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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假扮臣妻的丈夫_沈惊春箭头 第17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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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不好,害得她不见了,现在又弄脏了她送他的东西,他究竟怎么坐上龙位的,怎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已经弄丢了她三次,一次在登基后,一次在江南,一次便是现在。倘若这次余幼薇有事,他干脆去阴曹地府寻她好不好?到了阴司,任她打骂,再看紧她,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是的,他再也不会让余幼薇离开自己身边了。


    李承玦发散的瞳孔一凝,从扭曲的染血杜鹃中回过神,抬起头来,随手抓起帕子缓缓擦拭唇角,像是才注意到殿中有人,他抬眼,把帕子放到一旁,微微笑了笑,温声道:“起来吧。”


    卫昭听见了动静,可他有罪,不敢起。


    李承玦淡淡看着卫昭的发顶,眸中金光闪烁,他的声音凉而淡:“朕不稀罕你的脑袋,朕要见到皇后,也要罪魁祸首的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吴江地处江南腹地, 水道纵横,商贾云集,是江南最热闹的所在。


    这日一早, 城中最大的平江坊前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祭天台,台下有官兵持戟开道,分列两侧, 将闻讯赶来的百姓隔在台前。


    人越聚越多, 里三层外三层,连沿街酒楼的窗户边都趴满了伸长脖子往下看的人。


    日头升至半空,鼓声三通,人群骚动起来。


    两顶软轿落下,吴江知府从轿中下来,连忙走到第一顶轿前, 亲自掀开轿帘, 搀扶一位老者从轿子上下来。


    那老者须发皆白, 面容清癯,穿一身洗得发旧的青灰儒袍, 拄一根竹节拐杖, 步履虽慢, 却不假人手,脊背挺得笔直。


    台下有年长的儒生认出了他,失声惊呼:“周太傅——是周老太傅!”


    这一声喊出来, 人群顿时哗然。周太傅是三朝老臣, 当年他致仕归乡, 先帝亲送十里,天下士子传为佳话。


    他在江南住了这些年,素日深居简出, 从不参与地方事务,当地官员屡次登门拜访都未必能见上一面,今日他竟亲自登台,知府大人在一旁只配搀扶。


    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知府搀扶老太傅走上祭台,待他站定,徐徐扫过人群,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直到鸦雀无声,老太傅苍老的声音缓缓开口。


    “老朽周知行今日登台,是要为二十年前一桩冤案,向天下人说一句公道话。”


    台下骤然安静。


    “二十年前,先太子允璋,被诬谋反,含冤而死,先帝晚年昏聩,废太子,诛忠良,老朽身为太子之师,无力回天,苟活至今,无一日不为此心痛。”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苍老的眼眶中隐有泪光:“今日老朽在此宣告天下——先太子允璋,是被冤枉的!他从未谋反,从未不忠不孝,他是被人构陷,死于冤狱!”


    一言既出,台下轰然炸开。


    有人失声喊道“我就知道”,有人惊得说不出话,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信。


    老太傅抬手虚按,待喧哗稍歇,继续说了下去。


    “先太子虽死,血脉未绝,他留下一子,当年为忠仆所救,隐匿民间二十年。如今他已长大成人,仁厚贤德,肖似其父,老朽亲眼见过他,愿以残年作保——此子确为先太子嫡长血脉,名正言顺,无可置疑。”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先太子有后,这件事比刚才那番话更惊人。


    冤案归冤案,翻出来不过是还死人一个清白,可先太子还有儿子活着,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太子遗孤本不想争。”老太傅的声音沉下去,“先太子之冤虽深,到底是陈年旧事,那孩子宅心仁厚,本不愿因一己之身再起干戈,惊扰天下百姓,然——”


    他猛地转身,抬手指向祭天台中央。两名力士上前,将一方红绸揭开,露出一尊青铜大鼎,鼎身古锈斑驳,山川纹路隐隐,幽光沉沉,气势慑人。


    “豫州鼎现世!当年大禹治水,九鼎镇国,非天命不出,豫州鼎在此时重现人间,便是苍天不许我大渊正统就此断绝!”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声音苍老却如洪钟:“今上得位不正,此事天下皆知,况且他母系有番邦血脉,非我族类。大渊江山,乃太祖太宗披荆斩棘打下,岂能落入异族之手!豫州鼎已现,天命已移,正统当归!”


    “故此——”老太傅深吸一口气,“先太子遗孤,顺应天命,即日起兵北上,不为夺位,不为私仇,只为清君侧,正社稷,护我大渊正统,还天下一个公道!”


    他话音刚落,台侧走出一人。


    知府徐怀安双手捧着一卷帛书,面向百姓,朗声道:“檄文在此!”


    他将檄文展开,高声宣读,檄文大意与老太傅所言一致:先太子含冤,遗孤尚存,豫州鼎现,天命已移。今上得位不正,兼有异族血脉,大周正统不可断绝。江南忠义之士闻风响应,即日北上清君侧。凡能弃暗投明者,仍守旧职;执迷不悟者,天兵到处,玉石俱焚。


    檄文读毕,台下已无人能保持平静。


    “允璋太子果然是被冤枉的——”


    一名老者高喊出声,声音带着哭腔。


    “太子还有后人!天不绝忠良!”


    白发老儒摘下帽子,朝北而拜,泪流满面,口中喃喃:“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正在此时,马蹄声骤起。


    这时,十余匹快马从坊门方向疾驰而来,每匹马上的骑手都高举着一卷帛书,正是方才宣读的檄文。


    十余骑如离弦之箭,朝城门方向飞驰而去。


    到了城门口,骑队倏然三面分开,三骑向东,三骑向西,剩下几骑沿护城河外绕城而走,将檄文送往各处分道。


    马蹄声散去,老太傅也被知府搀扶下台,由官兵护送乘轿离去。


    老太傅虽离去,可允璋太子血脉尚在人世的消息却自此传开,豫州鼎出,真龙现世,果然如此。


    乌云不知何时遮蔽天空,围观百姓连忙散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天,恐怕又要变了。


    -


    谢明姝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发胀,却又不是醉酒后那种昏沉沉的感觉,更像是迷药过后的后劲。


    她撑着床板坐起来,抬手按住太阳穴,闭着眼缓了几息,才重新睁开。


    屋里光线昏暗,窗户被厚厚的油纸封了,只透进来模糊的白光,一间陌生的屋子,陈设简朴,一床一桌两把椅子,墙角立着只旧木柜,和寻常客栈差不多的配置,只不过她还是第一次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昨日那身鸦青色男子袍服,衣襟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大概是被拖上马车时刮的。


    傅林茂。


    她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咬着后槽牙下了床,拿起茶壶晃了晃,空的,一滴水都没有。她渴得嗓子眼冒烟,只好走到门边,伸手一推,门纹丝不动。


    她拍了两下门板,哑着嗓子喊:“有人吗?”


    没有回应,院子里静得像一座空坟,连声鸟叫都没有。


    谢明姝靠在门板上,心里把傅林茂从头到脚骂了一遍。她按他的要求做了,把余幼薇约了出来,定好了时间地点,他倒好,连她一起算计了。


    正想着,院内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直停在门口,很快,门锁响动。


    谢明姝不知来人是谁,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防备地看着门口。


    门从外面推开,日光猛地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逆光里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青衫玉冠,手里提着一只食盒,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壶茶水。


    傅林茂跨过门槛走进来,不紧不慢地把食盒和茶壶放在桌上,这才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他的目光从她散乱的发丝滑到皱巴巴的衣襟,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想不到谢小姐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他愉快地感叹。


    谢明姝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因为口渴而微微发哑:“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你的目的不是余幼薇吗,为什么连我一起中了你的奸计?”


    傅林茂笑了一下,提起茶壶给她倒了杯水,推到桌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明姝没有动。


    他也不勉强,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来,慢条斯理地说:“谢小姐,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想想,皇后出了事,你这个谢大小姐却安然无恙地回去了——这难道不可疑吗?”


    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圣人怎么会放过你?我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


    谢明姝愣了一下。


    这一层,她确实没想到。


    她讥讽地翘起嘴角:“这么说,我倒是该谢谢你了。”


    “不必客气。”傅林茂摆摆手,语气真诚得像是在推让一份谢礼,“我这人做事一向周全,既然做了,肯定都要考虑进去。唉,我这操心的命。”


    谢明姝没心情陪他演这出宾主尽欢的戏。她走过去拿起那杯水一口饮尽,又自己倒了一杯,连喝了三杯,嗓子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才压下去。她放下杯子,直视傅林茂:“这是哪里?余幼薇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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