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摘枸杞叶子吧。”


    见她十指纤纤，堂姑姐交了最简单的给她做。


    长长的料理台摆满了虾、 蟹、花蛤 、鲍鱼、白贝，墨鱼仔....


    大米需要浸泡，放入破壁机制作成米浆，再倒进锅里煮开，这项工作就交给了芷盈，没多久，就闻到了米浆的香味。


    从料理台一侧可望出挑空大t?厅，大厅处又置有一套落地黑红色音箱。


    周振豪年轻时沉迷徐小凤、梅艳芳，那时买不起Hi-Fi，只能听卡式录音带， 要么到音响店去蹭歌听，后来赚到的不仅生存，还可以生活 ，他就学发烧友购入上乘设备，这套音响现在正放着《似是故人来》。


    “


    俗尘渺渺 天意茫茫..”


    将你共我分开


    断肠字点点  风雨声连连....”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


    周皓天在梅姑低沉的嗓音中走了过来，他挽起袖子，身上还是原来那套衣服。


    在他走近时，周曦儿望住他的领口，那里少了一颗纽扣，她一见到，脑子就自动回放半小时前，两人的下身是怎么磨在一起的，想到耳朵有点热。


    她别开脸，继续做手头的事。堂姑姐问周皓天懂不懂怎么起鱼片，“ 你应该会吧，阿天？”


    他点头，“会。”


    从小耳濡目染，这没什么难的。


    庭院里，同时也架起了烤炉，原本是昨天的BBQ，一切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傍晚却下起了雨 ，所以延迟到了今晚，堂哥哥们上杂物间就是拿炭的。


    “阿天今晚在这里过夜吧？”  是叶淑贞在问。


    “我回酒店。”


    “明天还有交流会要开吗？”


    “对，中午结束就回去。”他持着刀，斜切薄片。


    过了会，大厅传来哭闹声，是小朋友们抢玩具在打架，堂姑姐第一时间赶过去，吵得很凶，叶淑贞双手在围裙上拭了拭，也跟着过去，芷盈不知道几时走开了。


    厨房就剩他们两人。


    “你不在这里睡？”


    问话的时候，周曦儿并没有看他，将沥水篮放到了洗菜池， 水龙头哗哗流。


    “嗯，你回湾仔的家里等我。”


    周曦儿听到当即就黑了脸，一双沾了水的手指，往他脸上一甩，什么话也没有就要走，周皓天被她溅到水渍,  他胡乱抹了下脸，拉住她手腕，“你今晚要我留在这里？”


    她甩开他，说反话，“不要，你走。”


    周皓天又拉住她。


    “小叔， 二伯公叫你过去。” 忽然周启正走了过来，料理台的高度，正好遮住了两人拉扯的动作，他就快上一级台阶了，周皓天很快问她：“生气了？”


    周曦儿说没有，但是用力踩了他一脚，抽出被拉住的手，转身就走。


    男女间的思维不太一样，周曦儿走后，他马上反省了自己，十分钟后，到二楼前厅，周修贤在陪伯爷们喝茶聊天，招他也一起过去。


    有人递了他一支烟，周皓天接过，顺便问：“这附近有商店？”


    “有，不过有点距离，可以叫跑腿...” 那亲戚拿起手机，“很方便，你看看。”


    周皓天没有下载大陆软件，借了他的电话下单。


    宵夜过后，又分成了两批。


    周曦儿和哥哥姐姐们，在地下室玩德州扑克，大哥哥挪来一摞用来记分的筹码，不赌钱，输的人惩罚喝苦瓜汁。


    听得球杆击中球咚的一声清脆响，周曦儿望过去，对面在打台球。


    绿色球桌上顶着一盏吊灯，周皓天涂着杆头巧粉，绕着球桌走了半圈后， 俯身在一处，目光望白球，也看向她。


    游戏开局，周曦儿其实不是很会玩，她坐在枪口位，堂哥周启正就站在她身后，“你玩就是了，不会的我教你..”


    底牌发下来，红心2，草花7，周曦儿正准备丢200分平跟时， 周启正把她的手按回去，“这牌先不进。”


    “两张都不能进吗？”  周曦儿扭头看向周启正。“最好不要，跟就是送分了。”


    他们说话时离得近。


    “咚！” 周皓天的球出得极快，一球落袋，他换了个位置，杆尾微微抬高，咔一声，袋布一颤，又进了一球，他的对手是周修贤，根本打不过他。


    芷盈吹了个口哨： “哇，哇，小叔好历害，阿爸，你好屎啊。”


    玩到最后一局，时间已经走了一个多钟， 有人来喊他们去烧烤，这时周曦儿叫起来，“啊，我输了。”


    周启正去了洗手间，她一失手，弃牌不敢跟，对手亮出底牌，她的筹码就没了一大半。


    “哈哈，Josie,来，喝了它。”


    大哥哥不跟她客气，直接把一杯闻起来像潲水味的恐怖饮料推过来。周曦儿闻到已经有点想反胃，但游戏嘛，总不能输不起。


    死就死吧，伸手去拿玻璃杯， 一只手比她动作要快，周曦儿一顿，慢慢转过头，只见周皓天握起杯，对大哥哥说：“Josie不习惯喝，我替她。”


    大哥哥人很爽直，没往别处想，只笑说：“没有规定不可以代饮，只是一滴都不能留。”


    周皓天<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答应， 在众人的目光中，仰起头很快就喝光了。


    前院升起了白烟，热风黏腻，黏腻的四月。


    这晚气氛很好，年轻的堂哥哥们和周皓天熟络起来，大人们饮啤抽烟，聊着两地见闻，周曦儿和芷盈就先回房了。


    夜深。


    周曦儿从浴室出来时，芷盈已经睡着了，床柜手机亮起，她滑开屏幕。


    『


    过来，三楼第二间房。』


    第39章


    “过来，三楼第二间房。


    从上章挪过来这句，这样紧凑一点 。


    ”


    “不要。”


    “...过来。”


    “不要。”


    “求你。”


    “再说一次。”


    “..求你。”


    腕间秒针在静静走着，周皓天在房里等，等着等着，思绪无端回到她F5那年，记得是下午三点多，校务处给他来电，转达了周曦儿在学校发生的事，大概就是与同班的女生吵架，吵得很凶，希望家长可以关注她早恋问题。


    傍晚，一场秋雨带来寒意，他在学校门口，大伞足以撑两人，走一小段路就可以到停车场，周曦儿出来了，离他一米远，他走过去，她退开些。


    “过来。”


    “不要。”


    “过来。”


    “都说不要。”


    心情不好，Ok，他理解，他投降，收起伞陪她淋细雨，“你抢人家男朋友？”  语气尽量平静。


    “黐线


    神经病


    ，她条仔三寸丁啊，想我看上他，除非他有爱因斯坦的脑子。”


    “你喜欢高一点的？”


    “至少不能比我矮，最好有你这么高。”


    笃..笃。


    轻轻两声敲响，思绪拉回这时这刻。


    周皓天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即闻到一股香味，淡淡的茉莉香，周曦儿半湿着发，头发还没吹干，一见他就故意问：“不是说要回酒店？”


    他一把将她拉进来。


    周曦儿倚在墙上，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语气吊儿郎当、漫不经心地问：“你找我做什么？”


    明知故问。


    他向前，身体卡进她两腿间，贴紧了，这样紧，周曦儿感受到了他的轮廓，她没了话，指尖都有点热了。


    周皓天撩起她的湿发别到耳后，不陪她玩一问一答的游戏，只说：“头发都不吹干。”


    说完牵她手到浴室，风筒嗡嗡响起，丝丝发穿过指缝，隐隐又有香气，她坐在镜前，他站在身后。


    “好了。”


    三五分钟搞定，周皓天把风筒置回上层柜内，手还没收回来，腰被她轻轻环住，睡衣布料薄薄一层， 他上手就揉，隔着衣服揉握出形状，凑近她耳边，“你不会打pair牌？”


    周曦儿就笑了。


    “笑什么？”


    他低头，咬她的鼻尖。


    “你见到启正哥教我打牌，吃醋了。”


    “没有。”


    “有。”


    “好，我有。”


    灼热的吻落下来，舌头黏在了一起交换一个湿吻，空气湿热，身体都像要融化，周曦儿仰着头， 被吻到一阵眩晕时，他离开她的唇，背过身脱掉了黑色恤衫。


    灯下， 周曦儿见到他后背一片瘀青。


    青紫斑块，触目惊心。


    周皓天忘记自己有伤，走出浴室一边和她说着，公职人员差旅，住宿上面都安排好了，南沙毕竟离得远，所以他刚开始没想过夜，让她不要生气了。


    “怎么伤的？”


    周曦儿走近，伸手碰他背脊。


    “这个，没什么。”


    他身上又不止这个伤，不大在意地和她解释着，说昨晚在街头，见到便衣警察在抓捕一名男子，他过去合力制服嫌犯时，对方趁乱抓了块石头砸到的。


    周皓天背肌结实又硬，对方一定出手很重才瘀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