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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霜姿白_姚澄宇和水明角儿【完结+番外】箭头 第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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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她震惊的是,从未踏足贺府的陛下竟对府内路径了如指掌,目不斜视、直奔爱子闺房而去。


    楚云霜闯入房间,绕过屏风,毫不犹豫地掀开层层纱帐……


    第54章 演戏


    贺荣芮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他脸上带着擦伤,脖颈上赫然印着猩红刺目的泪痕。


    这抹猩红撞入楚云霜眼眸,令她心头猛地抽搐!


    记忆里,贺荣芮从未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他偶尔蹭破点皮都会让她心疼半天。


    最严重的那次是儿时陪她爬树摘桃子时摔晕了过去,那次楚云霜哭了一整天,等贺荣芮醒来,她病倒了。


    这样一个不染风雪的人,如今却因为她被卷入这场腥风血雨。


    “荣......贺荣芮?”楚云霜轻声呼唤,见他没有反应,颤抖着伸手探他鼻息。直到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伤势如何?”楚云霜转向一旁的大夫。


    大夫没见过楚云霜,只觉得这女子怎么一点不顾忌男子的清白,颇为不满,不肯说话。


    “陛下问你话呢,快说!”贺柏快步走入。


    大夫大惊失色,慌忙跪地请罪:“陛下……”


    “无妨,”楚云霜摆手,“你且说说他的伤势。”


    “脖子是勒伤、腹部一刀,手上反握了凶手的匕首,手筋差点就全断了!”大夫低头答道。


    楚云霜只听着就觉胆战心惊:“这般严重?他身边没有人跟着吗?!”


    贺柏擦去脸上的汗,小心翼翼道:“昨夜宫宴后,臣因公务让芮儿独自回府。行至路口,他说要下车醒酒,遣了侍从去买饮子。谁知……”


    她哽咽道,“幸而贺川回来得及时,惊跑了贼人。我可怜的芮儿,脖子几乎被勒断,腹部刀伤流了好多血,背上脸上也全是擦伤,手也为了夺刀受了伤,大夫说,他恐怕……恐怕以后再也不能吹箫了。”


    楚云霜目光落在贺荣芮缠满纱布的手,想碰又怕弄疼了他。


    那双曾经抚琴弄萧、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正因为疼痛偶尔不自觉地轻颤着,细白的指尖在纱布包裹下微弱抽搐,仿佛被困的蝶。


    楚云霜的思绪倏然飘回多年前的贺府深院。


    记得那是个溶溶月夜,就在刚才走过的院子里,少年贺荣芮为了哄她开心,特地向乐师学习洞箫。


    她趴在石桌上,看他一遍遍练习曲谱。


    夜风拂过,带着他即兴为她谱就的旋律,清越萧声在月色中流转,而他总是含着温润笑意,比月光还柔亮。


    回忆越是温暖、此刻眼前的景象越是刺目。


    楚云霜不自觉地蜷起手指,仿佛那萧声仍在耳畔。


    而那双曾为她奏出清音的手,如今却连一丝安稳都求不得。


    “你有什么办法能彻底治好他的手吗?”她望向南雪。


    南雪红着眼圈:“只要筋脉没彻底断裂,接好了慢慢调养,总是能养回来的。只是用的药物得好,非常好,照顾的人也得非常精细。”


    “这有什么难的。”


    楚云霜松了口气,目光转向贺柏,无比庆幸自己此刻的身份足够尊贵:


    “贺卿,你即刻派人带朕口谕进宫请太医,传所有太医前来会诊!南雪留在府中坐诊,需要什么药物只管说,再让大伴调拨三十名宫男、十名女官过来,要手最巧、心最细的!”


    她凝视着贺荣芮苍白的脸:


    “用最好的药,派最好的人。朕一定要让他的手恢复如初!”


    贺柏又感激又惶恐:“这……这万万不可啊陛下,逾制了!老臣不过区区微末之身,怎敢……”


    “贺卿不必多言,就按朕说的办。”楚云霜拉住贺柏手臂,打断她的话,


    “朕知道贺卿最守礼制,但什么都没有贺荣芮一双健全的手重要,诊治的时机有时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贺卿就别拘泥那些虚礼了。”


    见楚云霜态度坚决,贺柏感激再三、叩首谢恩。


    她颤巍巍起身走出房门,回头朝仆从嘶声喊道:“快!速速备马,我要亲自进宫为我儿请医!”


    贺柏前脚刚走,卢远舟后脚便带着萧煜白踏入院中。


    楚云霜听见仆人禀报,将南雪留在房间照看,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关上房门。


    见状,卢远舟嗤笑一声,在萧煜白耳边轻声道:“云妃娘娘,你要失宠了。”


    萧煜白没说什么,只默默注视楚云霜向他们走来。


    一眼瞥见萧煜白腕上手铐,楚云霜眉头一拧、脱口而出:“你怎么会与她在一处?”


    萧煜白微微垂首,神情失魂落魄,抿了抿唇不说话。


    卢远舟悠然接话,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洪——死了,云妃娘娘和周洪在一处,两人是一丘之貉,还是什么情况,都未可知,臣特地带着他来见陛下,给贺郎君请罪。”


    楚云霜一脸不可置信,死死盯住萧煜白:


    “你承诺要将人带回,如今周洪却死了?”


    萧煜白垂首,声音低沉:


    “陛下恕罪……臣妾确实尽力了。刺客来得突然,箭如雨下……”


    “借口!”楚云霜勃然大怒,“朕看你就是存心灭口!”


    她一指贺荣芮的闺房方向,声音冷得像冰:“贺家公子谪仙般的人儿,从不与人结怨。昨日才进宫,今日便遇刺,手法与许美人案如出一辙。朕思前想后,除了你,还有谁!”


    萧煜白神色骤冷:“臣妾与贺公子自幼相识,有何理由伤他?”


    卢远舟在旁阴恻恻道:“许是寄人篱下、积怨深重。”


    “证据何在?”萧煜白压着怒火。


    楚云霜突然提高声量:“还要什么证据?昨日朕不过与他说了几句话,他提醒朕要提防着你,定是被你听了去,你便要害他性命!”


    萧煜白眸光微动——昨日分明是贺荣芮私下提醒他提防女帝。


    他瞬间领会了楚云霜的意图!


    “陛下不过初见贺公子,便相谈甚欢。”他眉头一沉,声言转冷,“陛下,臣妾在您心中到底算什么?”


    “果然是你!”楚云霜朝他竖起大拇指,“云妃啊,你好得很啊!贺家待你不薄,你怎么能下得去这手?!”


    萧煜白慢条斯理地抚平被攥皱的衣袖:“臣妾虽然不悦,却也不至于杀人。是您亲口说,臣妾从昨日至今始终伴驾左右。君无戏言呐,陛下。”


    “来人!”楚云霜大怒,“把云妃给朕关起来!”


    第55章 教诲


    这里毕竟是贺府,玉砂又不在身边,楚云霜能驱使的唯有贺家仆役。


    可这些下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时都愣在原地,不知皇帝这声“来人”喊的是谁。


    楚云霜朝着最近的一个贺家家丁怒吼:“叫你呢,聋的吗?把他给我抓起来啊!”


    “哦……哦哦……”那家丁如梦初醒,脚步迟疑地上前去拉萧煜白,“公、公子,得罪了……”


    “不必劳烦,麻子哥,”萧煜白淡淡开口,竟是对这家丁颇为熟稔,“我知道柴房在哪儿。”


    说罢,他整了整衣襟,昂首径直朝偏院走去。


    楚云霜气得满脸通红,指着他大摇大摆的背影怒骂:


    “行行行,这里你熟是吧?好,你等着回宫的!”


    卢远舟冷眼旁观,始终未发一言,目光中满是审视。


    “陛下该不会以为,与云妃演这出戏,就能保住他吧?”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稍后臣会命禁军将云妃娘娘‘请’回掖庭狱。这其中的规矩,陛下应当是懂的。”


    楚云霜斜睨她一眼:“卢相,你很闲吗?内阁这么多事都不够你忙的,连朕后宫的事你也要掺和?”


    卢远舟一脸凛然,朝虚空拱手:“臣受先帝托孤之诏,未有一刻不诚惶诚恐。前朝后宫,只要陛下有用得着的地方,臣就算是顶着一身骂名也会替陛下扫清障碍。”


    “障碍?”楚云霜似笑非笑地逼近一步,目光如炬,“卢相觉得,如今对朕最大的障碍,是谁呢?”


    “自然是云妃!”卢远舟答得斩钉截铁。


    “他一介亡国宫妃,无依无靠,何以成了障碍?”楚云霜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难道不该是那些手握重权、党羽林立的佞臣吗?”


    卢远舟毫不避让地迎上她的目光:“天下权柄尽在陛下手中。能扰乱陛下心绪者,便是障碍。”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几乎迸出火星。


    楚云霜眼底怒火翻涌,卢远舟却只是微微躬身:


    “陛下既已给了云妃查案之机,结果有目共睹。如今,可否将云妃交由老臣处置,也好早日了结这桩连环命案?”


    “一切待贺荣芮醒来再议。”楚云霜重重一甩袍袖,“卢相何必急于一时!”


    “臣,遵旨。只是,”卢远舟眼带关切地看向楚云霜,“臣有一句肺腑之言,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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