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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假扮臣妻的丈夫_沈惊春箭头 第10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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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夫君——


    想到夫君,幼薇的心脏猛地揪紧,喉咙发干,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上心头。她甚至有些不敢问出口,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


    她抓住小桃的手臂,指尖冰凉,声音发颤:“夫君怎么样,他还好吗?他现在在哪里?”


    小桃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她双眸一慌,迅速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幼薇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见她如此,幼薇心下咯噔一声,忍不住攥紧她的手腕,问:“夫君出事了,是不是?”


    “小姐……”


    她要如何将残忍的真相告诉小姐?


    幼薇迫使小桃看向自己:“事到如今,还有隐瞒我的必要吗?”


    小桃咬紧下唇,不待说话,眼圈又红了。


    见此情景,幼薇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缓缓松开了手,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向后踉跄了一下,靠在冰冷的池壁上。眼泪先于意识滚落,滴入温泉,却比沸水还要灼烫她的心。


    “他……死了?是不是?”


    小桃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压抑地啜泣起来,肩膀耸动不止。


    幼薇怔怔地,眼泪无声地流淌,嘴唇颤抖着:“夫君,怎么死的?”


    小桃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回道:“小姐和姑爷……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出事那天……小姐掉在山崖下,还有气息……姑爷……姑爷摔得更远,伤得更重……缇骑司的人搜到时……只有一具尸体了……”


    “尸体呢?埋在哪里?”


    “尸体……尸体……”


    小桃说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滑落:“小姐……您可还记得,在您醒来不久……圣人带您去了玉清观……”


    幼薇心里有雷劈下,极其不祥的预感窜上脊椎,让她浑身发冷。


    她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道:“记得,我刚醒来他便带我去玉清观祈福,还说为下人做法事,怎么了?是哪里不对?你快告诉我!”


    小桃几乎不忍再说下去,可是,她又如何能继续隐瞒?


    心下一横,只好全盘托出。


    “小姐,做法事的不是下人,是姑爷。圣人让道长做的法事,是让姑爷……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幼薇的脑海深处炸开,眼前的一切瞬间失去了颜色和声音,只剩下小桃那张悲痛欲绝的脸,和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在耳边反复回响——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幼薇再也经受不住,她眼前一黑,重重跌入温热的池水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幼薇不知道自己如何回的家。


    如果那可以被称之为家的话。


    不知何时外面飘起了雨, 天色雾蒙蒙的,她在马车上呆坐一路,双目无神, 连小桃跟她说话都听不到了。


    一路上,她将与庄怀序相处的点滴回想了个遍,想到他们鹿鸣春初相见, 花朝节夜游, 摘星楼听戏。


    那出《鸳鸯误》才听到第三回 ,还没有听到结局,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


    只是死了还不够,李承玦竟还要他魂飞魄散,永不轮回,以最恶毒的方式诅咒他, 他怎么可以狠毒至此?


    就算他恨自己变心, 恨自己薄情, 蛮不讲理不折手段全都罢了,可这关庄怀序何事?他为何连一个死人都不能放过?


    肋骨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痛, 并不刺骨, 可却蔓延到了全身各处。幼时最爱她的母亲离开, 长大后她爱的人也意外离世,为何她这一生总是如此,凡自己所爱都不能长久, 无法留在自己身边。


    难道是她上辈子, 作了太多孽?


    幼薇胡思乱想一路, 连哭都忘记了,老天为什么要让她活下来,她为什么不直接死掉?


    回到宅子, 李承玦尚未归来,小桃为幼薇撑伞,她站在伞下,细细打量宅子里的一切。


    这是一座很漂亮的园子,雕梁画栋,移步换景,在寒冬时节处处绿意盎然,斜丝细雨落在庭院里,将一切洗得焕然一新。


    她不禁在想,倘若夫君没死,他们生活在这样的宅院里,他一定会做许多雅致的事情,围炉煮茶,抚琴作画,夫君有许多文人习惯,这些都是李承玦那个武将伪装不来的。


    但凡她细心注意,李承玦的伪装明明处处是漏洞,只是她失明难过,那些浓情蜜意的关怀又填满了她,她只顾享受递来的蜜糖,却并未想过给她蜜糖的人是否另有所图——谁会无端怀疑自己的夫君呢?


    思及此,幼薇忍不住又在想,或许她当真是太蠢,才会一次又一次,在同一个人手中反复上当受骗。


    不过她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小姐,外面冷,当心淋湿身子,我们回去吧。”


    小桃见幼薇一直对着桂花树怔怔发呆,忍不住出言提醒。


    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量,幼薇回过神,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各个重要出入口都站人看守,也就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下人看到。


    她又仔细看了一下,这些仆从皆是身材精壮,个头魁梧,眼神坚毅之人,绝不是普通奴仆,也不是普通护院。


    倘若这些奴仆是李承玦的有意安排,那他们一定是他从前的近卫,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普通人。


    她的心沉了沉,要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逃走,绝不是件易事。


    幼薇收回眼,点了点头:“回去吧。”


    一个双目失明的人能在院子里看什么呢?


    才走两步,她倏地想到什么,转头望向平安,这个宅子里的管家。


    平安面容恭谨,眉目垂顺,模样又比那些守在院子里的仆从多了几分精明。


    她想,平安也绝不是简单的管家,他应该是这些人的首领。


    她稍加调整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冰冷,道:“平安,夫君去了哪里?”


    平安的表情不变:“公子有公事在身,据说是豫州鼎有了下落。”


    豫州鼎,他果然看重豫州鼎。


    幼薇心下了然,面上却多了一丝关切:“那他何时才能回来?晚上还能陪我用膳吗?外面落雨,他走时可有带伞?”


    平安:“夫人晚膳想吃什么?我现在吩咐厨房准备。”


    没有直接答案,那便是不会回来了。


    幼薇松了口气,随口报了两道菜让厨房去准备,自己在小桃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她让小桃取来纸笔,说是要给父亲写信,她一刻都不想再等,她要立刻规划逃走的事。


    待纸笔取来,幼薇饱蘸笔墨,笔尖在纸上空悬片刻,久久未能下笔。


    思绪一团乱麻,要从何处开始想起?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忆起在相府时,庄怀序闲暇无事便会陪她读书,书上说,做事情一定要条理清晰,有先有后。


    当务之急,是逃走,最后要考虑的,是如何回京。


    所以,一定要有钱。


    往日出门花销都是平安或者小桃支出,她并不负责这些,也并没有带银两的习惯,如今真到用钱时,她那些傍身的银钱竟不够支撑她回京。


    其次,现在能够帮到她的人,只有父亲,她必须想办法联系父亲。


    想到这,她又绝望起来,父亲远在京都,而她却连行动都处处受限,倘若父亲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会不会担忧痛心?


    幼薇抿唇,一鼓作气在纸上写了一封信,信上都是一些思念父亲的废话,最后加了一句,她想吃京都的羊汤。


    然后大概口述了一下,说给门外的吉祥听,实则让小桃原样照抄了一份。


    她道:“你让平安帮我寄给父亲。”


    小桃晾好信,装到信封里:“是,小姐。”


    当天,李承玦没回来,幼薇不用在他面前装失明,也能睡上一个好觉,然而就算没有李承玦在,她还是不曾睡好,她在梦里怎么也逃不出这座宅子,只能绝望地困在这里。


    醒来后,幼薇借口要做夏天的衣裙,又借口买东西,让小桃从平安那取了银钱去铺子里做衣裳,实则偷偷将银钱藏下来,留着做日后的盘缠。


    她自己则又去了玉清观,想亲眼看一看庄怀序受害的地方。


    身后还有吉祥跟随。


    然后,她走到了那颗挂满祈福牌的银杏树下。


    她记得李承玦说过,要挂到最高处。


    她给了那道士一笔银钱,求他将挂高的祈福牌摘下来给她瞧一瞧,她借口自己梦到这牌子下雨将字晕湿了,不放心一定要看一看。


    她说:“我的眼睛瞧不见,您帮您给我听一听吗?”


    直到亲耳听到道士将牌子上的内容念出,不是余幼薇和庄怀序,而是与李玄佩,尽管早有预感,然而那一瞬间,她还是差点站不稳。


    果然,在她看不见的时候,他便这样一直欺瞒她。


    回来的时候路过邻居宅门口,她心思一动,小心掀开车窗,看到上面的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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