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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谋臣_别仙子箭头 第48页

第48页

    抹了把冷汗回身,瞧见牢狱内一角点着昏灯,齐承修撑着脸睡了过去。


    她倒没多惊疑,只轻手轻脚挨过去,瞧见他下巴上起了青茬没刮,眼底青灰,不知挨了几日没睡。


    目光自上往下,落在他胸前衣襟上,瞧见一根露在外面明黄的穗子,像是...她屈指一勾,穗子的原形还没露出来,径自被扣住了手。


    起初力道很大,后齐承修被惊醒,见是秦嘉才松了力道。


    “殿下何时来的?”


    “约莫一刻钟。”


    一刻钟,秦嘉心想这人是得有多累,一刻钟的时辰竟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殿下。”外头有人压着声说话,声音压的低,她一时没听出来是谁。齐承修自门外接了食盒过来,两下里安静。


    秦嘉瞅着食盒,为难道:“殿下,下官今儿可吃了太多月饼了,这会嘴巴干的实在吃不下...”


    齐承修轻笑,翻手掀了食盒,香味逸散出来,勾的人胃口大动。


    “不是月饼,是蕲州菜。”


    里头甚至还有个精致小巧的酒壶。


    “恰本王回来的着急,淮安与我一道吃吧。”


    正求之不得,她在牢里虽说没饿着,但也确实没吃好,眼下酒菜当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齐承修自怀里勾出坠着黄色穗子的半块玉佩,玉佩断痕明显,还被烧黑了一片,但不难看出其上的纹路。


    “淮安先前与我说起家中无字牌的事,我在底座里找见了。”齐承修把玉牌撂在桌上,“是登科楼起火的时候留下的?”


    默了一瞬,秦嘉点头,“殿下猜的对。”


    “为什么留无字牌位?”


    秦嘉深深吸气,斟了杯酒,目光垂着,倒在地上,“今儿是中秋,给地下的亲人饮一杯,殿下难道没听说过,自我在登科楼出事以后,我家小妹担忧我性命,连夜去药坊给我抓药,可怜竟失足落水,香消玉殒...”


    “阿娘险些一病不起,往后提到小妹便要神伤许多,那方牌位我不愿刻...阿娘也不愿见。”


    “至于这半块玉佩。”秦嘉兀自捏紧了拳,“我留了许多年,本以为此生报仇无望,而今那幕后之人终于再度露出了马脚,下官也想助殿下一臂之力,揪出反臣乱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舅父


    粗粝的胡渣磨着皮肤,齐承修食髓知味般把人摁在自己腿上,连绵吻着她的脸。


    “一别十余日,你不想我我却想你。”


    秦嘉觉得这样不好,尤其是她现在还是个男人的身份,还在狱中,如若有人走过来一看,就会看见两个大男人纠缠在一处,有伤风化。


    “殿下...下官...”


    齐承修凝着他的脸,“想说有辱斯文?”


    秦嘉默然。


    见他走神,齐承修拨正他的脸,“旁人看不见,淮安,别留我一个人。”


    身为男子不娶妻不留子嗣是大罪过,但秦嘉打心底觉得,齐承修是个疯子。


    但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肃容正色道:“殿下,下官愿为殿下分忧。”


    亲昵了半晌就得了这么一句不冷不热的话,齐承修有些不爽快,但转念一想,秦嘉是文人,脸皮薄,之前只是单纯的想与他亲近一些,都被拒之门外,而今能任他亲任他吻,已是对他莫大的宽限了。


    齐承修唇角重新扬起来,他内敛,说不出什么暖心窝的话,倒也无怪。


    但只要他肯与他好,多宽恕多忍耐又有何妨?


    “五日后就是南山围猎,淮安,委屈你在牢里多呆几日。”


    秦嘉颔首,听到南山围猎时眼睛里泛起黑沉星光。


    五日后,宣宁帝起驾南山,前一晚赶先去的内廷仪仗已经把帐子器具都安置妥当。


    这时节天还不算太冷,树叶也都绿油油的,白毛边的帐子大大小小在空草地上支起来,不少内廷宫女太监进进出出。


    帐子拨开又放下,带进一阵阵温热的空气。


    侧偏帐子里,一个穿青灰直绰的清瘦人坐着把椅子,望着帐内沸腾药炉气投在地上的影子出神。


    他很廋,灰色直绰穿在身上似乎只剩一把骨架子撑着,看不出任何肌肉的起伏。


    有太监进帐,瞧一眼顶沸的药炉,又看一眼沉默不语的享郡王,刚要说话,帐子忽而又掀开,阔步进来个清瘦些的青年。


    兄弟二人同样身姿不腴,但显然坐着的享郡王要比他的兄弟裕安郡王还要瘦些。


    裕安郡王齐孝玟看一眼煮沸的药炉,沉声道:“好不容易出来,宫里陛下给赐了好药,别浪费了。”


    他说完,享郡王就是一阵压着声的低咳。


    太监也跟着开口,颤巍巍端了药炉把药倒出来,温声附和着:“是啊,再怎么样还是自个儿身子最重要...”


    两兄弟都不说话,太监看一眼齐孝玟,知道他们这会儿有话说,忙把药搁在享郡王齐孝珩的手边,弓着身子退去了。


    等太监走了,齐孝珩才开口,“我这副骨头还能撑多久还重要吗?那位不是盼着我早死?”


    “阿兄!”齐孝玟低喝声,声音用力压着,“咱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亲王的位子坐着,荣华富贵享着,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不知是哪个字眼戳痛了齐孝珩,叫他陡然变了脸色,手一挥,手边的汤药滚撒在地,瓷碗溜溜滚到齐孝玟的脚边,碎了一地。


    齐孝玟闭了闭眼。


    “哪里好?”齐孝玟狠喘着气,因面颊削瘦而有些深凹的双眼通红,此刻眼里满是愤怒的执着不甘,“过成你我这模样算好吗?!咳咳咳!!你看看我啊?叫那位关了四年多!活成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再看看你!”齐孝珩猛地站起身,二指猛戳他胸口,“封了个郡王的名头把你打发到外边和他们谈判,他没把你我的命放在眼里!留咱们活着,不过是全他那什么鬼都不信的忠孝仁义罢了!”


    “我倒恨不得死了,让史书笔吏骂他个千秋万代,好叫天下人看看,看看他是个什么篡位谋逆的小人!”


    “够了!”齐孝玟素来好性,不知是不是这几年经历的变数多了,受的磋磨多了,平素温和不争不抢的性子陡然厉喝出声,连齐孝珩都吓了一跳。


    “你现在都敢吼我了?”齐孝珩跌坐在圈椅里,椅背顶着他的骨头,大喘着气,“你认乱贼小人做主,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自个儿的父皇?!你眼里还有没有忠孝仁义?”


    齐孝玟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瞧见齐孝珩手边起了一串的红白燎泡,方才滚热的汤药泼溅上,他忍不住红了眼,几近哀求,“阿兄,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只要你我兄弟还活着,何必纠结那些呢?”


    齐孝珩伸直了胳膊狠点他两下,“懦夫!你认贼做主,忘了父皇是怎么死的我不怪你,但有件事你要帮我。”


    他瞥见齐孝珩警惕的眼光,不由抿平了唇,“你怕什么?我如今不过是个被软禁的废物,没几年好活了,想趁着这次出来见见几位亲人说说话,怎么,连这你也不肯帮我?”


    “你想见谁?”


    “吏部尚书陆公成。”


    ——


    临到晚间,暮色将暗未暗,宣宁帝白日里亲自下场猎了一只肥韧的小羊,御膳房跟来的御厨立时宰羊架火烤了,在帐前的空地上小宴一场。


    旧过三巡,金吾卫在校场内换班轮值,整齐划一的兵甲摩擦声一下走远,变成听也听不见的背景音,帐前的篝火的火光跃在每个人的脸上。


    忽而有一人径自站起身,于帐前站定行礼,“陛下,臣有本奏。”


    宣宁帝随意摆手,“又不是在朝堂上,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佥都御史刘茂锡直起身,道:“陛下洪福千秋,恰逢我朝与鞑靼和谈,今岁秋可要大赦刑狱?”


    宣宁帝目光这会儿才落到刘茂锡脸上,点破他话里的意思,“你想让朕赦了文变那伙人?”


    刘茂锡撩袍跪下,“陛下!今岁秋闱所有进士功名被废,翰林院本是养才储望之地,如今除了几个老头子守着,年轻人竟少的可怜,万望陛下行宽仁之举,开恩赦免,不可再损兵折将了啊。”


    宣宁帝放下手上的小刀,看向左都御史,“杜卿,依你之见呢?”


    杜昭明起身道:“回陛下,今岁春闱未有录取仕人,朝中上下官吏确有不足,不过文变之党既然有罪,如此贸然开释也有乱法度。”


    宣宁帝颔首,望向下首,“陆卿,吏部今岁出缺多少,人可够用?”


    “回陛下,”陆公成起身道:“今岁各地出缺一十三人,擢当地的举子补上,四品以上大员除了几个挂名虚职占着名额的,人倒算不上紧张。”


    宣宁帝点头,“都坐。”


    刑部尚书吴春眼见这话茬要过去,陛下也没个明白意思,有些坐不住,“陛下,那文变之党眼下还在刑部关着呢?这是杀是留...”


    “杀。”


    齐承修蓦地起身,“父皇!不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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