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陶复亨何等家大业大，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她活几辈子了，不来给他献殷勤，倒是去搞歪门邪道，真是和她那个妈一样蠢！


    ***


    陶绒算了算例假的日子，之前没太在意，因为她的例假一向不是很准，再加上肚子一直坠坠的疼，给她一种快要来的错觉，但现在算过，好像已经推迟一个多星期了。


    不只是例假，最近身体变化也很大，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树懒一样呆了许久，陶绒突然有了动作，她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将输了那些症状输进去，顿了顿，才点击搜索。


    没有任何加载缓冲，“考虑妊娠相关”六个大字骤然跳出来，戳进眼睛避无可避，陶绒浑身血液骤然冻住。


    即使她心里早隐隐约约有所猜测，此刻却仍然脑子一片空白。她向下划着页面，试图寻找其它答案，有的，乳腺增生、内分泌紊乱，或许是这些病症也说不准。


    她在心里给自己这样的暗示，可眼底却依旧残存着那六个加粗加黑的字。


    如果是真的怎么办？一团乱麻里她迫使自己冷静，理出来了一条线路。她应该先买根验孕棒，如果是真的，她就等到开学的时候去医院打掉。


    奖学金还有一部分钱，她可以用这些钱做手术，刚开学不忙她可以请假，休息几天，然后就好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都是可以解决的，没什么是不可以解决的，无论如何她不能要这个或许并不存在的孩子。


    可是要怎么才能买到验孕棒？林昉几乎一天24小时跟着她，她不知道如果真的怀了孕被施仲英知道，他会是什么态度？


    让她生下来？还是让她打掉？无论是哪一个她现在都不敢赌。


    思考里，她继续翻着页面，期待着能带给她更多除了怀孕以外的结果，或者有什么更权威的解释让她相信自己没有怀孕。


    翻到中间，陶绒停住动作，是一个论坛里的帖子：男人年龄对生育的影响。


    她点进去，看到内容后愣了愣。抬头写得露骨又直白：「男人过了三十岁就不中用了，生育能力也越来越差，女人生孩子要挑年轻男人」，陶绒皱着眉头瞧底下内容。


    她坐在绒毯里看得入神，没注意到越来越近脚步声。察觉到什么时，她侧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施仲英，陶绒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手机按灭。


    施仲英目光落在那张强行镇定却仍难掩慌乱的面上，几息移开，神色如常。


    应该没看到吧？陶绒看着眼前那张面上，什么也瞧不出来，应该没看到，她得出这样的结论。


    “怎么坐地上？”他语气温和，却也有些严厉。


    前几天这里地上也被铺了绒毯，施仲英也大有常住的意思，她仍心有余悸，也不大想理会，还未说什么，就被抱起来放到床上。


    “还难受吗？”他轻轻抚了她面上，室内温度调得高，连带着她面上也热热的，透着淡粉血色。


    陶绒愣了愣，反应过来面上开始不自然，摇头。她现在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万一他发觉什么就完了。还有，他最近晚上总是帮她揉，想着，陶绒轻轻打了个激灵。


    “晚上帮你揉揉。”他语气低了很多，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只湿漉漉的可怜小猫。


    闻言，陶绒摇头，为自己争取，“已经不疼了。”


    “不疼了么？”


    “真的。”陶绒有些心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胸口更胀了些。


    “那今天最后一次。”他像是在和她打商量，却是不容置喙的。


    陶绒很清楚，她没有再唱反调。


    施仲英看了眼腕表，刚刚叫陈齐去拿文件，这个点应该上来。他嘱咐了几句，说了不可以再坐地上，见她乖巧点头，他轻轻触了触她眼尾才离开。


    他拿了东西回来，客厅里，恰碰上林昉。


    林昉恭敬和他打了招呼，想如往常般做自己事时，却听先生问她：


    “我老吗？”


    不期先生会问这样的问题，林昉愣住。


    无论是从什么意义上来讲，三十五岁都正值壮年，更何况先生很自律，常年健身让他看起来高大压迫的同时，也极具男性魅力。他也无疑是极成功的银行家，久居上位，气势卓然，长相也是一等一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与这个词汇相差甚远，林昉不明白先生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您很年轻。”这句话不是恭维，她发自内心，自然也说得无比真诚。


    回答完，却不听先生说什么，她极快扫了一眼，那张面上什么也瞧不出来。


    “后天的检查安排好了吗？”


    林昉摆正目光点头，“已经对接好了。”


    不能再拖了，产检什么都要做，讳疾忌医算什么，或许她也会喜欢这个孩子的……


    回神，施仲英忽而觉得自己可笑，老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她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已经是他的了，既定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


    陶绒想了许久，想怎么样能买到验孕棒。


    第72章 怀孕对峙


    正想得出神，开门声将她思绪拉回，陶绒抬头，就见施仲英进来。


    女孩子视线追着他由远及近，太近了她只能仰面看他。他瞧她，她也瞧他，圆圆的眼睛眨动，呆呆木木的。


    施仲英觉得好笑，轻轻触了触颤动的睫毛尾巴，将她抱在腿上，“过一会可以吃晚饭了。”他将下颌轻轻放在她头顶，纤细身体包裹在怀里。


    手掌触及一片温热，痒痒的，陶绒垂眼，那只大很多的手掌心向上，将她的手托进里面。


    “今天中午怎么不好好吃饭？”


    陶绒眼睫颤了颤，摇头，“不饿。”说话时将头更低了些。


    他没有说话，好像轻轻叹了气，又好像没有，另一只掌覆在她下颌，轻轻蹭。


    “怎么能不吃饭呢？多餐少食也好。”他声音很轻，像哄小孩子。


    陶绒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我想出去走走。”她鼓起勇气说。


    就在刚刚她忽然想起来，来时曾看见公寓区域有一家药店，如果可以出去的话……


    下颌轻抚的动作停了，很细微的变化，却让陶绒心里不安起来。即使这一句话似乎并不能证明什么，也似乎并没什么不妥，可施仲英让她害怕。他这样的人仿佛有洞察一切的能力，天然叫人心生畏惧。


    长久，没有听到回答，她忍不住偏头看他。


    掌心温软移开，施仲英回神，就见她看着自己，他掌心轻轻落到她面颊，“想去哪里？”


    她好像一直闷在家里，应该要动一动才好，或许消耗些体力她就会好好吃饭，也会开心些。


    陶绒不期他真的会考虑，愣了愣，反应过来她极力遮掩着加快跳动的心脏，“外面的湖，我想去看看。”


    那双圆瞳含着期冀，很小的请求不是吗？施仲英忽然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今天太晚了，外面风大，明天好不好？”


    陶绒没想到会这样容易，她以为会是被盘问一番，最终无果。意料之外的惊喜砸下来，陶绒连话也忘记应。


    见她懵懵的，施仲英垂首，额头轻轻抵在女孩子额角，“明天让林昉陪你出去转转，好不好？”


    他想，等一切处理干净了，带她去见见人，惯常去谈事情的球场养了好多梅花鹿和浣熊，还可以给小动物喂食，她肯定会喜欢。


    气息打在脸上，痒痒的，陶绒眨眨眼，觉得最近施仲英好像变得不那么精明。


    晚餐意料之中陶绒也没有吃很多，小鸡啄米样一勺子饭艰难吃完，她抬头，眼巴巴看着身旁男人。


    施仲英这次没有心软，让林昉又盛了点饭过来，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就了菜拌好，用勺子喂到她嘴边。


    陶绒皱了皱眉头，还是乖乖吃掉了。


    林昉站在远些的角落，目光不自觉落到餐桌那边，高大的先生抱着女孩子喂饭，偶尔女孩子摇头，先生便停下来和她讲话，声音很轻听不见说什么，只是那样温和又小心，她有些慨然。


    自从上次别业那天之后，她和lyra学姐的关系就开始尴尬起来，只是她不想这段关系就此停步，前不久厚着脸皮联系。


    意料之外，学姐并没有表现得分外抗拒，甚至主动说了些话，大概也因为学姐是个分得清的人，没怪她什么。说话时谈及了些许原配太太，没说太多，但她也描摹出相敬如宾的夫妻状态，同眼前的场景两相对比，太叫人恍惚。


    晚饭多吃了些，陶绒好像胃没那样难受了，洗过澡后窝在绒毯里看书。


    施仲英开过一个电话会议，处理完事务在次卧洗完澡进来，女孩子面颊红扑扑，手里捧着书，头靠在床沿已经睡着。


    他脚步放轻，却在靠近时听到一声哼唧，女孩子睁开眼睛，看着他，迷迷蒙蒙。


    “吵到你了吗？”施仲英坐到床头，将她抱进怀里，“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