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如剑,几乎要挑破她避体的浴巾,将她剥个干净,“我还以为,在娘娘心里,我是个卑鄙无耻的佞臣,没想到从娘娘口中,竟能听到‘君子’二字。”
猫儿一阵龇牙咧嘴,却在狼迈步逼近的一瞬,失了血气,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警惕又惶然地看着他,她鸦睫轻颤,被捆缚的手腕儿不安地扭动着,话音中含着乞求般地反抗,“放开我!”
裴安臣居高临下看她,似狼欣赏走投无路的猎物挣扎反抗,眼神中尽是玩味和戏谑。
看着看着,他忽然落下了唇,在她颈间碾了一下。
被蹂躏的灼痛感席卷心头,她咬着牙嘶‘痛’,心慌意乱地承受他的无礼欺辱,却在下一瞬,被紧紧捆绑的手腕陡然一松。
禁制瞬间破除,裴安臣松开她坐直了身子,手上绕着她的红发带,慢条斯理地把玩着。
宋时微一怔,活动着发僵的手腕儿看他。
上一世,他惯是随心所欲,兴致来了,总不顾她的反抗,便会强行要她。
裴玄南巡,他携叛军攻入宫城时,哪怕她尚是他的兄嫂,他还是闯了她的寝宫,不顾前朝铺天盖地的谩骂声,强行入了她的罗帷。
这一世,这人怎的少了几分野蛮,添了几分柔情。
正当她的思绪在前世今生之间辗转,裴安臣忽然转头看向她。
怕他再行欺辱之事,她忙捡起榻上的衣裙穿好,走下榻去和他隔开距离。
裴安臣看着她抛来的一记冷背,倒也没再贴上去。
缓缓起身,他绕过汤池,撩开轻纱向门走去。
走到第一扇屏风后,他顿住了脚步。
侧眸看向纱幔后亭亭玉立的模糊倩影,他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娴雅的高傲,“娘娘别忘了,这些日子写好和离书。下个月,本王亲自带娘娘去金銮殿上提和离。”
媚音飘过帷幔,带着忐忑不安,“陛下宁肯废了本宫……也不会签和离书的。”
烛光幽幽,裴安臣眸中锋芒暗藏,志在必得。
带着上位着的轻蔑和放肆,他眉眼微醺,笑意懒散地道:“陛下会签的。”
深夜,甘露宫灯光大盛。
何远秋一身夜行衣未褪,跨进殿门时,墨香扑鼻,艳风阵阵。
厅堂两侧,十二位画师分为两列而坐,专心致志地描摹着面前的美人图。
十二幅女子画像神态各异,却生着同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她或坐或站,或走或卧,有的拈花轻嗅,有的抚扇轻摇,有的妩媚轻笑,有的愁眉不展。
虽姿态迥异,却栩栩如生。
皇帝长发未束,神色倦怠地游走画间。
他眼神逐画而落,描摹着宋时微的眉眼,黯淡的面色上愁思万千。
何远秋走到画师中间跪下,“臣,参见陛下。”
皇帝脚步一顿,侧眸看他,“找到皇后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甘遂边郡1 他是帝王梦
何远秋垂首, “是,陛下。”
“人呢?”皇帝转身看他,目光灼灼。
何远秋顿了片刻, 壮着胆子道:“回陛下, 皇后在……梁王的私苑——兰渚苑。”
本以为皇帝会大发雷霆,可下一刻,龙颜并未震怒,而是出奇的平静。
风暴和雷霆往往积蓄在平静之下,沉默片刻, 皇帝忽然爆发出一阵克制的冷笑,“朕就知道……”
他眸中压抑着怒光,缓步走到屏风旁时, 从剑架上缓缓抽出一柄利刃。
刃光寒寒,斩碎了怒火的禁制。
猛然转身,他步入画师之间, 挥剑劈碎了一副副美人图。
“朕就知道!就知道!”
帝王之怒藏着滚滚惊雷,如乌云般将原本平静的殿宇笼罩。
画师们纷纷搁下了手中的笔,匍匐跪地,躲避着帝王挥舞的利刃。
“哗啦——”一声脆响。
剑刃撞破了装有朱砂的瓶罐, 艳红的颜料骤然渐撒, 落在破了相的美人图上。
再低眸时,宋时微的素颈皓腕之上, 点点鲜红斑驳, 如梅花般绽放。
裴玄盯着她颈上渐落的红痕,忽然想起她落下无望崖的那夜。
裴安臣将她带回金华宫时,她身上还挂着他的吻痕。
如今她落到梁王手中,不知眼下是何光景。
“你在兰渚苑……可曾看到什么?”裴玄晲着何远秋, 眼中盛着灼灼怒意。
何远秋顿了顿,沉默着看向满殿的画师,斟酌片刻,“臣肯请陛下……屏退左右……”
裴玄似是猜到了什么,震怒的龙颜拧得面目全非。
将剑猛地掷到地上,伴随着“当啷”一声巨响,他逼视着何远秋,怒吼道:“说!”
“臣看到……”何远秋浑身抖了一下,嗫嚅斟酌片刻,堪堪吐出简短的几个字,“二人共浴兰汤……”
话虽短,却不堪入耳。
裴玄一时气血上涌,差点儿没有站稳,好在静立一旁的刘忠快步上前,将他扶住了。
何远秋将头埋回地板上,眼角余光瞥向满殿画师,只见他们一个个亦抖得厉害,不由心生哀怜。
家丑不可外扬,何况帝王之家尊严更甚。
这些画师怕是……
果不其然,下一刻,皇帝的怒音犹如冷酷无情的刀斧,劈向了在场的十二名画师。
“全部拖下去,斩。”
顷刻之间,‘饶命’声此起彼伏。
随着纷杂的惊惧之音消失在大殿上,裴玄扶额坐在屏风前的席上,眼神犀利地看向何远秋,“你速速带兵,去兰渚苑将皇后抢回来。”
何远秋愣了一下,没有动。
“还愣着干什么!”裴玄拂袖,眼中怒火越发灼热,“朕的话没听到?”
何远秋小心翼翼地恭声问道:“兰渚苑是梁王私苑,陛下要臣带禁军去搜……当……以何名目?”
裴玄愣了一下。
以何名目……
总不能以怀疑梁王囚禁皇后为名。
兄弟相争,兄嫂□□。
闹得天下皆知,
大齐皇室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大殿漆黑沉寂,帝王躺在龙榻之上,辗转难安。
噩梦连连,终是汗水浸湿了被褥,他猛然惊醒。
心魔制造的幻境犹在眼前,在方才的梦里,匍匐在地的梁王渐渐抬起头来,用鹰视狼顾般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含笑着按住剑柄,一步步迈上高阶,从腰间抽出佩剑,将龙椅上的他一剑穿心。
他的血从胸骨与剑缝之中流出,无休无止,染红了金碧辉煌的宫殿。
梁王横抱着他的皇后,坐在被鲜血浸泡的龙椅之上。
高阶之下,万民山呼。
梦境可怖之极,如一块巨石落在胸口,沉重的压迫感让他窒息。
坐在榻上,他的喘息愈发沉重。
冷汗划过眼角,他微扬起惊惧的眸,环视漆黑的殿宇。
周围一片死寂……
没有大殿,没有梁王,亦没有刺穿他心口的利刃。
他心绪不宁,孤家寡人一般坐在被冷汗浸透的被衾之间。
“刘忠……”他声音沙哑,虚弱地唤了一声。
无人前来。
“刘忠!”他烦躁地怒吼。
立时,殿门被推开了,刘忠疾步凑了过来,恭敬道:“陛下有何吩咐?”
粗喘几口气,裴玄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传令宋海廷,朕要他一月之内将西洲叛贼尽数拿下!”
梁王这把剑,悬在头顶一日,便让他一日不得安宁。
他等不了了,他要尽快安抚西洲!
一旦西洲局势稳定,梁王便再无可用之处!
这把剑,也该折断了。
五日后
梁王府
将信鸽放上鸟架,裴安臣坐回席上。
卷开单薄的信纸,他用竹镊夹着纸卷放入药水之中。
白底黑字,骤然浮现。
‘陛下令,一月内,灭靖王。’
萧景初凑到水盂前,看着药水中浮动的字迹,眉心微蹙,“陛下怎会如此急于安定西洲局势?”
夹起纸卷,裴安臣将其置于烛火点燃。火舌舔舐了一尾,迅速包裹住摇摇欲坠的整片软白。
烛花爆开的一瞬,他的瞳中,映出最后一粒灰烬,“皇后在数千禁军眼皮子底下被掳走,此事虽未挑明,可陛下早就疑心到了本王头上,怕是恨不得马上将我碎尸万段。
只不过,西洲靖王带着数万兵力隐于暗处,打算随时复国,陛下忌惮这头野狼,不得不投鼠忌器,留着本王以备战事。眼下,陛下急着收网靖王,怕是对本王的耐心耗尽了,要迫不及待赶尽杀绝。”
轻咳一声,萧景初挥手,将眼下的灰烬驱散,“表哥不该用宋家婢女做替身,此举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陛下,皇后是以宋家婢女的身份走出了北门。对陛下来说,实为挑衅。”
冷笑一声,裴安臣不以为意,“对陛下来说,本王的存在本身就是挑衅。既然陛下迟早要对我要动手,那不如我亲自送他一个动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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