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淡笑,和姜晏一起饶有兴致地等着凌月泽的答案。
“啊!”凌月泽仿佛失了神般思索许久,半响方才支吾着开口,“我……我不会水,我能和你们一起跳进去吗?”
姜晏大笑起来:“哈哈哈,放心,我会。”
凌云也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会。”
意识到姜晏在逗他,凌月泽翘起了嘴,别过头:“哼。”
姜晏拉起他的手揉了揉:“小郎君别生气,我先出去办点儿事,回来给你带点心,好不好?”
“需臣先去信告知吗?”知道姜晏要去哪儿,凌云道,“臣与她还是有些私交的。”
姜晏摆摆手:“不必,多谢凌大人,走了。”
说罢,她当着凌云的面,俯身在凌月泽嘴角亲了一口,潇洒离去。
背后传来凌云一声斥骂:“浪荡子!”
车驾快到李仲临府上时,姜晏惊讶发现,她府门大开着。
奇怪,自己并未让人通传,难道是凌云最终还是传信告知了?
或者说,她等的不是自己?
只见李仲临身边的侍从快步跑到自己轿边,低声道:“恭迎小殿下,主人在正厅候着。”
到府门口时,她娴熟地把姜晏扶了下来。
李府正厅,见到姜晏入内,李仲临躬身行礼。
姜晏含着笑意:“在珉州的时候,其实我一直念着李掌院,想着您或许会代表皇都前往支援。”
李仲临再次作揖:“殿下恕罪,臣等本欲如此,奈何事务缠身,加上后续亦是重病,故而未能支援。”
“没事,懂的。”姜晏摆摆手,兀自坐下,“李掌院的病症可好些了?”
“已痊愈。”李仲临亦是坐下,命人奉茶。
“陈善可还好?”姜晏又问。
“是个机敏的孩子,挺好的。”李仲临淡笑,“今儿被臣派去采买药品了,不能来见小殿下。”
“李掌院一直在说恕罪,其实要我说,你要请我恕的罪应该不止这些。”姜晏正色,看着李仲临波澜不惊的眼神,“李掌院,要不你清个场,你我私下说?”
李仲临长叹一口气,挥手散去众侍从,房门缓缓关上:“小殿下,您先说罢。”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伯颜姐被当今迫害至此,作为她胞妹的你,可以仅仅因为不沾染那些事,便能独善其身吗?”姜晏抬手喝下一口茶,“我确实查不到任何关于你的破绽,所以只能将此疑虑停留在想上,可是如今我的胞姐在天牢里生死未卜,我必须为了她来向你问个清楚,倘若你真的出淤泥不染,那你身上到底有什么底牌,才能让当今不曾动你?而倘若你早已有了自己的立场,作为一个从建业年间就受当今尊重宠爱的太医,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李府什么时候成淤泥了?”李仲临淡笑,“小殿下,您终于肯问了。”
“什么意思?”姜晏疑惑,“所以你到底知道什么?”
“小殿下,您以为李家没被针对过吗?”李仲临双眸微沉,“您如今眼线遍布天下,为什么不去查查盛安元年到三年的事?”
“我……”姜晏皱眉,她查过,很多年前就查过了,没有任何李家遭针对的痕迹。
“看样子是查过了,查不到也正常,毕竟那个人出手了。于当年的你而言,查不到反而更安全。”李仲临笑看着姜晏,“当年啊,二殿下带着流云使,可是杀了不少昭殿下旧党,也别管是不是真旧党,反正有点儿嫌疑,都会被暗中处理,阿姐跟我开玩笑说二殿下快杀出心病了。这种情势,李家怎么可能幸免。”
“那又怎么……”姜晏纳闷。
“阿姐聪明,找到了昭殿下留在皇都的线索,引着我们联系上了那个人。”李仲临缓缓又道,“那个人说,那时情势,她也不便太过明目张胆,所以我们姐妹二人,她只能保一个,姐姐比我反应快些,她回信‘保妹妹’。”
姜晏凝眸看着她:“继续说。”
李仲临吸了吸鼻子,缓了一口气,又道:“后来,那个人让臣主动告知陛下,说姐姐与昭殿下之间未曾被人知晓的勾结,我就这么踩了姐姐一脚,垫着她的血肉,站到了安全的位置。”
姜晏追问道:“那个人,到底是谁?这个称呼我听洪老师说过,听前辈提过,可她们就是不愿告知具体名姓。”
“说实话,臣不知道,臣没见过她,或许跟小殿下提起的其他前辈也未曾见过。”李仲临道,“不过臣还想告诉小殿下一件事,之后臣安全了,盛安二年末,那个人将一个女子交给我,让臣将其安顿好,她叫叶楼。”
姜晏思索片刻,摇头道:“叶楼……无甚关于她的记忆。”
“不知道就对了,但她身上的本事,您肯定感兴趣。”李仲临盯着姜晏,“此人是先帝的内侍,最最擅长模仿先帝笔迹,而先帝当年向群臣透露过,因立储之事她立贤而非立长,为免有人加以利用,她老人家的遗诏,必定是她亲手书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1章 三姊妹 姜晏神
姜晏神情瞬间严肃:“你是说……”
李仲临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剑, 递给姜晏:“臣什么都没说,但这应该是小殿下想要的答案。”
短剑形制无甚特别,棕灰色的剑身剑柄, 姜晏横竖看了几遍, 上面没有任何特殊标记,只是抽开后, 发现此剑并未开刃。
而后,姜晏了然,淡笑:“多谢。”
静思园,东棋挥着那把没开刃的短剑,疑惑地看着姜晏:“所以,为什么一柄简单的短剑,您就能断定是西市铁器铺?万一打草惊蛇,岂不得不偿失?”
“她是医师,身上带兵器做什么?既然短剑上面没有任何指引, 那短剑本身便是指引,说明十有八九便是铁器铺。至于为什么是西城,我与她的交集算不得多, 她当时没告诉过我方位,那就只能说明方位她此前已经告知了,我与她唯一有关联的方位便是西市, 当年我让她去西市寻陈善,说不定, 这铁器铺就在当年陈善那家小医馆附近。”姜晏道,“换身儿寻常打扮,去西市罢,也许陈善还在那里等着。”
众人觉得有理, 东舒自告奋勇:“来,我给殿下化个老妪妆。”
姜晏点头笑道:“还是别太老,不然容易漏破绽。”
就在此时,一个男侍跑了进来,慌张道:“小殿下,您快去后宅看看罢,向晚郎君被那阿珠郎君他们困住啦!”
姜晏登时起身,与男侍一起朝后宅走去,一路问道:“你们没说兄长的身份吗?”
男侍道:“回小殿下,一开始没说,三个郎君便对着向晚郎君阴阳怪气,后来小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说向晚郎君是您的兄长,结果,他们现在缠着向晚郎君不让走,问这又问那的,卓将军不方便去后宅,遂只能让小人来寻您了。”
感觉不太好办。姜晏心道。
后宅花园内,姜向晚坐在石凳上,阿柔阿怜阿珠围着他,又是倒茶又是剥果子,一个个柔声好气地“奉承”着姜向晚。
姜向晚没见过阵仗,饶是卓问府上有许多想上位当侧夫的男子对他各种讨好,作为正夫的他都能从容应付,可姜晏府上这三个无名无分的男子,一个个鬼灵精似的套他的话,叫他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阿珠问:“兄长大人,小殿下在北州有相好吗?”
姜向晚接过他递来的茶:“她那时才十二三岁,应是没有的。”
一天天当小姑娘中的头头,四处闯祸,确实没见她和哪个郎君走得近。
“很好,没有<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阿怜小声道,“那兄长大人,她可有跟您说过,在歌园啦民间啦有无喜欢的男子啊?”
“她……不曾说过。”姜向晚回忆道。
似乎她去民间亦或其他地方,都是为了做什么事,在姜向晚看来,都是一些女人们做的大事,没听她对谁钟情过。
“很好,没有天降美人!”阿柔道,“兄长大人,除了月泽郎君,您见过她与哪个郎君说过喜欢吗?”
姜向晚皱着眉:“好像……没有的。”
阿柔阿怜阿珠三人均是高兴至极,这样说来,他们完全有机会上位,哪怕她几乎不召见三人,但是谁架得住资历老?或许等月泽郎君嫁进来成为正夫之后,侧夫的位置也就轮到他们仨了。
而姜向晚被这三个问题问到沉默了。
没有,青梅竹马没有,天降美人没有,除了凌月泽,其他人一个都没有!!
三个郎君还在兴奋地幻想未来,姜向晚则一脸慌乱,他不自觉地捂住自己的嘴,嘴里的话方才没有说出口。
“我家晏儿不会这一辈子只娶月泽郎君吧?!”
想到这里,姜向晚越想越慌,而这时,姜晏正好抵达园中。
三个郎君纷纷跑到姜晏面前献媚,姜晏一一温声安抚,而后看向坐在后面阴沉着脸的姜向晚,关切道:“兄长,卓将军唤你呢,随晏儿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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