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绒清醒了些，其实只是巧合，但是她没解释。


    身上暖烘烘的，施仲英掌心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抚了抚。吊带睡裙很薄，印出年轻漂亮的身体，小小的肚脐，细窄的腰线，两颗丰腴的苹果果梗轻凸。


    这样的时刻总想，造物主怎么生的她，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她，哪哪都合他心意。


    “还难受吗？”


    这样的话就是什么信号，陶绒咬唇，没说话。


    隔着轻薄衣料，宽大掌心覆住，轻轻揉着，果梗在掌下渐渐发育，硌在掌心刮过。


    陶绒僵了僵，忍了两秒，还是不争气哼出声。


    好像长大了些，隔着衣服揉了揉，他轻轻探进去，更加收了力气。


    前几天隔着口袋巾揉，不知道为什么，她反应格外大，眼泪直掉，后来也不用了。


    第二天，


    林昉昨晚被通知了安排，今天要陪陶小姐出去逛逛，最主要是在湖边看看走走。


    她一早收拾了只挎包出来，挎包里放了些陶绒的常用物品和毯子。下午两点钟时，林昉陪着陶绒出门。


    好像很久没有出来了，走出楼栋，一阵风吹过来，陶绒有些恍惚。


    湖泊离公寓不远，她拒绝了林昉乘车子的提议，最主要的是，她想确认一下药店在哪里，自己走路又大约需要花多少时间，怎么样才能节省时间。


    沉默走着，她有些忐忑，她害怕是自己看错了，或许这里没有药店，又或许是个什么别的店，她看错了。


    走过几个楼栋，快到湖泊时，不远处忽然跳出色彩，是招牌的颜色，陶绒一眼就看见熟悉的白绿色药店连锁招牌，提起的心一下子落回去，她闭了闭眼平复，不再乱看。


    湖泊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被圈在公寓区域里并不对外开放，一半在外头公园里，对外开放。


    公寓不是对外出售的房产，是当时建科创中心时安排给高新技术人才的居所，人员本不密集，更没有闲杂人等。


    这件事也是林昉后来才了解的，不过，这个女孩子大概不知晓。


    陶绒站在湖边栏杆望向对面，湖泊不算特别大，对面不清不楚也能看见些，好多人，大人小孩，还有摆摊的，花花绿绿。她看了看自己这边，除了自己一个人也没有。


    或许大家都不愿意跑那么远过来，她心里想，也有些庆幸，她不大喜欢人多的地方，以前就不喜欢，现在在房子里待久了乍然出来，好像也丧失了社交的能力。


    下午两点多是一天最热的时候，但放在冬天这样的温度刚刚好适宜，还可以晒太阳。


    孕妇需要晒太阳。


    林昉看向静静站在湖边吹风的女孩子，圆圆的眼睛看着湖面，好像只有她什么也不知道。


    静静站了一会儿，陶绒收回视线，折往右手边走，“转转吧。”她和林昉说。


    说话时，视线不可控制往前左方向看，刚刚来时看清楚了，在那里。


    林昉静静跟在陶绒身后侧些，走着，就见陶绒脚步顿住，忙看过去，“怎么了？”


    “有些累，我想坐会儿。”


    湖边这边没有椅子，林昉看了圈，目光落在右侧商铺旁的椅子。


    虚扶着陶绒过去坐下，林昉询问：“哪里难受吗？”


    陶绒摇头，默了默，问：“有洗手间吗？”


    林昉一时哽住，她拿出手机开了导航，附近200米有一个，但她不确定是不是错误信息，她站起来，“您能在这里稍等一下吗？我去看看。”


    陶绒巴不得呢，面上却如常，点头，“好。”


    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陶绒心跳如擂鼓，盯着拐角处默数了三秒，见林昉没有折返，她赶紧起身往药店跑。


    药店里，店员萎靡打着瞌睡，门忽然被推开，一声欢迎光临的电子音，店员忙站起来，就见个衣着光鲜的漂亮姑娘快步冲进来，神色急切。


    “您好……”还未等她说完，就被打断，


    “我要验孕棒，最好的要两支。”陶绒早想过一只可能不准，买一盒又不知道往哪里销毁，两支最好。


    店员愣了一下，转身在最贵的那款里拿了两只散装的，扫过机器，“35.5。”


    还没等去拿袋子，一张50的纸币就被放在桌子上，那个女孩子拿起验孕棒，“不用找了。”说完头也不回开门跑出去，全程慌乱得就像有鬼在后头追。


    没见过这样的，回过神来，店员往门外瞧，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她将柜台上的纸币放进收银台，心里回想了一下，看上去好年轻啊。


    一个小插曲没再当回事，店员刚坐下一会儿，座机却响了起来。


    她接起，对面响起一道男声，“您好，请问刚刚有一位小姐来你们这里买过东西，对吗？”


    店员愣了一下，“是。”


    “这边想确认一下买的是验孕产品吗？”


    “抱歉，这是客人隐私。”店员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没有回答。


    对面没有说话，沉默的几秒里，企业微信忽然收到了物业经理的消息，店员懵了，点开，言简意赅，要求她配合问话。


    “是验孕产品，对吗？”对面，男人的声音适时响起来。


    回过神来，店员回答：“是，是的。”


    “好的，感谢。”


    电话被挂断，店员仍然云里雾里，回想刚刚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很奇怪，经理亲自给她发信息？不会是，警察办案吧。


    办公室，陈齐挂断电话，一切安静下来。是真的，一点侥幸也没有了。


    施仲英看着电脑屏幕，从物业那同步的监控。画面里，女孩子已经将东西藏在袖口，坐回了原来的地方。


    他忽而笑出声，摘下眼镜按眉心。


    她多聪明啊，演技多好，他担心她一个人要出事，谁知道看到了这么一出。


    怪不得昨天那样乖，那副表情，原来都是做给他看的，在和自己虚与委蛇，他还以为，还以为……


    施仲英不明白有必要吗？怀了他的孩子就有必要这幅样子吗？那样迫切，费尽心机又要做什么？


    或许，或许她只是想确认一下，或许她发现后什么也不会做。他这样想着，几息，却忽然起身大步向外走，“叫司机，去大渔湾。”


    她最好，最好什么也别做。


    回到房子，陶绒立刻去了卧室洗手间，她照着说明操作好，将两根验孕棒放在盥洗台面，等待着。


    等待过程里她不断告诉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是真的她也一定要镇定，情绪化对于解决问题一点好处都没有。又不断祈求，不是真的，是虚惊一场，那样割裂。


    陶绒紧紧盯着盥洗台上的验孕棒，心脏剧烈跳动着，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突然看到了两条杠，两根都是两条杠。


    她懵了，潜意识里有什么，却又好像空白，陶绒拿起包装纸上的说明，两条杠，怀孕。


    她立意要冷静，可这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


    真的，她怀孕了，施仲英的孩子，姐姐丈夫的孩子。


    这是不一样的，和他发生关系跟他上床和怀了他的孩子是不同尺度的，她说不清楚，可就像是彻底被钉在了耻辱柱上，这样一个印记，她无法再欺骗自己。


    陶绒颤着手摸上自己肚子，这一刻，多日来积压的惊惶如今尽数爆发，什么理智也没有了，她将手攥成拳，用力捶上肚子。


    林昉将带出去的东西从包里拿出来整理好，忽然听见门口有什么动静，她出来看就看见先生回来。


    她下意识看了眼手表，才三点多。抬头忙问好，才发现先生眉目沉得吓人。


    “她呢？”


    那道目光扫过她，凉极，声音也沉，林昉被吓到了，“在卧室……”


    话落，就见先生快步向卧室走去，她从来没见先生这样急切过。


    陶绒觉得不够，她在盥洗室找到了条长地巾，卷起来绕在肚子上，拉住两边用力。不知道是疼还是什么，眼泪在眼眶里积蓄。


    忽然，门砰一声被从外面打开，她吓得动作顿住，抬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施仲英，陶绒愣住，下意识后退。


    盥洗台上放着验孕棒，施仲英目光落在她小腹上，那里缠着布条，收得很紧，纤细的手腕上骨头都绷起。


    他眼前剧烈晃动，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布条从她手里扯掉，布条落在地上，又被他踢出去老远。


    “你疯了？”他声音含着浓重戾气，额角青筋暴起，眼底急剧充血，暴虐腾升。


    “放开我！”她忽然也不怕了，拼命用手打自己肚子，还没有打到，两只手就被制住，绝对压制的力道下，动弹不得。


    “陶绒！”他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近乎暴喝，他闭了闭眼，强行压制住翻涌的火气，声音又低下了，“那是我们的孩子。”


    他早就知道了，他早就知道，只有她不知道，陶绒望着他，大脑短暂空白后忽然难以抑制怒火与绝望。


    “对！我不要！我不要！什么孩子，不是的！”陶绒接受不了，“我恨你，我怎么能怀你的孩子，我和蒋兰有什么区别！我不要！”她歇斯底里，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