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组，海野、切原，迹部、日吉，手冢、海堂，柳、樱庭。”


    “全是前后辈组合。”沉寂了半天的观众席小小掀起几片波澜。


    “没想到我们会被分在一组。”海野池树站起来，捡起脚边的球拍。


    “学长……柳学长，切原学长。”樱庭川岛两眼泪汪汪，“我们真的要比吗？”


    “当然了，七球练习而已，很快就过去了。”语调轻松得好像哄小孩拔牙的医生说忍一忍，不疼的，实际上一针一刀都痛彻心扉。


    樱庭川岛假装自己有被安慰到。


    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已经拎着自家的小后辈上了赛场，樱庭川岛也跟在柳莲二身后，一头张扬的小粉毛蔫嗒嗒的。


    晚间夕阳如水，流出几分凉意。


    海野池树脱下外套，转身看沉默的切原赤也，声音比山间吹拂的风还要温柔，“走吧，赤也。”


    切原赤也闷闷地嗯了一声。


    “还在担心啊？”海野池树哑然，“别紧张，和平常比赛一样，放轻松。”


    切原赤也心头像坠了整块倾倒的天空。


    海野池树不再多言，和裁判报了一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比赛开始，海野发球。”


    切原赤也身体伏低，如果用动物形容，此时的他大概是面对野兽之王的弱小猫崽子，身上的毛都炸开了，全神贯注地盯着老虎的一举一动。


    海野池树不紧不慢地抛球，切原赤也知道他的发球习惯，总是喜欢在对手放松戒备的时候突然出击。


    但此时他的状态出奇的好，注意力也比平时更为集中，海野池树有些惊讶，旋即不知想到了什么，释然一笑，放弃没用的小花招，抬手，干脆利落地挥拍。


    几乎是同一时间，切原赤也的身影出现在光速飞掠的网球之前，用力把球打回去。


    嘭——


    四声击球声巧合地落到同一节拍。


    日吉若看破迹部景吾唐怀瑟发球的弱点，率先拿下一分。


    手冢国光从一开始就没留余力，千锤百炼之极限全面展开，打得海堂薰无处还手。


    “看我的超级无敌帅气扣杀！”樱庭川岛跟旋转小陀螺似的旋转上天，这颗汇聚他全身力量的扣杀球被柳莲二轻描淡写地接住。


    “前辈，你在看哪里！”


    眨眼间，疾速旋转的网球闪电般出现在眼前，海野池树迅速观察两人站位，赤也在后，他在前，便顺势放了个小球。


    好像时光倒流，又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那天。


    同样的七球对决，同样的放小球，但是不同的是，这次切原赤也很快撵上。


    极速奔跑的身影渐渐与体育馆下的稚嫩身影重合，相似的浅绿色的眼睛里透着一往无前的光。


    海野池树心跳微微加速，分不清是运动导致，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他大步横越，几步追上靠近斜对角的网球，握拍的手腕一拧，拍面甜区精准打中急速旋转的网球露出的微小破绽。


    加倍旋转、加倍力量，甚至就连速度都超出一大截的网球擦过切原赤也的球拍，硬是将地面都撞进去了半分。


    切原赤也瞳孔微缩，凌厉的罡风掀起他额前的卷发，割得脸皮生疼。


    前辈，他是认真的……


    与此同时，迹部景吾反手抹去日吉若好不容易营造的优势，又将比分拖回30：30平。


    “若那家伙怎么回事，明明只差一分就能赢下比赛，但每次都被迹部追上。”向日岳人看得焦心不已，恨不得跳下去替日吉若打。


    忍足侑士深邃的目光透过平面镜落向虽然同样呼吸急促，但仍有余力的迹部景吾，嗓子里滚动微不可查的笑意，“因为那可是迹部啊，毫无疑问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日吉若看着滚远的网球，累到一定程度，连烦都没力气烦，比赛进行到现在，身体已经跨过极点变得轻盈，出现第二次呼吸现象，纷乱的情绪也变得越发平静。


    如果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迹部部长……


    无论什么都加倍的千锤百炼之极限配上能将任何球吸入自身一步以内的手冢领域，手冢国光很快便大比分领先，只差一球就能赢下比赛胜利。


    海堂薰的膝盖早已因为强行接下不断加倍的回旋球而疼痛不已，但他却完全顾不上，怒目圆睁地瞪着对面眼睑微垂，用手冢领域作弊把他所有出界球全部接住的男人，“手冢你个混蛋，开什么玩笑！”


    海堂薰心中怒火中烧，大吼地拖着仅存的气力狠狠抽回近在手边的网球，颓唐的气势再次振起。


    “打出扣杀球的概率是100%，但容我提醒一句，川岛，你的跳跃高度比开始低了20公分，再这样跳下去，你会没力气的。”柳莲二淡淡道。


    “我当然知道啊柳学长。”樱庭川岛脊背弓到极限，像被关狠的飞鸟，逃离囚笼的一瞬间跃向更高的天空，他昂扬着，看向下面越来越小的棕发前辈“但是这是我选择的路，我是不会放弃的！只要我还剩一丝力气，我就会一直打下去！”


    “不擅长耐久赛的克服了体力屏障，最擅长忍耐的学会了拼尽全力，因为追星才选择踏入网球领域的也成功找到了自己的路。”仁王雅治目光转向最左边的球场，“所以，海野，你想教会赤也什么呢？”


    我想教会赤也什么？


    海野池树望向抱着球拍大步奔跑的切原赤也，两个重叠的身影割裂又重叠。来自美国纽约的聚光灯驱散秋日的寒凉，那个长得高大无比的青年高举起奖杯，像小孩子得到老师夸奖般和他炫耀说“今天过后我也是大满贯选手了！”


    我其实什么也没打算教啊……


    赤也他啊，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海野池树脚步轻盈迅速，比起切原赤也汗流浃背的狼狈，他只呼吸略微急促几分，显然还有余力。如果他手中的球拍是鬼十次郎那种仅有两根球线交叉的球拍，众人也毫不怀疑，他能打得和鬼十次郎一般出色。


    两人谁都没有手下留情，切原赤也的眼睛越来越亮，像燃烧着一团烈火，点亮了日渐西沉的天际。


    海野池树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逐渐远去，这一次，他的眼里再没有其他身影。


    “我已经决定要打败……你、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还有柳前辈夺取立海的第一把交椅，所以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输在这里！”


    青色光辉一闪而逝，那一瞬间切原赤也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赤也，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当然是成为世界第一网球手啊。”卷发少年傻乎乎比着剪刀手，笑得一脸灿烂。


    “别光问我们，你未来会做什么？”柳生比吕士的声音从远处飘来，紧接着海野池树听见自己的回答。


    “我？我从出生就规划好了，十六岁继承我外祖父的家业，十八岁接任我爸的。”


    黄色小球飞速放大，难以想象如此小的一颗小球速度竟比列车还快，即便如此，它的身后仍不知疲倦地跟着一大群追逐它的人。


    “前辈，我…”明亮的电梯井，喝醉的男孩趴在背上，伴随电梯到达的提示声，嘴里含糊不清地吐露自己的真实想法“…我是网球NO.1！嘿嘿……”


    “我有时真搞不懂你们。”海野池树退后一步，举起手。


    切原赤也几乎立马猜到他要干什么，“前辈你别——！”


    “裁判，我弃权。”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第167章 第 167 章 你该工作了


    “比赛结束, 迹部获胜，比分47-45。”


    “比赛结束，手冢获胜, 比分7-0。”


    “因海野选手弃权, 切原获胜, 比分7-6。”


    前后不到两分钟，胶着的三场比赛好像商量好般同时结束了教学任务。


    柳莲二看着难以置信的樱庭川岛，刚想说些什么，对面的粉发男孩举起手, 声音清脆有力, “裁判我弃权。”


    “我说过，我不会拖学长的后腿。”樱庭川岛吸了吸鼻子, 强扯出一抹笑道，“所以柳学长，我们可以打完这场比赛了吗？”


    柳莲二睁开眼，棕色虹膜倒映男孩难过的笑脸，“……可以。”


    “我不同意弃权！”切原赤也试图找裁判理论, 然而不管他怎么说, 已经成定局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好了赤也，别停在这，该把场地留给下一组比赛的人。”虽然下一组的人可能并不想要。


    “前辈！”切原赤也生气他的什么也不在乎。


    海野池树好脾气地笑了笑，“不用那么大声，我在这呢。”


    “你……！”切原赤也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有气也撒不出来。他憋红了眼，不知是在数落自己还是数落别人，“你干嘛弃权啊，我才刚开始打, 明明、明明该淘汰的是我才对……”


    “不对。”海野池树引着他到场边坐下，从怀里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脸，“你说的不对。别否认自己赤也，我见过你站在世界冠军颁奖台上的样子，未来的世界冠军可不会随便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