体温浸润的珍珠，原本想忽视掉施仲英，可还是下意识看过去，男人轻倚在沙发，瞳孔轻遮，目光落在她和施叙显交叠的手上，神色平静。


    陶绒却吓了一跳，那些惩罚的恐惧将她浸透，手比脑子快，珍珠丢回施叙显掌心，“我不要了。”


    施叙显皱眉。


    说完，她向后退一步，恐惧的本能让她想要逃离，转身跑出去。跑到转弯阶下，腿软靠在墙壁上心跳急剧，一阵寒风吹过，将陶绒吹得一个激灵。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却撞见了黑色冲锋衣，他向前，陶绒向后退，后背撞上墙，退无可退。


    “施叙显！”她终于抬眼，目光落在那张英挺眉目，比起从前西装笔挺的样子，这样的穿着压不住这幅桀骜眉眼，高大狂悖，积压的恐惧化为愤怒：“你怎么可以出来？”他怎么可以在施仲英眼皮子底下出来？


    施叙显皱眉，他没想到她第一句竟然是问这个，有些莫名其妙：“这栋楼又不是监狱，我为什么不能出来？”


    陶绒张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疯子。”


    “疯子？”施叙显笑：“你就这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急到自己的东西都不要了？”他将手里的珠子拿起来，“陶绒，我拿过的东西就这么让人嫌恶吗？”


    第49章 捉奸①


    “我好心还东西，怎么就不受待见了呢？”


    好心还东西？直到他将珠子拿出来，陶绒才恍然当时他摸自己腰的时候就顺手将珠子揪走了，现在倒来大言不惭说什么还东西。


    “小偷。”她愤懑。


    “小偷，疯子，你嘴里怎么就说不出一句好话？”他俯首瞧在那张面上，压抑数月的什么在此刻统统转化为怒火。


    呼吸交缠，陶绒退无可退，皱眉，“按辈分我是你阿姨，没大没小！”


    施叙显看着她顿了两秒，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笑，笑得仰面靠在身后柱子。


    他笑时还俯视她，上挑眼尾睫羽颤动，陶绒莫名心惊。


    “阿姨？”他止了笑意，那一点因笑而起的亲和也没了，“我记得我叔母是家里的独女，哪有什么阿姨？”


    陶绒面上血色褪去。


    施叙显觉得快意，又觉得刚刚逼迫他叫阿姨叫得真是全无道理，“你不过是个私生女而已，也配让我叫阿姨？”


    如果不是叔叔那句话，那声阿姨他是不会叫出口的。


    有些人就是那样一句话就可以叫人将人压住，可偏他不得不听，畅意后心里什么连同郁气无法言说，“叔叔只不过是看在叔母的面子上才让我叫你一句阿姨，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当时早看出来，叔母说完那句话气氛便不怎么对，叔叔一向爱护叔母，说那句话是意料之中。


    这样的时刻，他却第一次后悔没听他妈的话，怎么就穿成这样，气势平白矮了一截。


    陶绒却忽然不知道该是什么情绪，不想继续和他纠缠下去，笑：“施叙显，随便你怎么想，我也一点都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在外面待得越久她越心慌，转身想走，却被按住肩膀，后背骤然碰上墙壁，陶绒撞得七荤八素。


    皱眉抬目，就见施叙显那双眼睛盯着她，阴沉可怕，“不想和我扯上关系，陶绒，你觉得攀上高枝了是吧？”


    陶绒，这个名字他叫起来还是吃力。有的时候他想，她凭什么要姓陶？怎么能姓陶呢？怎么会是那个私生女呢？怎么就要是这样的关系呢？


    “怎么，找了个老男人就觉得自己有恃无恐了？”


    陶绒怔忪，老男人，他叔叔多大了，35，35怎么不算是老男人？


    许久也不见她开口，施叙显难以置信，“真有？”


    他看着那双圆圆的瞳孔，忽而再也无法控制，手掐上她两腮，将她抵在墙上，咬牙切齿：“不知廉耻。”


    陶绒皱眉，抬手去推他，手却被牢牢按在墙上。


    气息渐近，陶绒皱眉仰面，呼吸渐急，却忽而闻到一股皮革气。


    他在附近。


    这个认知叫她浑身血液冻住，混乱中忘了挣扎，她看着咫尺的那副眉眼，恍惚和施仲英重合，一个念头突然在脑子里，黑水一样汩汩涌出。


    如果，如果在这里，在他家里，她和施叙显……


    施仲英又能怎么样呢？他会管吗？陶绒觉得答案是否定的。她算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泄欲工具，他厌恶她是私生女，而施叙显可是他的血亲侄子，他以后的接班人。


    他除了吃哑巴亏还能做什么？他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和她这种低贱的人不清不楚的，还是在自己家里，施仲英这种所谓“体面人”闹不出来的，他只会把她放在别业。


    陶绒心跳加快，什么后果什么惩罚这一刻突然不想管了，她想看施仲英吃哑巴亏，她想报复他。


    鬼使神差，她仰面亲上那副眉眼中心。


    瞬间，施叙显动作僵住，看着她，捏着她的手都松了力气。


    手从他掌心滑落，雪花一样发麻，她抬起没有知觉的手，覆在他面上，温热的，凑近，将唇印在他面上。


    “你想和我上床吗？”


    年轻女孩子声音轻软，那双圆瞳鹿一样懵懂，湿漉漉的，却说着这样的话，蛊惑人心。


    施叙显看着她，方才骤停的呼吸此刻愈来愈快，愈来愈重。


    许久，空气都湿润。


    一阵天旋地转，陶绒被抱起来。


    旁边是阅览室，施叙显从小没少在这里看书，熟悉里面的构造，单手拧开其中一个小房间，按开灯，膝盖一勾将门关上反锁。


    陶绒被放在高处桌子上，她垂首，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房间里只开了盏昏黄暗灯，朦朦胧胧，呼吸交缠，施叙显一颗心脏开始狂跳。


    陶绒折颈，施叙显立刻衔住樱色唇瓣，女孩子溢出一声轻吟。


    他觉得不应该在这里和她发生什么关系，这样恶劣的环境，她是第一次吧？会不会很难受，会不会留下不好的回忆。


    但是，他想触碰她。


    女孩子身上的衣服软绒绒的，像兔子。施叙显忘掉了之前那些刻薄的话，私生女，叔叔是不会同意他和私生女在一起的，他去求叔叔，叔叔会肯的。


    他的亲吻和施仲英不一样，毫无章法，像啃咬，陶绒有些喘不过气来。片刻，陶绒被放开，她大口呼吸着，身体瘫软在他肩膀。


    平复着，他却退开，“这里不好。”这个时候，他没有了平常高高在上的桀骜，难得茫然。


    陶绒觉得自己终于有能压得过他的地方，她早就不是不谙世事了，她早就和他叔叔上过不知道多少回床了。


    她没回答，只是解开了大衣扣子。


    施叙显垂眼，看见了里面的纯白色毛衣，轻软像猫的肚子。一股馥郁更加浓郁，很熟悉，辨认，却不知道在哪里闻到过。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鹿被扑倒在桌子，烫灼掌心落在身上，外套落在桌子。毛衣松散，动作间褪到腰间。


    陶慈从厨房出来，看见丈夫立在客厅储物柜前，面前抽屉被打开，应该翻过，摆放不大整齐了。


    她走过去，“怎么了？”


    “阅览室的钥匙，有吗？”施仲英神色平静。


    陶慈愣了愣，这幢房子建了很久了，阅览室的装潢是许久之前的，钥匙早不知道保管在哪里了，况且她也不是管家：“估计早没了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听丈夫答，陶慈默了片刻，看一眼四周不见人，开口：“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