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看着东婳，心中五味杂陈，末了只说道：“好姑娘辛苦了，醒了就好。”


    东婳轻轻点头：“幸不辱医家之名。”手还在不断轻拍着自己老师的背。


    第七日，康平村的病患多数好转。平城东晴派人来报，姜臻与凌月泽服药后，医师说正在转好，只是尚不知何时苏醒。其他城的好消息也频频报至姜晏耳中。


    姜晏与南玥把药给东婳端来时，姜晏破天荒地叫了常仪一声：“常神医。”


    原本还在婳儿长婳儿短的常仪立马转头，看向姜晏：“你叫我什么？”


    “常……神医？”姜晏小心翼翼地对上常仪发怒的眼神。


    “白教你了对吧？把背的医书给我吐出来！”常仪怒道。


    “那……常老师？”姜晏又试探道。


    常仪又道：“不许叫我老师！”


    末了姜晏无奈地看向南玥：“看吧，我说得没错吧。”


    东婳在一旁轻轻笑起来。南玥彻底懵了。


    平城。


    凌月泽缓缓睁眼，眼前的人不是姜晏，也不是医师，而是姜臻。


    她坐在凌月泽床边不远处的椅子上，看到凌月泽睁眼，唤来侍从赶紧去禀报小殿下，又看向凌月泽，只道：“我真服了你了。”


    凌月泽道：“彼此彼此。”


    二人对视一笑，姜臻起身，轻咳两声：“你醒了我就能跟她交待了，你再躺躺，听说西州的物资送到了，我去帮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病 姜晏当


    姜晏当天午后便赶到了平城, 凌月泽正由男侍扶着在院儿里散步，见到姜晏时，只含着笑唤着她的名：“阿晏。”


    “嗯。”姜晏上前握住他的肩, 仔细端详了许久, 才说道，“瘦了。”


    “无碍的, 慢慢补回来。”凌月泽笑道，亦是看着姜晏，“阿晏也瘦了。”


    “跟着你一起补。”姜晏道。


    “对了。”凌月泽道，“那个婚书，还作数吗？”


    “啊！”姜晏从袖中取出那张红纸，两人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姜晏正打算说话，姜荣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姜晏身后，趁其不注意，从她手中拿过婚书, 一字一顿地念了起来，而后正色道：“你怎可如此草率？那些杂七杂八的礼仪呢？”


    “事急从权……”姜晏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姜荣。


    而后姜荣道：“如今人家已经醒了，那便不可草率, 你是要明媒正娶让人家进门的，一纸婚书就想打发人家，回头母亲知道了也得发火。”


    “我没关系的。”凌月泽忙道。


    此时, 旁边看着的男侍也不禁说道：“不行，小郎君, 必须有关系！这可是男子一生最重要的事情！”


    姜晏看了看姜荣，冲凌月泽柔声笑道：“那，还是择个吉日罢？”


    姜煜重病已一月有余，自她收到珉州疫病的信, 便整日无法入睡，一日在永宁宫批阅奏折时，突然咳血，而后昏倒在桌案上，连随侍左右的魏和川也险些吓破了胆。


    珉州疫病的消息自传至皇都，李仲临多次请命让其带队前往珉州支援，都得了个等候命令的回复。于是姜煜生病后，李仲临也不知为何生了病，连其爱徒陈善也被传染，司礼院便也不敢请她了。给姜煜看病的看病的太医诊断说是肝气郁结、热毒入肺，需服药静养。


    此后，她便一病不起，整日在宫中休养，除去重大事务，其他事情尽数由左右二相代理。


    直到珉州传来消息，说已经寻出解药，目前疫病已逐渐得到控制。


    姜煜的病突然好了些。


    甚至能把苏琬和袁肃叫到寝殿听听近期要务，比如各地秋闱情况、皇都春闱事宜的筹备进展、珉州各种要事等。


    “苏爱卿是说，珉州疫病期间，姜晏身边有秘密组织供其驱使，该组织内甚至有众多医师？”姜煜皱着眉，“她在秘密豢养这些人？当年查出的半步棋不是与她无甚关联吗？”


    袁肃道：“陛下，也许是民间义士，她们始终有功。另外，那个什么奥利维亚和七宫所涉及的事，反而更令人担忧。”


    “那几个外邦人，小国寡民的，直接杀了便是，有何不安？至于那些医师，她们为大成献出生命，不是理所应当吗？”姜煜道。


    苏琬顿了顿，道：“回陛下，姜晏应是养了个组织，是不是半步棋尚未可知。不过还有个更严重的事，晋王殿下、昭亲王世子在疫病期间亲自带补给援助前往珉州。”


    “哼，无令擅动。”姜煜冷笑，而后沉吟片刻，恢复了寻常神情，叹道，“罢啦，始终是援助珉州有功，不追究姜桓与姜荣了。——拟旨罢，让臻儿与姜晏赶紧回皇都领赏，也让姜桓与姜荣尽快回封地去。”


    “是，陛下。”二相拱手领命。


    二人正打算离开，姜煜却又开了口：“只是回程途中，姜荣若是杀了人放了火，朕还是不能徇私的，对吧？”


    话刚落音，她又接连咳嗽，口吐鲜血。


    盛安十五年八月底，疫病彻底得到控制，康平村为逝去之人办了一场抚灵祭，众人皆参与，姜晏与姜盈一起敬了她们三杯酒，以告慰无辜魂灵。


    姜盈在惠王府宴请众人，众人无不神情欢喜。


    宴上，姜盈喝了几杯酒，对姜晏道：“和那个什么奥利维亚将军有关的人我已经全部关起来了，回头挨个审问，同时我会马上告知江南及南州，提醒她们加强海防，并及时改换军事布置。”


    “没毛病，惠姨。”姜晏笑道，“只是总觉得，这事儿细想会令人后怕。”


    姜盈点头：“对前来做生意的外邦人，还是得做好身份核查，免得夜长梦多。”


    姜晏喝下一杯酒：“目前来说这样已经足够，可是我总觉得，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强大到让她们望而生畏、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做生意，便好了。”


    “说不准呢。”姜桓勾唇。


    姜荣看着姜晏，和姜桓一样，露出淡笑。


    常仪道：“说起来，我们配出的解药，和混球给的其中有个没写完的药方很像。”


    “那是……”是襄亲王姜轩给的那个未完成的药方，当年建业帝秘密交给姜轩的。


    姜晏最终没说出来，只摆摆手：“是南玥瞎捣鼓的，可没我什么事儿。”


    常仪一脸失望：“哦，看来我不该有什么不合理的期待。”


    众人又大笑起来。


    凌月泽身体完全恢复，在众人的起哄下，于惠王府为大家跳了一舞，姜晏则要来七弦琴，与众乐师一起，为其伴奏。


    琴声悠扬清澈，鼓声振奋人心，笛声欢快灵动，院中跳舞之人白衣翩翩，随乐起舞，给珉州这两个多月的灾难画上了一个温柔的注脚。


    盛安十五年九月初，姜晏等人接圣令，命其马上回皇都，同时命姜桓及姜荣等人即刻回封地。


    姐妹二人本可以同行很长一段距离，却为免姜煜又以此做文章，故而姜晏提出她与姜臻先绕去江南与醇王说一下西洋人的事。


    分别时，姜荣让姜晏随便给点儿什么，不然姜向晚会追问个不停。


    姜晏搜了搜全身，硬是没找出什么给得出手的。好在凌月泽拿出了一张刚绣的手帕，本是打算送给姜晏的，于是给姜晏摸了一下，又递给了姜荣。


    好在不是什么有特别寓意的帕子，只是普通的吉祥纹。在姜晏可怜兮兮的眼神中，凌月泽笑着答应，会再给她绣一张的。


    小殿下又高兴了。


    其实凌月泽很早就喜欢给姜晏绣手帕了。


    盛安八年春，姜煜率众太学堂学子微服前往楚州。


    然而除了姜煜那个即将嫁进宫的郎君跟人跑到了楚州外，姜晏还收到了半步棋的另一个消息：半步棋这个江湖新兴的组织，被姜煜怀疑与天家有关。


    说得真委婉，这不就是怀疑与自己有关吗。


    姜晏无奈，唤来东舒，告知在楚州出行期间，自己不会与半步棋有任何联系。


    东舒急了：“那您的武林盟主怎么办？”


    “我啥时候说要当武林盟主了？！”姜晏也跟着急。


    “不是，如今您正被当今盯着，她肯定会暗查江湖中事，如果您不去参加武林盟主评选大会，岂不让她更加怀疑？”东舒道。


    姜晏思索片刻：“那……便选一个棋主出来，——南明罢，她性子稳，功夫也好。届时那个武林盟主比武大会就让她去，随便打打，别冒头，别赢。”


    “没毛病！”东舒一个轻功，传信去了。


    姜晏与太学堂众学子一起，跟着姜煜，踏上了楚州之行。


    姜丰把凌月泽也带在了身边，这次她倒是没有像上次蜀州行一般，对人家各种嫌弃，而是各种呵护。


    路过景州时，姜煜因为公务，给了大家一天时间四处游玩。


    姜晏这次带的是东舒和东义两姐妹，东舒探出，所谓的公务，其实是姜煜发现了那个小郎君在此地留下的痕迹，故而派人去探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