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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孤的王妃不对劲_栀子甜箭头 第34页

第34页

    贞贞瞬间变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福桂舔舔唇,“王爷,您看,靖江王殿下送奴婢的珊瑚手串。奴婢戴着挺好看吧。奴婢可以……留下来吗?”


    朱霰道:“随你。”


    福桂又指指吴王送的老参,“那是五殿下送的。奴婢身体弱,补好了才能给王爷和南姐姐当好差,是不是?”


    朱霰淡淡“嗯”了一声。


    福桂戴上珊瑚就没舍得摘下来。她垂下手,手指拨一拨珊瑚珠子,将它们藏进衣袖里。福桂抬头笑说:“十八套衣裙、珊瑚和人参,这一趟差事把奴婢喂得够饱的。”福桂福身,“奴婢谢王爷垂青。”


    朱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抽动一下,转过身,“跟上来。”


    福桂挥手向邠娘她们道别。


    贞贞手舞足蹈给她做口型,“高禖祝会!回来给我们讲一讲!”


    福桂点点头。


    朱霰走得很快,福桂小跑着才勉强追上。二人来到於皇寺山门外,福桂看到一百多人的侍卫整齐列阵,他们铠甲雪亮,手持兵器,威风凛凛。朱霰跨过大门,一眨眼就闪进一辆四角垂铜铃的华丽马车。


    福桂走到自己来於皇寺的马车前,撩开车帘,发现车内堆满了东西,光是那十八套裙子就占了一大半的位置。这坐得肯定不舒服啊!


    福桂抱着个垫脚的踏板跑到朱霰马车前,把踏板往车把式旁一放,“王爷,奴婢的车坐不下了。您的车够大,奴婢就给您看车门了。”福桂说完,屁股一撅,就往马车上爬。


    “福”三保赶忙来搀扶福桂,将她扶上车。福桂谢过三保,蜷缩坐在踏板上,对车把式说:“我坐好了。”福桂低着头,用手拨开正好垂在她头顶的铜铃,抓住铃舌,让它没办法在头上制造噪音。


    车把式是个军人,并不听福桂指挥。


    朱霰的声音从厢里飘出来:“你是真不知道‘脸皮’是何物吗?”


    福桂道:“王爷,尊严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既不可以当饭吃,也不能当衣服穿,更不能当药吃。王爷是奴婢的衣食父母,挨主子近一点,饱腹!暖和!康健!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好一些,奴婢就不要这没什么用的脸皮啦。”


    马车厢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良久之后才等来朱霰一句:“发轫。”


    “福”三保应声踢掉支住车轱辘的木头。魁梧的车把式挥动长鞭打在马屁股上。马车在整齐划一的军靴踏踏声、盔甲摩擦的凌凌声和铜铃清脆的响动中平稳驶动起来。


    福桂看“福”三保跑着跟在马车旁边。福桂问他:“你累不累?”


    “福”三保说:“奴婢的腿脚早就练出来了。福姑娘别担心。”


    一队车马浩浩荡荡来到离内廷西苑最近的宫门。


    福桂远远地看到宫门之内也同样有一队车马。


    徐南至带领宫人们早早等候在宫门之内。徐南至显然也看到了福桂坐在最华丽的一辆马车上。徐南至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依然站得笔直,红墙黛瓦之下,她红裙翩飞,犹如立在夜里的一枝红梅。


    徐南至身后是初一和十五。初一正拉着十五嘀嘀咕咕,时不时向福桂飞来一个冷冷的眼刀。


    福桂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行驶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福”三保吓得大喊:“福姑娘,当心,别崴了脚!”


    福桂从步行的亲卫队列中脱出来,渐渐落于整个队伍最后。


    福桂看到队伍停了下来,朱霰下马车,大步流星走向徐南至。


    徐南至向朱霰行礼,才行了一半就被朱霰扶起来。朱霰和徐南至说了几句话,转身牵引徐南至上他的马车。徐南至立着不动,单只有一只手臂被朱霰牵起来,她的目光转向福桂。


    福桂被徐南至的目光罩住,不得不加快脚步。徐南至仿佛在用目光鼓励福桂,在说:“福桂,快一些。等着你呐。”


    福桂走到徐南至面前屈膝行礼,然后,快速走到徐南至身后的宫人队列的第二排,低下头。


    徐南至将手从朱霰手里抽出来,说:“我不便与王爷同车。就在王爷的马车后面,缓缓跟着王爷吧。”


    朱霰说了一个“好”字,转身坐上马车。


    徐南至在宫人的搀扶下上了一辆宽敞而精美的马车。初一和十五坐后面那辆小一些的马车。福桂正在犹豫自己应该回宫归置东西,还是外出侍奉徐南至。徐南至掀开帘子,“福桂,你和我坐一起。”


    福桂提醒:“王爷的手铳和奴婢的老参还在马车上。”


    徐南至立刻换人去取装手铳的盒子。宫人很快将盒子拿来。徐南至将盒子放在脚下,拍一拍盒子结实的外壳,“坐这里。你的人参交给她们带回去,不会丢的,放心。”福桂一屁股坐在了朱霰的那盒满满的“心意”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高禖 菩萨姐姐。


    福桂问:“南姐姐,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看灯?王爷没说要带我。”


    徐南至笑道:“是你说要长见识的。可不是单纯让你出来玩一遭。今夜看了灯,回去替我画一幅《赏灯图》。我不要不好的。答应吗?”


    福桂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徐南至抓起福桂的手, “谢谢你。”


    福桂摩挲徐南至的手, 想象中柔软细嫩的闺秀之手却粗糙如树皮, 再摸一摸,发现上面结着一个又一个的硬疙瘩。福桂低头看徐南至的手,发现徐南至的手竟然是青紫肿胀的。


    这是……冻疮?


    春夏交际怎么会长冻疮?


    福桂盯徐南至的手好一阵,问:“南姐姐, 王爷和徐三公子的衣裳你绣好了?”


    徐南至揉搓自己的手,随后在眼前张开五指,似乎是通过收张手掌令自己的血脉通畅。她说:“昨夜绣好了。还未有机会给王爷看过。”


    难怪,福桂知道刺绣有多讨厌, 想必是徐南至为了绣品不被手汗污染,日夜浸冰水收汗,两只手才在这样的天长冻疮。福桂皱了眉,眸色一闪。这个微小的表情被徐南至捕捉到。


    徐南至问:“你在琢磨什么?”


    福桂叹一口气:“说出来会让南姐姐觉得不快, 嫌我多事。”


    徐南至道:“说吧。路还这么长。”


    “我刚才在想, 南姐姐手上长了冻疮,刚才王爷握了南姐姐的手。手都成这样子了,王爷总不会让南姐姐再绣下去。要是王爷还让你绣, 你拉不下面子,换我去说。今年的绣好了,明年也定然不要绣了。”


    福桂说完, 一瞬不瞬盯着徐南至的脸。


    徐南至一愣,挤出一丝笑:“男人总是粗心。小竹他们还以为我眼角的疤痕是胎记。也就只有四妹妹会用手指戳着我的伤疤,问姐姐你还疼不疼。”


    果然, 朱霰根本没注意到徐南至手上长了冻疮。徐南至这苦算是白吃了。人家的夫妻关系紧密到旁人插不进针,而这对夫妻对彼此的身体要么排斥、要么漠视,感情真是比天底下最难的字谜还要难解。


    福桂说:“王爷不问,南姐姐更应该主动告诉他。否则,王爷永远不会知道南姐姐在衣袍上倾注了多少心血,只会把它当成是女子闲暇时做来玩的蠢物。也许,王爷还在庆幸,因为这样一件不起眼的小物增进了彼此的情谊。他不知感恩、不知珍惜,会一味索取和忽视。”


    “以后会告诉他的。专门说一句没意思。”徐南至淡淡一笑,撩开车帘,看了一会窗外的景色。徐南至放下车帘,转头,发现福桂正把头搁在膝盖上,抱双腿凝望着她。


    徐南至问:“你又在琢磨什么?”


    福桂捧着脸,越发专注地盯着徐南至。


    “南姐姐,你真像画里的观音菩萨,永远金装束身、慈眉善目,宽恕凡人的诸多罪恶,又不贪恋人间富贵。您让人觉得既遥远又美好,可也因为这样,让人不敢轻易染指和打扰。”


    徐南至闻言,双眼迷离失了神。


    “你是觉得我将喜怒哀乐掩盖在精致的皮囊之下,用礼法拒王爷于千里之外,活得很假、很累、很不值得、很没自尊。是不是?”


    “南姐姐比我聪明。说的话也比我有道理好多。”


    “福桂,谢谢你善意的提醒。”


    徐南至抓起福桂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轻轻拍一拍。福桂记得,这个动作朱霰曾对徐南至做过。徐南至现在又在对她重复。


    徐南至继续道:“其实小时候,我也为自己是这样的性子而苦恼。我总是将自己置于女儿、长姐、女官和未婚妻子的位置,有时候,仅仅是为了争一口气,宁愿在夜里偷偷抹眼泪,也要在人前笑得好看。”


    “现在不会了。我能看到自己与理想中自己的差异,但差异不重要了。不管是遵从本心,还是遵循天理人伦,于我来说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接受这样的自己,接受自己只是个平凡人。只是有些时候,我们似乎做得还不够好。”


    徐南至的嗓音似被水浸湿的沙沙糯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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