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姜向晚走到姜晏面前,面色沉重,低声说了一句:“走。”便兀自朝前走去。
姜晏察觉不妙,而后用眼神警告三个美人:“等回来再收拾你们。”
三美人歪头疑惑,之前怀疑他是小殿下的新美人是呛了他几句,但之后误会也解开了,没见兄长大人有异样啊?
姜晏随姜向晚行至一无人的回廊上,姜晏还没开口,姜向晚便先说道:“晏儿,除了凌小郎君,你可有其他喜欢的男子?”
姜晏凑近他,笑道:“那肯定有啊!”
姜向晚眼前一亮,高兴道:“是吗?谁,可否让兄长看看?”
“近在眼前呀。”姜晏捏了捏姜向晚的脸,“嘿嘿,真软。”
姜向晚眼神又暗了下去:“兄长是说,除了兄长之外的,涉及女男之情的那种郎君。”
姜晏抬头想了一阵:“啊……那应该……没有了。”
姜向晚倒吸了一口气:“那晏儿以后打算只娶月泽郎君?可是大成的女子,除了平民百姓或许没钱养侧夫,谁不是三夫四侍的?你这样做会被人嘲笑的!”
姜晏耸肩:“笑就笑呗,这世上视我为敌的、想嘲笑我的人都多了去,想笑还得排队呢!”
“晏儿是……只钟爱他一人了?”问出这句话时,姜向晚心中竟生出一丝羡慕。
姜晏摇头:“或许世人会这么理解,或许当着月泽的面儿我会这么说。其实女子爱谁,爱几个人,这些对于女儿家来说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女子得对她爱的男子负责。但晏儿或许只会娶月泽的原因,和钟爱与否无关,晏儿有别的理由。——这点晏儿是悄悄与兄长说,可别说出去。”
姜向晚被说昏了头:“别的什么原因?”
姜晏淡笑道:“一个……暂时不能说的原因。”
姜向晚涨红了脸:“莫非……晏儿身体……那个……有没有让东婳看看?”
“没有,康健得很!”姜晏拍拍胸口,“见到美人会多看几眼心跳加速,见到月泽会想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坏事,身体倍儿棒!”
“与爱无关,与身体无关……那便是……”姜向晚看了看空中,一只雌鹰划过天际,他不再追问,只释然地笑笑,“无论怎样,兄长都支持晏儿的。”
“嘿嘿!”姜晏蹲下身,招了招手,“兄长出嫁那日,晏儿没能背你,现在让晏儿补回来可好?”
姜向晚趴在姜晏身上,姜晏背上他,温声道:“我记得小时候,兄长也会这么背着我。”
姜向晚笑了起来:“嗯,不过你更喜欢抱着,一抱你,你便会往兄长身上蹭,小鸟似的,一边蹭还一边叽叽喳喳,说着你今日的见闻,什么和东棋打了一架啦,或者是去哪里捉到了什么小兽啦,杂七杂八的。”
姜晏眼里尽是怀念:“那时真好呀,闯了祸,若是怕挨母亲的揍,便去找大姐,虽然会被大姐说几句,但大姐准能帮我遮掩了去。”
姜向晚点头:“嗯……大姐是个顶顶好的姑娘,我二十三那年,总是害怕母亲会催我嫁人,但你不在,我也没同任何人说,大姐看出了这番心事,便也去同母亲说,倒是把母亲说得莫名其妙,她说自己根本没打算催,多年前说婚事是以为我想嫁,如今我哪怕不嫁,一辈子呆在昭亲王府也花不了几粒米,昭亲王府还没没落到需要男子联姻的地步。”
姜晏大笑起来:“哈哈哈,大姐这是冲母亲说了什么?”
姜向晚眼中含笑:“大姐说,‘希望母亲别干涉向晚的婚事,哪怕向晚此生不嫁,荣儿也会一直护着他。’”
姜晏歪头蹭了蹭姜向晚的脸颊:“咱们三姊妹,这叫什么?”
“嗯……包括母亲在内,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回廊尽头,站着卓问。
姜晏把姜向晚交给了卓问,只道:“兄长便拜托将军了。”
而后,她叫上东舒,易好容往西市出发。
西市,陈善多年前的小医馆早已卖出,如今成了一个马具铺,姜晏在铺子外站了不到一刻,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正是陈善。
陈善如今长高长壮了许多,也不再是初见时那副郁郁寡欢的模样,看来李仲临对她不错。
“我都易容了,你还能认出我?”姜晏冲她笑道。
“嘿嘿,我有我的办法。”陈善低声道,“小殿下随我来。”
说罢,她快步走向前,带着姜晏与东舒在西市的店铺巷子里弯弯绕绕,而后穿过一道门,果然,是一家铁器铺的二楼内间。
陈善让她稍坐片刻,不多久,她便带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走来,那女子仪态端方,显然不是简单的寻常人家,在陈善的引见下,她朝姜晏行了一礼:“叶楼见过小殿下。”
姜晏看了看女子,只问道:“此处说话安全吗?”
陈善点头:“这个房间比其他房屋用的木料要厚实许多,外面看不出来,但关上门,里面的声音是传不出来的。”
姜晏这才放心:“好,我来的目的,二位已经知晓,是叶姑娘先说,还是我先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遗诏 叶楼在
叶楼在房里翻翻找找, 打开重重机关,在一个暗格里掏出一个精致匣子,打开后, 一明黄色的卷轴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姜晏拿起卷轴, 是建业年间的圣旨制式,打开后, 静静看起上面的文字。
姜晏还记得当年听得的遗诏内容,这份与那份相差不大,包含了建业帝驾崩原因、她此生的功绩、安排继位之人、安排丧礼之事等,却在最重要的地方被作出了改动。
当年是:仁亲王皇长子姜煜,仁德兼爱,自朕去后继位登基,即皇帝位。
而此圣旨上写的是:昭亲王皇次子姜念,文韬武略,胸怀仁义, 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上面盖了玉玺,还有建业帝私印。
姜晏缓缓放下圣旨, 喃喃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楼回忆道:“小人善仿建业陛下笔迹,这是建业陛下允下的,意在应对重大情势, 但此事当年并没人知晓,甚至连昭殿下都未曾告知过, 小人也不知道仁殿下是如何知晓的。当年小人被仁殿下召入宫中,在她的‘监督’下,当着重病中的建业陛下之面,模仿陛下的笔迹, 写下仁亲王继位的那封遗诏。小人还记得,当年建业陛下躺在龙床上,口中不乏对仁殿下的斥责,还说想见昭殿下,可仁殿下未曾应允,建业陛下她老人家因病重,无法有大动弹。后因一位尹姓礼官误闯寝殿,仁殿下以为事有暴露,故而前去处理,趁此时机,建业陛下把这圣旨塞进了小人袖中。”
叶楼说着说着,已几近哽咽:“小人伺候了建业陛下数十年,从未见过她如此病态,她老人家何等叱咤风云的人物,到头来竟连床都起不来,还要被……还要被……我那时忍不住要掉泪,建业陛下却说,别哭,她让小人带着这个秘密活下去,现下不必说出去,但,定有昭雪那日。”
说到这里,叶楼已潸然泪下:“她还伸手为小人擦眼泪!明明……明明……是我害的她……”
姜晏轻声道:“你是为情势所逼,皇姥姥不会怪罪于你的。如今你为人证,那物证该如何找,我们要如何证明这圣旨才是真的。”
叶楼忙道:“回小殿下,建业陛下给的圣旨上有陛下的私印,但那上面没有。”
“不够。”姜晏摇摇头,“遗诏大事,只要有玉玺之印,便已足够。”
叶楼想了想,又道:“那……不知此事能否证明,小人虽擅仿建业陛下笔迹,但亦有与陛下不同之处,建业陛下写‘身’字时,其下的竖钩会因为习惯省略,但小人会保留,这一陋习陛下还提点过小人,但始终未能改掉。故而陛下亲笔的遗诏上,是不会有这一勾画的。这一点虽细微,但只要拿先帝以前的手书对照,必有端倪。”
姜晏点了点头,把圣旨小心地藏于袖中,并嘱咐东舒派人看顾好叶楼。
回程路上,马车突然停下,护驾侍从隔着车帘低声道:“小殿下,三殿下在前面候着。”
姜晏这才想到,这条路会路过端王府。
掀开车帘,姜臻已经走到她的马车边:“本来想去静思园找你,结果门房说你的车驾就在附近,约莫便是来找我的,我就开门等你了。”
姜晏下了车,淡笑道:“大晚上的,我来找你做什么,只是路过而已。”
“你都不想听听宫里发生了什么吗?还有母皇对我说了什么,母皇的病情,你一点儿都不好奇?”姜臻朝她神秘一笑,而后拉着她往自己府上走去,“走罢,我一样一样跟你说,放心,不要愁眉苦脸的,荣世子没事的。”
姜晏顺着她走了几步,而后站定,一把将姜臻拉了回来。
姜臻骂骂咧咧:“哎小妹你干啥呢!差点儿摔了。”
姜晏凑近她,自嘲地笑道:“臻姐,你不怕我将这些听了去加以利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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