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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页

    施仲英抿着唇,鬼使神差,打开了角落里的软件,大渔湾的公寓里装了监控。


    教养不允许他做出这种事情,像阴暗角落里的偷窥狂,不体面更与他的自我感觉完全相悖。


    可指骨悬在键盘,一声轻响,没有任何缓冲,画面弹出来,铺满整个屏幕。


    “可以吃饭啦!”


    女孩子清凌的声音连同鲜艳色彩乍然侵入,下颌一瞬间绷紧,他立刻找到退出键,却在最后一瞬,也没有按下去。


    晚饭是抢着陶绒做的,林昉没办法,在旁边打下手。


    三菜一汤,冰箱里找的现成的菜,大概是之前打扫的时候补上的。


    端上餐桌,陶绒叫了林昉一起坐下吃,将盘子往她那一侧推推。


    在陶绒期待的眼神下,林昉夹了一筷子青椒放进嘴里,几秒后惊喜瞪大眼睛,“好好吃!”


    陶绒笑,她知道这是恭维自己的。虽然很早就会做饭,但不过都是填饱肚子,找到什么就大杂烩一起炒,放点油盐。


    她自己夹了一筷子,不能说难吃吧,勉勉强强,甚至确实是有点难吃……


    “好久没做了。”她不大好意思,给自己找补。


    “很不错啦,这里的锅都没有开过,做饭难度本来就大。”林昉顺杆爬。


    陶绒笑得眼睛弯弯,不大好意思。


    “对了,晚上大渔湾是不是有灯光秀哇,我听说到初十都有。”她开口,这是她年前听舍友说的,算是个文旅项目。


    “有的,应该是七点半开始。”林昉点头,这里的灯光秀蛮有名,她知道。


    “哇,那我们这个角度是不是看的特别清楚!赚到了!”


    林昉看着对面的女孩子,笑颜生动,原来她真的是个小女孩子,不是那样暮气沉沉。


    施仲英静静望着屏幕,色彩在镜片上跳动,照映在面上,影影绰绰,晦暗不明。


    笑声回荡在空阔室内,连同画面刺眼,忽而就像白日天光大盛,刺得他短暂失明又失聪。


    离开他为什么还可以这么开心,他就这么被抛弃掉了,像个垃圾,扔掉他对她的生活毫无影响,不,有的,她更高兴了。


    胃部又开始灼烧,隐隐作痛。


    养不熟的就放生,自生自灭。


    施仲英面无表情,按下退出键,声音色彩戛然而止,就像是,彻底终结。


    吃过饭,林昉在厨房洗碗。不再在那种环境下,陶绒没有办法心安理得让别人照顾自己。但按林昉说的,她是拿工资的。


    陶绒不再纠结,从厨房里退出来。转身时,无意间看到了角落里的柜子,柜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她走过去看,是酒。


    酒……


    忽然,那些刻意遗忘掉的记忆涌上脑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反应,她干呕起来。


    厨房里,林昉听到声音赶紧出来,就见陶绒站在角落,眼尾发红。


    “又吐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陶小姐最近经常吐。


    陶绒忙摇头,慌张里下意识扯谎否认:“什么?你听错了吧?”


    感知到眼眶里有些发热,她揉揉眼睛,“折腾一天有些困。”


    林昉本来也没听得太清,见状也没有再继续刚刚的疑问,“那您今天早点睡吧。”关切完,她重新进了厨房。


    陶绒轻轻应了一声,重新看向酒柜。


    她想起那两名护士的话,喝酒喝流产……如果没有怀孕的话,喝酒应该也可以预防吧?


    她打开酒柜拿出一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也没有人看到,可许是心虚,她严严实实抱在怀里,拿着进了卧室。


    ***


    第二天一大早,陶绒就醒了。昨天睡得早,昨晚偷摸喝了些酒,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不好喝,她没喝多少。


    肚子好饿,她洗漱完出去打算找点吃的。


    房子里一片安静,林昉好像不在,刚睡醒或许也是酒的缘故,脑子不大灵光,加上对这里不熟悉,站在客厅辨认了好半晌,才想起来厨房在哪里。


    忽然,听见门口好像有什么声音,以为是林昉回来,她走过去。


    喊了声名字,声音忽然消失,看了眼门,没看到猫眼,她皱眉,将门打开一道缝隙。


    外间感应灯亮起,刚好撞进眼睛里,她眯了眯眼。


    还未适应,眼前忽然一暗,门忽然被挤开,高大阴影笼罩下来。


    陶绒茫然,刚抬头,整个人就被推到墙面,她惊得叫出声。


    酒气混合着身前高大躯体的凉风灌进感官,惊恐里她看清了那张脸,施仲英。


    她剧烈挣扎着,混沌的脑子还没有搞清状况,就像置身梦境。


    温热的,鲜活的,施仲英望着那张面颊,轻轻抚上去,是真的,是她。


    忽然好像是失语,他立意是要惩戒她,可看到的瞬间,却……


    “你赢了。”他说,在她耳边,轻浅却颤抖。


    什么赢了,莫名其妙,陶绒愣住,她不记得自己参加过什么比赛。


    第65章 怀疑


    陶绒愣愣看着咫尺那副眉眼,那双从来凉淡的瞳珠里布着红血丝,眼下青灰憔悴。


    印象里他总是威严锐利的,似乎从不会有倦怠的时刻,这样子,莫名觉得有些不太像他了。


    圆圆的瞳孔呆呆木木,皱着眉头又带着没睡醒的烦厌,就好像他是扰人清梦的不速之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身份。


    施仲英呼吸骤沉,连同着,蹭过她眼尾的指腹不自觉加重。


    轻微痛感让陶绒清醒许多,她反应过来,伸手去推他,“你怎么在这?”


    她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昨天他已经将她厌弃,就像毫无尊严的玩具,玩腻了就随手丢掉,他在乎的爱的始终是姐姐。


    难道还嫌消遣得不够吗?委屈混着不知道什么,喉咙像被堵了团棉花,陶绒不断伸手推他,力气一下比一下重,“出去,你出去!”


    肢体以及神情中难以忽略的抗拒昭示着她嫌恶,灼烧在眼底,渐渐燎原。


    难以撼动分毫的力气却砸得生疼,骨骼连同神经,砸进大脑里剧痛发胀。他平静看着她,下一刻却骤然掐住她的脖子,额角青筋暴起。


    陶绒被迫仰头,本能早于反抗的意志,下意识张唇撷取空气,下一刻气息却将她侵袭。


    一声闷哼,之后所有被堵在唇齿。


    呼吸交缠,女孩子细小的轻哼也被堵在唇齿,像被残暴吞食的小兽。


    施仲英喘息着,指骨捧着小小脸颊,柔软的唇瓣,她刚洗漱过淡淡薄荷的气味,掠夺着,啃食着,近乎碾碎的力气到指尖却消散。


    她还那么小,以后会谈恋爱吗?会结婚吗?会和其他男人上床,会和其他男人有孩子,她会成为其他男人的妻子,会叫其他男人丈夫,一想到他就怒火中烧。


    酒气混着轻微皮革气,被吞食着,周围的一切变得黑暗扭曲。


    呕意又开始上涌,陶绒拼命推拒,可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撼动分毫,像一堵墙,又像是嵌进身体里。


    愤恨交加,她凑上去寻他的唇瓣,猛然咬下去。


    咬下前的一瞬间,错觉就像是回应,施仲英一颗心脏下意识泵血,可下一秒唇间却骤然传来一阵锐痛,铁锈气味瞬间弥漫。


    疼痛针扎般的细微,甚至无法覆盖无处不在的隐痛,可他却愣住。


    敏锐察觉到唇齿间的停滞,陶绒抓住这个空档一把将他推开,连去盥洗室也来不及,她转身扶着墙就开始呕。


    施仲英望着她,耳旁只剩下她干呕的声音,直像要呕出心肺。


    唇齿痛感放大,强烈,仍在泵血的心脏昭示着刚刚的自作多情,不上不下,扼在身体里作响。可那双手却下意识扶上她脊背,想掐死她的力道落在单薄身体,最终还是放轻。


    背上似乎有温热抚慰着呕意,剧烈的生理不适却让她无暇顾及,可呕了半天到最后和之前一样什么也没吐出来,她按住胸口,抬眼,却不期对上那双冰凉瞳珠,她睫羽轻颤。


    “我就这么让你恶心?”他看着那双因为呕吐而蓄积泪水的圆瞳,可怜,却更可恨。


    陶绒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对。”没什么好解释的。


    “不是说好了吗?不是你让我走的吗?你和姐姐好好的,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桥归桥路归路。”


    他重复了她最后的话,平静的,却那样渗人。


    陶绒却无知无觉,她好不容易觉得自己终于逃离了,只想将自己蜷进壳子里,希望一切就这样下去。


    “你出去,出去!”她不想碰到他,就这样向后推到墙根,一边驱逐他。


    “这是我的房子。”施仲英没有动作,陈述事实。


    “好。我走。”陶绒没有半刻犹豫,转身就去卧室里拿行李。她庆幸昨天没有把东西归置出来,东西依旧都放在那只帆布包里,提起来就可以走。


    刚走出一步,身后咔哒一声,很轻,陶绒脚步却骤然顿住,转头,就见施仲英将门关上,反锁。垂着眼,动作慢条斯理,像捕捉已经唾手可得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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