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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皇嫂难逃_花香衣箭头 第35页

第35页

    在她心里,她和裴玄夫妻的情分早就尽了,若非他是帝王,她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她早就写上一纸和离书,和他好聚好散了。


    他愿意做什么便做什么,她丝毫不关心。


    扶着宋时微的手,护着她下了假山,宝玑扭头看着阁中熠熠光辉,劝道:“自从苏美人入了宫,陛下对娘娘的恩宠便被分去了一半儿。昨日娘娘去东竹寺礼佛,甄淑仪借题发挥,非要将此事和梁王殿下扯上关系。今天早上,瞧着陛下脸色欠佳,想是将甄淑仪的话听进去了,对娘娘生了猜忌之心。现下夜深人静,陛下独自一人在玉烛阁中,娘娘何不借此机会主动亲近,打消陛下的疑虑。”


    主动亲近?


    如今她只要和他独处一室,便会觉得厌恶。


    宋时微抬步就走,并未对身后高阁有半分眷恋。


    见她心中的不愿,宝玑劝声道:“娘娘,如今老爷还待职在府……”


    脚步忽然顿住,她抓着披风的手攥紧了些,夜风吹乱了她两鬓的碎发,扰乱了她烦躁的心绪。


    定在原地,她没有向前,却也没打算回头。


    见她紧皱的眉心终有半分松动,宝玑眼含期许,道:“娘娘的圣宠,系着宋府的安危。”


    咬牙片刻,宋时微终是松开了紧握披风的手。她紧紧阖上那双噙着厌恶的凤眸,转身向玉烛阁走去。


    繁糜的烛光映着满室珍玉,行走期间,入目皆是温润的浮华。


    宋时微转了三重楼梯,见到裴玄时,他正独自卧在象牙席上自酌。一个小黄门跪在席旁,身边放着盛酒的绿釉壶。


    他背对着小黄门半卧,右手端着青釉羽觞,似是喝得醉了,左臂撑着的身子竟有些摇晃起来。


    小黄门正打算盛酒,抬头看到宋时微,本想跪拜,却被她使了个眼色,乖乖躬身退下去了。


    羽觞太浅,没几口便饮尽了,裴玄再伸手时,却迟迟未讨到酒。他本想骂狗奴不尽心侍奉,一侧目,却见一双葇苡擒住了羽觞,毫不客气地给他拿走了。


    “陛下,饮酒伤身呢。”宋时微拂袖,将羽觞放在身后的桌案上,看他时满目柔光。


    见到她时,他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细细盯着她看了片刻,似是努力分辨她的身份。良久,那蒙了层水雾般朦胧的眼睛才擦亮了一簇光。


    他口齿不清,含混道,“……皇后?”


    安静地跪在他身旁,她鸦睫微垂,轻轻一笑,“陛下当真是醉了,竟认不得臣妾了?”


    昏暗的光线中,他醉眼惺忪,努力地看她,“你是……朕的皇后?”


    权当拿他是小孩子,宋时微耐心道:“是,臣妾是您的皇后啊。”


    他原本萎靡不振,此时却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眼尾攀上了绮靡的红,“你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女人……”


    方才他醉意微醺,耸拉着眼无精打采,现下忽然激动起来,用力捏着她纤细的手腕,握得她微微发痛。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的营养液:


    萦莹×1


    -


    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漳水夜畔3 能渡她者,


    “陛下, 您弄疼臣妾了。”宋时微挣扎两下,想要将手抽回,可裴玄丝毫没有放松力气。


    他脖颈绯红, 其上攀附的青筋彰显着不安的燥意, “阿蛮,整个朝堂都要逼着朕低头。他们都逼朕,威胁朕,蔑视朕!阿蛮……朕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在宋时微的记忆中,裴玄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 在她面前,他一直威严有加,从未暴露过脆弱的一面。


    看来, 此番前朝施压,真将他逼到了绝地。


    前朝风雨事涉宋家,不只裹挟着帝王, 也摧扰着宋时微的心。裴玄不知何解,难道她就知道么?


    默默叹了口气,她垂下鸦睫,掩住黯然神伤, 强打起精神拍了拍裴玄的手, “陛下是天子,是大齐的皇帝, 陛下……总有办法的。臣妾自会为陛下祈福, 祈祷陛下早日渡过难关。”


    烦躁被温柔驱散,裴玄将人往怀中一拉,一手抚上了她的面靥,眸中带着醉醺醺的水汽, “阿蛮,全天下的人都对抗朕,只有你最是柔顺,最能解朕的心意。”


    上一世,她总听裴玄这么夸她。每当此时,她都沾沾自喜,以为真正走入了帝王的心,成了他此生不可或缺的红颜知己。


    可她没想到的是,在他们相处的最后一刻,她哭着求他带她离开时,那让她引以为傲的话,竟成了她此生最大的讽刺。


    昏暗的大殿里,寂静无声。


    他孤独地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说‘从明日开始,朕便失了这君位,去往偏僻的安乐县为公。新帝开恩,要朕用你换三千万金。皇后一向柔顺,最解朕心,皇后说朕是选你,还是选那三千万金……’


    想到此处,她自嘲一笑。


    她自以为是帝王的心尖宠,最后却发现不过是被他驯化的一只玩宠。


    他爱她宠她,只不过因为她听话,柔顺,甘愿臣服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掌控她的生死荣辱,也有权对她随意处置。


    宋时微沉默着,无意间流露出的讽笑落入了裴玄的眼。不知他解读出了何意,本温柔抚弄她面靥的手忽然攀上了她的颈。


    “皇后笑什么?”裴玄凑近了,眼尾微红,“难道你也要对抗朕!”


    厚重宽大的手掌掐住了脖子,她猛地一惊,在急促的呼吸中,对上了那双患得患失的锐利眼眸。


    那眼神愠色渐浓,像是风雨欲来,孕育着一场关乎生死的风暴。而她,正处在暴风眼的中间,压抑地几乎喘不上起来。


    “全天下的人都可能背叛朕……皇后……你会不会?”他望着她,眼中墨色翻涌,像夜色噬人的海,只消她回答个‘会’字,便会将她碾碎在狂躁的浪涛之下。


    心脏狂跳,在那灼人的逼视之下,宋时微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意,极力地安抚已经醉了的帝王,“臣妾怎会背叛陛下?”


    她竭力保持眼神坦诚,希望这诚意能消解帝王的猜忌。


    可他眸中没有任何温度,森然的面上不带任何温情。他的手用力拧着她的颈,直到她的脸因呼吸不畅涨得通红,最终在窒息的痛苦下扭曲起来。


    裴玄终是松了手,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扶着地面,宋时微剧烈地咳嗽着。


    恶心感缠绕住胸口,让她心绪动荡,难以抑制地干呕。


    呕了半日,她颤抖着手臂撑起身子,转身时,裴玄已闭眸躺倒在席上,一手扶着额,似是头痛得厉害。


    疯了!


    皇帝真是疯了!


    从地上爬起来,她喉间灼痛。


    恐惧,嫌恶,想要立刻逃离。


    她转身向楼梯走去。


    可抚上楼梯凭栏的那一刻,裴玄阴郁的眼神再次闯入她的脑海。在他居高临下的俯视中,那锋利阴鸷的眸中带着疑心乍起的火苗,借着今夜的酒势,几近燎原。


    她不能任由这疑心发展下去。


    握着凭栏的手紧了紧,她狠狠咬了咬唇,转身再次走向裴玄。


    解开颈间的系带,她丢开避寒的披风。半开的窗吹入略带寒意的河风,将她的薄纱亵裙吹开了香艳的浪。


    跪在裴玄身前,她双手抚上了他醉红的颊,朱红的唇勾起妖冶魅惑,闭眸吻了上去。


    玉烛阁对面,一水之遥。


    黑夜包裹着耸峙的山石,最高处的小亭里,裴安臣面色阴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阴冷。


    旖旎窗景,尽收眼底。


    好一出烟花风月,夜月花朝。


    他冷笑一声,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她倒会左右逢源,两头讨好!


    他吹了一声口哨,漆黑的天际之中,一只黑隼撕破黑夜,飞快地滑翔而来,最终鼓动着双翼,停在了他的小臂上。


    与隼眼神交汇后,他看了看宋时微刚挂好的福牌,伸手轻抚黑隼背部的黑羽,扬了扬下巴道:“去吧。”


    这隼甚有灵气,低鸣一声,鼓动了几下双翼飞了出去。它速度极快,滑翔着俯冲时风驰电掣,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精准地瞄准了福牌,将其刁回到裴安臣手中。


    他将福牌拿在手中,细细看着上面的簪花小字,“愿阖家喜乐,父亲安康。”


    窗景之中,她主动讨欢的缠绵笑意燃起了他心中的熊熊怒火。将福牌紧紧握在手中,他眼中浓云翻滚。


    “阖家喜乐,父亲安康……”唇角噙着森冷的笑意,他眸中寒芒乍起。


    神佛渡不了她,皇帝也帮不了她,能护她之人,只能是他!


    过了上巳,便是春狩。


    四月初,春和景明,万物生发,禽兽尚未育子,正是踏春游猎的好时候。


    春狩的地点定在乐游苑。


    此苑乃前周朝天子为狩猎而建,占地广阔,横跨五县,八水环绕,周袤数百里。其中网罗奇珍异兽,遍植世间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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