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令兵部上下封锁各处通路,务必找到军械,否则砍了你们的脑袋都不够!”
兵部几个郎中四处领人搜寻,秦嘉和杨、廖一道,才从正堂出来没多久,只听一人高呼道:“找着了找着了!在武库司小偏房里!”
众人随尚书而至,果真瞧见敞开门的小偏房内摆着一抬抬军械。
杨旭捋着胡子,叹道:“好在虚惊一场。”
二人在外围,秦嘉探头看了几眼。
这地方偏僻,地上积了一层薄灰,凌乱的脚印昭示着此处有人出入。
她摸着下巴狐疑道:“军械怎么会放在这种地方?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杨旭嘿道:“人家武库司的事儿,咱们怎么知道?我看他们三个糊涂蛋定是记岔了储放军械的地点,有了一出军械不翼而飞的事儿。”
军械完好无损,经核验后也无缺失。
众人把这归结于他们记性不好,闹了一场乌<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
下值后,贵三驾马车把她送到王府门口。
得益于那二两银子的修缮,马车车身换了新,再也听不见咯吱咯吱的木头响了。
秦嘉念叨好几回,说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贵三不信,用他的话说,那日在路口是对方马车先撞过来的,绝不是他驾马的技术有问题。
只这话他不敢拿去跟王府的侍卫理论。
秦嘉袖着新写的赋文进府,门口的侍卫对他格外眼熟,二话没说放他进去。
府上只有管家在,“秦员外辛苦,殿下他尚在兵营未归,不过临走前交代我,待秦员外过来赏银十两。殿下这几日在兵营理空籍事,不在府上,至于赋文,员外下次见到殿下一块儿交上就是。”
“是,”秦嘉眼见管家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登时欢天喜地拜谢,“多谢殿下!殿下便是不给银子,能为殿下写赋旌表也是下官的荣幸!”
管家笑呵呵:“一码归一码。”
沉甸甸的银子搁在掌心,秦嘉恍然生出不切实际之感。
写几日赋文能得十两银子?
她的文章何时这么值钱了?
揣着银子回家,路过宝珍记。秦嘉大手一挥,买了招牌菜炙鹅肉。
杏花巷内,几个年幼孩童凑在一处,不停捡地上的碎石子砸对面的小姑娘,柳福儿红着眼眶,两手护着怀里吱吱乱叫的幼雀,怎么躲都有石子砸中她。
“把雀儿给我!这种嫩雀儿烤着吃最香了!”
“你休想!”柳福儿死死护着幼雀,几个顽童见此竟欲上手去夺。
“给我你给我!柳福儿你就是个没爹的孩子!你凭什么跟我们抢?!拿来!”
顽童扯乱女孩头发,柳福儿怀里的幼雀叫的愈发凄惨。
“放肆!你们在做什么?!”
柳福儿怔怔抬眼。
金乌落下的霞光横铺在她背后,地上投射出官服官帽的长影。
顽童惊呼一声,“是、是那个员外老爷!”
秦嘉迈着四方步逼近,到底是当了官的人,走起来颇具官威。
几个顽童见势不妙对视一眼,也顾不得什么雀儿,撒丫子跑没影了。
雀儿叫声小了些,小姑娘怯生生抬眼,道:“谢谢秦老爷。”
秦嘉蹲身摸摸小姑娘的脑袋,温声道:“他们这么欺负你,你不害怕吗?”
柳福儿敞开手,“怕...可他们要吃雀儿,我想护着它。”
小姑娘滚了一身泥,发髻凌乱眼睛红红,秦嘉心下不忍,“你娘和哥哥呢?”
“娘病了,哥哥带着娘去抓药了...”
秦嘉不放心把柳福儿留在街上,只得把她带回家。
方氏忙着给小姑娘洗脸,贵三把马拴在马概下,嘿嘿笑道:“老爷您刚才也太霸气了,小的都怕了...”
秦嘉斜他一眼,“怕了就去劈柴烧水,小心雀儿一会唠叨你!”
贵三忙劈柴去。
院子通透,秦嘉撕下烧鹅的肥腿,递给小姑娘,“吃吧,吃了肚子不饿。”
柳福儿怯怯道:“多谢秦老爷。”
秦嘉摸摸她脑袋,笑道:“叫什么老爷?叫秦哥哥好了。”
“秦哥哥。”
柳福儿是方氏送回去的,秦嘉洗漱好上榻,点上油灯翻看手札。
通过手札似乎能窥见那个十二岁进军营,十八岁首战告捷的少年皇子是何模样。
秦嘉轻叹口气,宣宁帝有如此骁勇善战的儿子,也难怪当初永和帝驾崩后迅速起事,南下占据京城,废了刚刚即位的皇帝,并软禁废太子。
天下大势不能阻矣。
——
赋文一连攒了两日没写,秦嘉痛定思痛,决心不能拖延,今日上值就得写出来。
可临近下值,赋文还是一字未动。
秦嘉泡盏新春嫩茶,心道齐承修哪能这么快回来?就算回来,说不定早把这事抛掷脑后了。
越想越坚信,下值后慢悠悠出了衙署,只还没瞅见贵三和马车,反被掠到另一辆马车上。
秦嘉下意识呼救,齐承修一手捏领子,把人提进马车,一手捂嘴防止他叫喊。
“别叫,是我。”
“咳咳,殿下?”
马车往僻静处走,齐承修目光落在他呛红的眉眼上,道:“空籍案有眉目了,兵部送往虎啸军的军械出了问题。”
秦嘉实实在在吃了一惊,“什么问题?!”
齐承修从底下翻出一臂长的木盒,打开看,是一柄断刃的长刀。
“本王仔细排查过,几乎所有兵刃都是如此,这种兵刃极脆一斩就断,拿着它上战场与找死无异。”
秦嘉大脑嗡嗡,白着脸道:“怎么会呢...下官这就去禀告尚书大人!”
“慢着,”齐承修收刀,“没查清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若有细作暗中运转,现在戳穿恐会打草惊蛇。”
“那殿下的意思是?”
“放长线钓大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羁押
不管是工部军器局造假,还是兵部监守自盗,亦或京畿守备军营出了差池,无论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是塌天大祸。
秦嘉不明白齐承修为何选了她做内应。
她一个小小员外郎,能有什么力挽狂澜的本事?
秦嘉一路麻手麻脚走回杏花巷,闷头进屋,细细梳理今日之事。
虎啸军的军械出了问题,那京畿守备军和上直卫的军械呢?
是工部军器局造了假,还是兵部监守自盗?
倘若工部造假,那这些一碰就碎的军械是怎么进来兵部武库司的?
工部军器局隶属朝廷管制,军械直供京城,就算再怎么想捞油水,也不至于冒着砍头的风险在陛下眼皮子底下玩弄造假之术?
否则一旦暴露,工部难辞其咎,到时只要稍微一查,还怕查不出偌大个工部的马脚么?
难道问题出现在兵部?
秦嘉惊出一身冷汗,脑中思绪快要打结,麻乱无章理不清缘由。
她答应齐承修在兵部暗探消息,因着怀疑武库司牵扯其中,愣是一夜都未睡好。
次日顶着两只黑眼圈出现在官署,杨旭给她泡盏浓茶,打趣道:“昨几个逮耗子去了?”
秦嘉捶着发酸的肩颈,勉强提起精神,把茶推了回去,“哪能呢?我就是白天茶水喝多了。”
“嘿,你还嫌弃上了?这可是福广一带的新春嫩茶,多少人想喝都喝不上。”
秦嘉没管杨旭发牢骚,试探问:“这几日兵部给上直卫和守备军的军械发下去了么?”
“约莫就是这几天了,你要是想知道具体的那得问武库司的人去,不过羽林卫的军械是发了,之前方郎中在的时候,能直接跟他儿子交接,现在...”
杨旭摇头叹气。
秦嘉记得,武库司故去的方郎中的儿子在羽林卫任职。
“方郎中家在何处?”
杨旭一听来了精神,“怎么?你这是相通了想与方家女郎结亲?”
秦嘉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目下没有合适的借口打听,只得含糊道:“这不是随口一问么?说不定来日有缘呢?”
杨旭笑眯了眼,扬手一指,“在明水街那边呢,你小子与人家姑娘结亲不亏。”
秦嘉诺诺。
待下值后,秦嘉叫贵三沿回家的路走上一段,而后寻见岔路,马车驶进另一处巷子,掉头直奔明水街。
明水街方家的门好认,秦嘉叩门,开门的府役见他着官服,不敢怠慢,把人请进来等着。
方郎中的儿子方维任右金吾卫兵曹参军,远远瞧见秦嘉,拱手道:“可是兵部的员外郎?大人前来是为何事?”
秦嘉道:“本官是为兵部发放给金吾卫军械一事而来,底下人错落,恐误拿了陈年军械,方参军可否行个方便,拿几把长刀给本官看看?”
方维拱手,“大人放心,明日我就拿刀出来给大人过目。”
“多谢,那本官明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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