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呼喊如同从天而降的惊雷,“轰隆”一声,城墙上掉下一块千斤重的铁板,铁板直接砸中朱霰的战马。马被压在铁板下,血水从板下淌出,露在板外的马爆着眼睛,抽搐着断了气。
战马被压的一瞬间,朱霰从马上跳开。他惊魂未定地看着爱马被压成肉泥。很明显,拿这块铁板的兵士是被朱霰的话吓到了才失手提前将铁板掉落。再晚那么一会儿,被压在铁板之下的就会是他朱霰!
原来是守军诈降,久等不来他,以为事情败露,一喝之下露了怯!
身旁的朱能看到燕王遇险,立刻飞身下马,将自己的马让给燕王。他高声呼喊随行的兵士护驾。燕王的随行亲兵红了眼,扑身向前交手。
朱霰生怕守军会摧毁护栈桥,命令:“朱能,不可恋战!先回营!”
朱能抢了一匹马,领着朱霰冲出包围。前方的护城河上,守军果然正在摧毁护城河上的栈桥。朱能挺马上前,一阵挥刀,如砍瓜切菜般将守桥兵士杀尽。眼见燕王跑过栈桥,城墙上的铁铉派出千人追击。
朱霰入城受降,按惯例,只带朱能一将以及十二名亲兵,城下一战,已经损失了两个亲兵,如今十二人被一千名守军追击,危在旦夕。
亲兵一个接一个坠马。朱霰的马不断被箭矢射中,连换三匹马,一次次死里逃生,双方的间距还是越来越近,追兵就像甩不掉的尾巴,眼看就要被追上,朱能吹响召唤燕军的号角,一声声一沓沓如同哀鸣。
突然间,天尽头涌来一片“乌云”,雷声滚滚,是万马踏着马蹄擂动大地的鼓声。草原骑兵如一匹匹正在捕猎的荒原狼,快如闪电地从朱霰眼前掠过,它们铺开巨大恐怖的狩猎之网,咧开血盆大口开始撕咬敌人。
朱霰放眼望去,在那片灿烂如织锦的夕阳下,一道倩影坐于马上。
韩泫就身处她所带来的天兵天将中,张开双臂向他挥动着。
她的脸上是一个朱霰余生都难以忘却的笑容。
仿佛在说——
“我带着辽东铁骑回来了。没有我,你果然是不行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4章 阿白 好漂亮的孩
韩泫看着朱霰的马与自己的马错身。朱霰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她很自然地把脸送到他滚烫的掌心, 感受他的抚触,不管多少次,她每一次都惊异于如此有力的手掌竟能如此温暖柔软。
朱霰笑了一下, “先回大营, 去看看兰小姐。”
“兰纯?”
朱霰朝她点了点头, 调转马头,带领草原骑兵再次攻拔济南城。
四周突然暗下来,韩泫抬头,发现是一大片乌云遮住了头顶的太阳。这片乌云是如此阴魂不散, 往这世界和她心里投下了一大片阴霾。
韩泫策马奔回大营,刚入营门,就有侍从上前牵马。她跳下马,把缰绳丢给侍从, 问清楚兰纯的营帐所在,就往那个方向一路狂奔。
比韩泫先回营的阿陵截住了她,涨红脸道:“兰姐姐受伤了。”
“我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
韩泫脚步不停。阿陵紧紧跟在她身后,将从他人那里听来的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原来韩泫前往辽东后, 朱霰向大同方向扩张势力, 一路收编沿途城池要塞。西征路上,恰巧碰上鞑靼掠袭蔚州。朱霰率军打败了鞑靼。
战后,燕军士兵从大营里搜出一个形迹可疑的小孩, 未及审问,小孩就撞开抓住他的士兵逃跑了。士兵对小孩动了武,要将小孩当成奸细处死, 偏巧被兰纯撞见。兰纯在救小孩的过程中被长朔刺伤腹部。
长朔直接贯穿兰纯腹部!
“事后审问,小孩是蔚州人,父母被鞑靼所杀, 乱军中,不知怎么跑进营地,因为害怕才逃跑。兰姐姐见他父母双亡,便收留了他。”
听完阿陵阐述的经过,韩泫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兰至臻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郎,受这么重的伤还要随军,在左右无女子可倾诉可依靠的情况下,这么长时间,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韩泫到达营帐,沉下一口气,挂起一个灿烂的笑,撩开帐帘子。
“老师——”
没有人应。
营帐里很暗,只有一豆幽光在帐帘掀起之时被风吹得闪烁了那么几下。帐中有一股浓烈的、苦苦的药香。韩泫和阿陵一前一后走进去,只听“丁玲”一声,她们看到一个人影在眼前晃了那么一下后不见了。
阿陵也叫了一声:“兰姐姐!”
还是没有人应。
韩泫最终在矮桌旁找到了兰纯。兰纯身披一件外袍,右手擎着一支小笔,朱砂自笔尖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左手压着一本粮草的账册。
兰纯趴在桌上,垫着一把算盘睡着了。
兰纯的左手边放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汤药,瓷汤勺几乎完全淹没在深褐色的汤药中,显然刚在有什么人正在搅动汤药,听到有人进来就躲了起来,刚才听到的声音就是那人匆忙间丢掉汤勺发出的声音。
韩泫把脸扭向阿陵,又把手指压在唇上。阿陵会意点了点头。
两人蹑手蹑脚倒退出去。韩泫看到兰纯笔头的朱砂染污了她的手指,想着帮兰纯把笔抽出来。她刚靠近兰纯背后,一个矮小的身影如闪电般蹿了出来,堵在她面前。帐中很暗,看不清这个小不点的表情,只有深潭一般的大眼睛和他手中对准韩泫的刀尖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风吹动帐顶的帐帘,帘子将天光割碎如珠玉般照在小孩脸上。他的头发很短,只有寸许,紧贴在头皮。他的眼睛极为漂亮,像有浩瀚星辰在其中,糅杂着仇恨与警觉,如面对猎手的小兽般炯炯盯着韩泫。
韩泫感慨,真是个漂亮的小孩子。
蓦然看到有人用刀子对准韩泫,阿陵张开手臂,如母鸡护卫小鸡仔般插到韩泫面前,用身体顶着她的身体往后靠,咤一声:“你是谁!”
小孩子瞳孔一缩,双手抓紧刀柄,将刀抬高到头顶,往前一顶。
韩泫按住阿陵的肩膀,“军营中的孩子,还能是谁。你刚才还在说他。没事的,小孩,我们是老师的朋友。你很安全,没人会伤害你。”
“阿白!”兰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三人同时转头,看到兰纯动作僵硬地从席子上站起来,身上的袍子顺着她的背滑落到地上而浑然不觉,她慢慢朝小孩抬起手臂,走过来。
“阿白,不要没有礼貌,把刀给我!”
阿白闻言垂下脑袋,拖着脚步站到兰纯身后。兰纯夺过阿白手中的刀,抛到桌上。借着桌上烛光,韩泫终于看清那只是一柄裁纸刀。
韩泫急忙说:“你别起来,快坐回去。阿白是个好孩子。他怕我们是坏人要伤害你。他在保护你。是不是阿白?”
阿白没有回答,反而抓住兰纯衣摆,把脸藏到了兰纯身后。
兰纯在阿白搀扶下又坐了回去,她伸手将阿白歪斜的衣领拉正,抓住他的手臂,柔声说:“她们是阿姐最信任的朋友。去见过王妃。”
阿白朝韩泫走过来,快速点了个头,然后像条鱼般溜出了帐子。
兰纯解释:“别介意,阿白不会说话,年纪又小,任凭是谁,经历过这么多场战争,看到父母死在眼前,早吓成了惊弓之鸟。”
韩泫问:“他认字?”
兰纯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后明白过来,“他姓什么叫什么都表达不出来。我在白沟河畔见到他,阿白是我给他取的名字。他和我一样,没了所有亲人。我认他做弟弟。就让阿白跟在我身边,可以吗?”
兰纯的眼睛水光盈盈,忐忑不安地挑看韩泫。
“当然可以。老师有人保护是好事!”
韩泫抱膝坐到兰纯身边,拿起药碗,用指甲挑出汤勺,一边给汤药吹气,一边搅动汤勺。阿陵上来帮忙,韩泫立刻避开,“我自己来。”
阿陵拿起掉在地上的外袍,掸掉灰尘,重新披在兰纯身上。她给兰纯打了一盆水。兰纯用帕子沾了水,在脸上细细压一遍,洗脸后又洗净手上朱砂。兰纯用裁纸刀拨亮蜡烛火,重新拿起笔,又开始做账。
韩泫指尖不断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她在灯下凝视兰纯。
兰纯原本一张粉色、饱满、毛茸茸的蜜桃脸变得有棱有角,尤其是下巴削尖成一个锐利的三角形,在岁月这双粗粝的铁手无情的磋磨下,她变得苍白、消瘦与黯淡,不断失去的痛苦甚而漂白了她的鬓边。
橙色的灯光下,当年她亲自割下的伤口如一条扭曲的虫爬在脸上。
曾经,不管有没有人在眼前,兰纯总是要蒙一块纱在脸上,挡住她视为丑陋和屈辱的伤疤。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不仅取下了脸上的纱,更揭走了心里的蒙羞布,她不再惧怕于他人盯着她的伤疤看。
在听闻她受伤见到她以前,韩泫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在病床上偷偷掉眼泪的娇气包。可她最后在桌边看到是一个做账到睡着的女账房。
第256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