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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谋臣_别仙子箭头 第23页

第23页

    秦嘉骤然合上钱袋,“你说多少?!”


    “一百五十两银,多一文不多,少一文不少!”


    “荒唐!”秦嘉怒目而视,因这怒气声音霎时拔高几度,本就未好全的嗓音更显嘶哑,但论起辩论一道,论起嘴上功夫,除御史台的御史们,尚无人能出秦嘉之右。


    “你们是哪家赌坊?遵守的又是哪条律令?《大诰》有言,民间放贷每月取利不得过三分,总额一本一利。你们倒好,利息多了本金四倍!你们守得是哪门子法?竟敢这么空口白牙肆意加价?!”


    七八个彪形大汉被面前这个白净书生模样的男子吓退了气势,打头那个支吾道:“又...又关你什么事?我们是带了契约文书的,这事就算是闹到官府里头,也是我们占理,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本官是兵部员外郎!尔等肆意抬价逼压良民,本官如何不管?!”


    后头汉子吓的腿软,嘴里打着结巴,“老大...他是官,民不与官斗,咱们斗不过他啊...”


    “你个蠢材!怕什么!”刀疤汉压着声,抬手往他头上打了一巴掌,“咱们有契约文书做凭,说破天去也是咱们占理!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杏娘拄着拐杖,极艰难从屋内挪出来,秦嘉陡见着杏娘,看见她这几日快速松弛老化下去的皮肤,以及日渐没有光彩的瞳仁,不由悲上心头。


    “我儿呢...咳咳咳咳!”


    秦嘉听得杏娘撕心裂肺的咳喘声,忙过去帮扶,她自己受寒得的咳喘与杏娘的比起来,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兴许是出门了,我扶您进去。”


    杏娘边咳边摇头,“我出去看看...”


    说话的功夫,七八个汉子缩在一边,想动手又碍于秦嘉的官身,生生忍着。


    杏娘才出了院门,远远瞧见柳生抱着一堆药材出现在巷口,顿时眉开眼笑,对秦嘉道:“瞧,我儿来了...”


    秦嘉面上应好,心里却在想,柳生此时出现怕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见着柳生出现,七八个人霎时围拢上去,柳生一届文弱书生哪能敌得过他们的力气,登时被摁倒在地,包好的药材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遭人践踏。


    柳生眼瞅着药材撒了一地,拼命挣扎要拿身子相护,可惜不是他们的对手,越挣扎,那些药材就越被人踩进泥里。


    “把他带走!”


    杏娘着急,拐杖应声掉落,“你们——你们——”


    声音喘急,话未说完,登时一口血喷了出来,青石板砖上淅沥着血迹,连秦嘉身上的灰色直绰也染了血。


    “娘——”


    原本晴好的天陡然拢上一层阴云,没了刺目的天光,扶霜驾马稳当些,沿路上花开两侧,是个极好的晴天,而今日也是宫里皇后举办春日宴的日子。


    到时花团锦簇,自是人比花娇。


    六部衙署就在皇城外不远,去往宫中自是路过六部衙署。


    齐承修翻了帘,一连数日未见秦嘉了,他自己不去见他,这么多日,姓秦的连封书信帖子都没有,当真薄情寡义的厉害。


    他心里气不过,可又实在想见他。


    遂打帘吩咐道:“先去兵部衙署一趟。”


    扶霜诧异,“殿下您启程本就晚,这个时辰进宫皇后娘娘怕不是要骂您了,要是再晚一会儿,等宴会结束,娘娘真该生气了。”


    齐承修睨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让你去你就去。”


    扶霜在军营里跟着齐承修,过惯了令出必行的日子,但这私事与公事不可相提并论。


    与人相处,还得打着商量不是?


    马车停在衙署边上,齐承修进去没瞧见秦嘉的影儿,一问才知,自那日见了齐元巍后,秦嘉便一直告假,说是病了,病的还挺严重。


    齐承修当即满腔酸涩,看来上回进宫路上遇见雀儿买药,那药应是买给他吃的了。


    他把秦淮安引为知己,他就是这么对他的?连生病这样的大事也缄默再三不肯告知。


    扶霜见齐承修满脸阴沉的出来,还当是秦嘉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谁知齐承修上了马车,开口就是,“掉头去秦家!”


    扶霜望着天边的日头发晕,“殿下,您不进宫了?娘娘还等着您呢,这要是不去,娘娘非得打死属下不可!”


    齐承修咬着牙,怒目而视,“你要是现在不掉头,我即刻就打死你。”


    扶霜扶额,主子们别扭,苦的是他啊...


    齐承修抛下宫里的春日宴,抛下一群莺莺燕燕,直奔杏花巷。


    巷口内平静,齐承修理好情绪,轻叩门扉。


    里间雀儿应了声,待开门瞅见是齐承修主仆俩,脸色淡了淡,“我家老爷不在,二位改日再来吧。”


    扶霜眼见齐承修愈发阴沉的脸色,轻咳一声体贴开口,“听闻秦大人病了,不知眼下去了何处?”


    雀儿下巴一抬,指指隔壁院子,“那举子老爷不知犯了什么事,叫人给带走了,我家老爷跟着一道去了。”


    齐承修冷笑。


    又是柳生,秦淮安就算病了也要爬起来与他一道!


    多可贵的情谊啊!


    “回宫!”


    齐承修气急,本要回宫赴宴,离开之际冷不防瞧见隔壁台阶上蔓延下的血迹,眉心狠狠一跳。


    “他咳血了?他竟病的这样厉害?!”


    满心怨愤化成心疼,齐承修往隔壁一瞧,院内杂物倒塌打砸一地,脚印七零八乱,门口一滩血迹看的人触目惊心。


    扶霜小心翼翼问:“殿下,咱还去宫里吗?”


    宫里自是去不得了,齐承修叫扶霜调转车头,按雀儿的描述,往城西一处赌坊去。


    马车还未到,他探出头来,远远瞧见一着青灰色直绰的人长身玉立,立在人来往送的赌坊门口辩驳。


    明明是极清瘦的身子,可偏偏往那一站,就有令人移不开眼的魄力。


    赌坊门口争吵正厉害,天一日比一日炎热,秦嘉争的口干舌燥,冷不防手边多了一斛水囊,她顺势接过,想也没想道:“多谢。”


    “不必客气。”


    齐承修收手,好整以暇侧看秦嘉的反应,而秦嘉也确实没令他失望,见是他来狠吃一惊,“殿下?!”


    唇方才沾了水,清润薄绯,青年目光凝住一瞬又飞快挪开,不料瞧见他直绰下摆上的血迹,饶是伪装的再事不关己,此刻也不由心慌露怯。


    “咳血了?怎病的这般严重?!”齐承修气不打一处来,他气秦嘉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又气他为着个外人劳心费力。


    眼见齐承修火大,秦嘉立时解释,“不是下官的血,是柳生他阿娘病的厉害,今日撞见这一遭,竟生生吐了血,这血就是那时候沾上去的。”


    她说话时声音带着嘶哑,齐承修无不心疼,将水囊递过去。


    “若是赌坊不成规矩,本王出面即可,犯得着在这与他们理论么?”


    秦嘉心中发怵,不认可这个做法。前几日四殿下才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扬言她若再乱君心智,必定小命不保。


    而今一事刚平一事又起,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若叫人知晓她借着七殿下的权势肆意妄为,恐惹恼四殿下,也恐谏官们一道折子递上去,立时叫她血溅三尺。


    秦嘉沉声摇头:“殿下不可,下官自有法子与顺天府大人们理论,殿下只需作壁上观,切莫插手。”


    立在台阶上的刀疤汉见秦嘉与一十分贵气的公子嘀嘀咕咕说话,半晌,贵公子往这轻飘飘瞥了一眼,那眼神分明极轻,似乎没把任何人看进眼里,但落在他心里却又十分忌惮。


    刀疤汉不想自己气势上被压一头,立时挺了挺腰板。


    他怕什么,这赌坊背后的东家可不是富贵公子能开罪的起的。


    莫说此人只是个小小的员外郎,便是兵部的一二把手来了,也不见得能在这讨着什么便宜。


    秦嘉顶着烈日,哑声道:“既然辩不清,那去顺天府走一趟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自愿


    赌坊管事带着讼师,压着柳生去顺天府。


    秦嘉与齐承修上了马车,后知后觉想起齐承修今日不该出现在这,“今日宫宴,殿下是撇了一众世家小姐出宫来的?”


    齐承修双腿岔开,倚着车壁,寻了个清闲姿势说话,“那种宴会无聊的很,本王不乐意去,旁人奈何?”


    秦嘉心道好一个随心所欲的殿下,只求四殿下万莫把这账算到她头上。


    为着不落人话柄,齐承修自是没有道明身份,只跟在秦嘉身后,如清闲的富家公子哥一般。


    待进了顺天府,顺天府尹扶着官帽进门,撩袍而坐,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


    赌坊管事是个年约六旬的白胡子老头,闻言塌腰跪下,跪拜道:“回大老爷的话,小人是承天赌坊的管事吴平。”


    秦嘉拱手,“下官兵部员外郎秦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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