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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皇嫂难逃_花香衣箭头 第111页

第111页

    那香味儿甜腻的很,像蜂糖化在酒里,混在麟兰香中,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口鼻。


    然后,有什么东西攀上了她的脚踝。


    那是一只手。


    那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腹上有薄薄的茧,缓慢地、细致地沿着她的小腿往上摩挲,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那只手抚过她的膝盖,大腿,腰身,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向上,带着让她浑身战栗的熟悉,扣住了她的十指,然后缓缓收紧。


    她认得这只手的触感,被它抚过的每一寸都认得。


    这双手曾将她从无望崖上拉起来,曾卷着她从山崖下湍流中游出水面,曾在她噩梦惊醒时紧紧握住她的手,曾在她被太后刁难时挡在她身前。


    它们也曾霸道地扣住她的腰身,在她不情不愿时狠狠欺辱她,在她哭着求他放她走的时,死死掐住她的下颌……


    是他。


    她张了张嘴,想要喊出那个名字,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香味儿太浓了,浓到她的意识像被泡在水底,只能隐约感受到水面上晃动的人影。


    炎炎夏日,他的体温透过衣衫传过来,炙疼了她的肌肤,将她一寸寸融化掉。


    那灼热感太真实,不像是梦。


    她想挣扎,想睁眼,想开口质问,可她睡得太沉了,沉到她的意识像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虫,明明可以清晰地感知一切,却连动弹一下指尖都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


    她努力睁开眼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杏树的影子透过窗纸落在帐子上,水墨画似的深浅浓淡。


    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飞快地扫过整间屋子。


    帐子好好的,被子好好的,枕头好好的,屋子里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中衣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没有被人抚摸后的凌乱。


    清醒梦。


    又是清醒梦。


    宋时微跌坐回榻上,仰面看着帐顶,胸口剧烈起伏了很久,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平复下来。


    她闭上眼,手指攥紧了被角,重重地叹了口气。


    在他身边的时候,她巴不得离开。


    可真正离开了,又总是梦见他。


    窗外有鸟雀在叫,清脆婉转的,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嘲笑她的反复无常。


    她没再睡,起身洗漱,重新贴上那道假疤,推开院门,端着木盆往溪边走去。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一日,两日,三日……


    梦中,麟兰香混合着甜腻的异香。


    黑暗中,他手环上她的腰,小心翼翼地抚过她的发顶、脸颊、指尖,然后用灼热的身体贴着她相拥而眠。


    那熟悉的触感让她心悸。


    她总在天亮时惊醒,总会发现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总是坐在空荡荡的床榻上发很久的呆,然后出门去溪边洗衣裳,像个寻常的乡间妇人一样与阿芍她们说几句闲话,再抱着木盆慢慢走回家,关门,点灯,躺下,再次沉入那半真切的梦境。


    直到第十日,她无意间在窗下,发现了一星半点,像是香粉焚尽后的灰烬。


    她捻起一点放在指尖,凑到鼻尖闻了闻。


    甜的。


    那种甜,和在梦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宋时微好像猜到了什么似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将那几粒香灰仔细地包在手帕里,揣进袖中,当天下午去城里找了回春堂的坐堂大夫。


    那大夫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传闻年轻时寻医问药,走遍天下,阅遍天下百草。


    他接过香灰看了两眼,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位娘子,”老大夫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


    “大夫只管告诉我,这是什么。”宋时微虔诚地问。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开口道:“西域来的迷香,无毒,名叫‘沉梦’,中原极少见。此香点燃后有蜂蜜的甜香味儿,闻者不出半盏茶的工夫就会陷入沉睡,雷打不动,鸡犬不惊。”


    宋时微的手放在膝头上,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衣料。


    沉默片刻,她蹙眉问道:“如何化解这香的药性?”


    大夫沉吟片刻,道:“若要解此香,需用一味‘醒神草’煎汤服下,服后一个时辰后,沉梦的效力便会消散。”


    宋时微忙问道:“您这儿可有这种药草?”


    大夫蹙了蹙眉,“这‘醒神草’生在西域雪山之巅,甚为稀奇,我十年前曾采到过一些磨成了药粉。不过……如今只剩下两包药粉了。”


    宋时微面带喜色,“多少银钱,我都要了。”


    大夫对着她上下打量一番,见她的一身粗麻衣,摇了摇头,道:“娘子啊……这药材稀奇昂贵,与其花大价钱买这两包药粉,还不如早早报官的好。”


    宋时微没再说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支金簪放在案上,那是她出宫时发间簪着的,是她眼下最值钱的东西。


    “这些够不够?”她看着大夫,虔诚地说。


    大夫将金簪拿在手中,掂了掂,转身走进屋里,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两个小纸包,递给她时道:“每一包里有十小副药粉……娘子,还是那句话,若家里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早早报官为好啊。”


    宋时微接过药包,轻轻说了声“多谢”,转身出了药铺。


    是夜,月亮升起来后,她取出一副醒神草的药粉煎了,一饮而尽。


    她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嗅到了一股甜香。


    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和之前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醒神草的药力牢牢护住了她的神智,她没昏睡过去。


    门栓被什么东西挑开了,然后是靴子踩在青砖上的声音,极轻极轻,像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麟兰香的味道越开越浓。


    他走过来了。


    宋时微心跳很快。


    她极力维持呼吸的平稳,攥着被角的手紧张地有些发抖,眼皮甚至轻颤了几下,但她控制住了,没有睁开。


    脚步声停在了床榻前。


    然后是良久的沉默。


    她几乎忍不住睁眼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床榻沉了一沉。


    他坐下了,但什么都没做。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她能感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缓慢地、仔细地扫过她眉眼的每一处线条。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将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廓,然后是下颌,最后是那条丑陋的假疤痕。


    她死死咬住舌尖,让自己不要动。


    紧接着,他俯下了身。


    他的目光越来越沉,像盯着她在探究什么。他离得太近了,呼吸拂在她的额上,温热而急促,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她感到他的唇从她的眉心缓缓滑下,擦过她的眼睫,擦过她的鼻梁,疤痕,带着一种克制的贪婪,像是在偷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又怕被主人发现。


    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亲吻。


    不是掠夺,不是强取。


    这吻轻得像一片落在花瓣上的雪,更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靠近唯一的水源。


    而后,他的唇离开了,又是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叹了口气,褪掉了外衫,躺在了她身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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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终章3 是他错了


    他还是什么都没做, 只是拥着她,睡着了。


    听着他逐渐沉稳的呼吸声,她缓缓睁开眼睛, 看清了他的脸。


    一年未见, 她有些认不出他。


    他瘦了许多,下颌的线条越发分明,从微敞的领口看进去,锁骨又陷了几分,添了一道新疤。他眉头舒展开, 眉峰如远山,带着几分倦意和松弛,以往的凌厉和霸道消失不见, 像是消融在了梦里。


    一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不知是时间改变了什么, 还是今夜月色温柔,她竟觉得,他的眉目里含着不似以往般的柔和。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听见他的呼吸声顿了一下, 才慌乱地闭上了眼。


    天亮时, 她听到他起身更衣,然后坐在她的榻前, 俯身落下一吻。


    她没有睁眼。


    直到她听到了关门声, 良久,她才迟迟从榻上坐起来,攥着被子发呆。


    然后,她起身穿衣, 梳头,打水洗脸。


    洗脸时,她顿了片刻,看着盆中的倒影,抬手摸了摸那张丑陋的假疤。


    她以为,他会厌恶这疤痕。


    可昨夜,他的指腹抚过它时,是那么温柔,那么包容……


    晚上睡觉前,她又喝了醒神草。


    他照例在夜深人静时不动声色地出现,然后轻柔地俯视她,小心翼翼地上榻,拥着她入睡,却什么都不做。


    在她的印象里,他从不被动,从不安分守己,对她的身体向来贪渴,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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