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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孤的王妃不对劲_栀子甜箭头 第143页

第143页

    阿陵和羯鼓想用手抓住徐策缨,却都没来得及勾住她。


    徐怀凌在船上呼喊:“清圆!”


    徐怀凌眼睁睁看着徐策缨猛扎入海水。她仿佛被海吞噬了一般,再也没有冒头。


    徐怀凌觉得胸口发痒, 喉咙发腥,似乎马上要吐出一口血。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在乎徐策缨。他为有这样的情愫而困惑。他明明是个没有真情实意的人, 对谁都是戏台上演戏罢了。


    跳下去救徐策缨的念头在徐怀凌脑中一闪而过,可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他知道徐策缨已经凶多吉少,不能再赔上自己一条命。他只能恶狠狠盯着那些爬上船的海盗,渴望用鲜血来祭奠他死去的兄弟。


    与徐怀凌截然相反的是——朱霰。


    朱霰不顾太子的阻挠,毫不犹豫地跳入海中。他奋力朝徐策缨落水的地方游去。他不断扎入水中又不断浮出水面。他找不到徐策缨,即使已游到精疲力竭,所见仅是蔚蓝的海水与被海水吞噬吐出的木屑。


    朱霰头皮发麻,眼睛发干发涩。他知道男儿不该轻易落泪,可海水刺得他睁不开眼睛,此时此刻他当真被绝望与悲伤挟持。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双手紧紧抓住,那手越抓越紧,疼得他无法呼吸。他已经失去过一次。这第二次会要了他的命。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黑色的一小片,如黑色的蛛网,又如黑色的菊花于水中散开。那是人的头发!他在漆黑一片中看到了一点星光。


    朱霰朝那片“蛛网”游去。


    那当真是一个人!祂双手展开,随波逐流。


    朱霰将手抄进那人腋下,手撑住祂的后脑勺,浮出水面。那柔软的触感令他知道那就是他要找的人。


    徐策缨紧闭双眼,头上破了一块,乖巧而安静地卧在朱霰肩膀上。朱霰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朱霰此时已经力竭,他不得不抓住一截漂浮的木头,保持姿势漂流在海面上。燕王府的侍卫陆陆续续跳到海中,试图靠近他们的主子。


    但场面太混乱了,随着炮声不断在头顶炸响,破碎的木片如同飞刀一般密密麻麻扎入海中。侍卫还未接近朱霰,就被木屑射中,一团团鲜血自侍卫的脑袋、脖子、后背绽放,如同盛开在蔚蓝海面的红花。


    为了徐策缨不被木屑射中,朱霰整个人贴在她身上,把自己当成她的一副刀枪不入的盔甲。她在他怀里慢慢苏醒,眼皮缓慢地煽动着,那茫然的表情似乎不认得眼前的人是谁,更不知道此时此刻正在发生什么。她渐渐认出了他,用如同被海水浸过的沙哑嗓音喊了一声。


    “四哥。”


    “别怕。我在这里。”


    “嗯。”


    徐策缨原本立起的脑袋又无力垂下,重新靠在朱霰肩膀上,她太困倦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


    沈庄从海上收回目光。骑奴已将他从轮椅上抱起。他现在很是不安,不是因为眼前的海盗,那都是乌合之众,而是因为某种他一时间捕捉不到的危机。他努力使得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这份不安的来源。


    沈庄忽然想到了!此番出行,皇孙朱聿炆也跟随在太子身边。若说这世间他还在乎什么,朱聿炆算是一个。这样混乱的局势下,他最怕的就是有人会浑水摸鱼。他脸色阴沉地对骑奴道:“去找朱聿炆!”


    骑奴狂奔起来,一路上遇上海盗直接将其举起来摔到海中。


    还未靠近朱聿炆的舱房,沈庄就听到皇孙的叫喊声。


    “放我下来,”沈庄眸色一黯,“不管里边是谁。全都给我杀了。”


    骑奴一脚踹开舱门,看见徐策缨的侍从之一杖轻正将剑从一个内侍胸膛中拔出。沈庄站在门外,冷眼看着那名明显是宫苑死士的人。


    诡计多端的主子手下果然养着更狼心狗肺的奴才。


    他这边刚与他主子休战,这边就有奴才敢趁乱杀人。


    朱聿炆见到沈庄就像见到了金锣大仙,“沈梦蝶,救我!”


    骑奴跑了起来,将舱板踩得嘎吱嘎吱响,一时间地动山摇。


    面对杖轻的剑,骑奴不躲也不避,他用最笨拙的方式——硬抗、硬接,用手接住杖轻的剑。剑刃“叮”一声响起,剑应声折断飞出。


    骑奴抓住杖轻的脑袋和腿,将人举起来,在杖轻的惨叫声中,在朱聿炆的注视下,骑奴将杖轻撕成了碎片。


    朱聿炆脸色苍白如纸,靠着舱壁慢慢坐到地上。骑奴带着一身血气,从舱里走出来,重新抱起沈庄。骑奴带着沈庄走到朱聿炆面前。国子监的北斗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柔和的、发自内心的笑。


    “殿下,没事了。”


    朱聿炆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扑到沈庄怀里。沈庄双眼睁大,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渐渐充上血色,两颊变为桃花色。沈庄愣了好一会儿,才举起僵硬的手放在朱聿炆后脑勺,一次次抚摸朱聿炆的秀发。


    “殿下,别怕。有我在,永远……永远不会让你出事。”


    ---


    太子出行,身边所带皆是精英,不到一刻,火炮就将海盗船从中间轰开。两艘船沉入海底。海盗们不是落到海里淹死了,就是被擒获。


    燕嵬驾着小舫将朱霰与徐策缨从海中捞起来。到了这个时候,徐策缨的脸色已是铁青,似乎是一口气喘不上来。


    “把清圆放平。”燕嵬道。


    朱霰小心翼翼地将徐策缨放平在甲板上。


    燕嵬骑在徐策缨身上,双手交叠,仿佛按压徐策缨的胸口。


    徐策缨“哇”一声吐出一大口水,闭着眼咳嗽,脸色由白转红。她慢慢撑开眼睛,嘴巴一张一翕,像条渴水的鱼,神志不清地问:“怎么了?”


    燕嵬抿嘴看着徐策缨,“应该没事了。”


    朱霰将徐策缨抱回舱舫。徐南至抱着已经哭到筋疲力尽的绵绵与徐怀凌、燕嵬凑在徐策缨床前。徐策缨短暂清醒过后又陷入了昏迷。


    燕嵬从徐南至怀中接过孩子,“得赶快给清圆换下湿衣服,裹上棉被。清圆身体弱,万一得了伤寒,在船上缺医少药,接下来的一个月他要吃苦头了。”他转头看向朱霰,“王爷,你也换了衣袍烤烤火。”


    朱霰不想离开徐策缨,但他留在这里已没有多少意义,总不能让他一个亲王当着这么多人面替一个臣子换衣服。“好,我去去就来。”


    朱霰走了。


    徐南至吩咐留下的两人:“山北,你去取多一些的炭来。小竹,你帮菊子换衣服。”燕嵬应了一声,将绵绵交到徐南至手中。徐南至离开舱房,顺手将门掩上。燕嵬走到火炉边,用铁火钳戳了戳炭火。


    燕嵬见竹篓里的炭不多了,离开舱房去取炭。


    徐怀凌的手摸上徐策缨的衣襟,一点一点解开直裰的纽扣。


    --


    燕嵬抱着一篓炭回来。才走到舱门,就见徐怀凌脸色煞白地从舱房里走出来。徐怀凌的样子仿佛是见了鬼,连站也快站不住,扶住门框。燕嵬担心地问:“四弟怎么了?”


    徐怀凌喃喃道:“她不是……她不是……”


    燕嵬急着去看徐策缨如何了,才用脚拨开舱门,就被徐怀凌从后面揪住衣服。燕嵬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劲,狐疑地盯着徐怀凌。


    徐怀凌低着头,藏住脸上的所有表情,轻轻道:“姐夫,我已经替她换好了衣服。她睡着了。你……别打扰她。”


    燕嵬应了一声,走进舱房,果然见徐策缨蜷在棉被里睡得安稳。燕嵬烧红了炭,一转头,看到徐怀凌愣愣地站在门口,呆呆地盯着床上的徐策缨。


    燕嵬的目光与徐怀凌一接,徐怀凌立刻垂下脸,转身走了。


    徐怀凌与朱霰擦身而过。朱霰带来了太医。


    朱霰看出徐怀凌的魂不守舍,以为是徐策缨情况不太好,他冲进舱房,仔细查看徐策缨的情况。燕嵬走到朱霰身后,“已经无碍了。”


    朱霰悄悄将手伸进棉被,抓住徐策缨的手。是冰凉的。他的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她的心跳给他安全感,仿佛只有她的心脏蓬勃跳动,他才会与之共振。


    “徐若谷怎么了?”


    燕嵬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小竹从刚才开始就很奇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阿陵 衣服谁换的


    太医打开随身药箱, 取出工具,将碎片从徐策缨额头的伤口夹出来,剜掉腐肉, 涂上药膏, 用纱布包扎好。整个过程, 徐策缨疼得直哼哼。很快,她起了热症,最后烧糊涂了,嘴里一直喊着“妈妈”。


    太医搭三指在徐策缨手腕, 沉吟一番,眉头越蹙越紧。


    “奇怪,奇怪。”


    朱霰忍不住问:“到底如何?”


    太医将徐策缨的手塞回被子,撸了撸山羊胡须, 道:“病症倒是轻。只是徐小公子的脉象很奇怪。似中了毒,又似没有。臣也没见过这样的脉象。臣才疏学浅,恐怕还得多找几位同僚来看看,斟酌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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