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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霜姿白_姚澄宇和水明角儿【完结+番外】箭头 第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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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说什么?”楚云霜冷声道。


    “陛下实在不该把本事都用在男人身上,为了一个云妃,得个昏君的骂名,何必?”


    “昏君?谁叫朕昏君?你吗,卢相?”


    卢远舟深深作揖:“下官岂敢。只是,这六月天的突然下雪,宫里又连出命案,民间已经有人在传……恐怕是陛下私德不修、惹来天罚了……”


    她嘴角勾着一抹压抑不住的笑。


    此时,突然从外头冲进来一个下人打扮的杂役,一边跑一边喊:


    “卢相!不好了!卢相!不好了!”


    卢远舟一看居然是自己府上的人,拧眉问:“怎么了?”


    那人气喘吁吁:“宫里来信……”


    “住口!”卢远舟立刻打断他,回头朝楚云霜作揖,“下人不懂事,胡说呢。”


    “无妨,朕又不是不知道,卢相在宫里提拔了不少人,他们当然要投桃报李,把宫里的消息传给卢相。都是千年的狐狸,”楚云霜一脸云淡风轻,“咱们就别装兔子了。不如让他说说看,宫里传来什么消息了?”


    卢远舟冷冷扫过杂役的脸,阴森森道:“说说看,什么消息。”


    那个杂役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让你说你就说!”卢远舟呵骂。


    “说是玉砂侍卫长推着一辆车回宫了。”杂役声音颤抖。


    卢远舟豁然起身:“什么?!”


    楚云霜笑道:“他说,玉砂推着一辆车回宫了。”


    卢远舟猛地转头看向楚云霜。


    楚云霜更乐了:“卢相说得对,本事确实不应该都用在男人身上。只是,年纪大了更不要夜夜笙歌,不然耳目失聪、手脚不听使唤,煮熟的鸭子飞了,多难受啊?”


    楚云霜大笑着离开了。


    她还没走远,就听背后卢远舟一脚踹翻地上的杂役:


    “去把高令申叫到我府上!!!”


    ……


    卢远舟回到相府时,整座宅邸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暮色四合,鎏金灯盏的华光与青灰色的天光交织在他脸上,一半华丽如神祇,一半阴森如恶鬼。


    卢远舟缓缓踱步到跪了一地的美男前,突然抬脚将最娇艳的那个少年踹倒在地。


    “拖出去。”他声音很轻,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肝胆俱裂,“活埋。”


    凄厉的求饶声一时响彻庭院。


    一个年长些的美男猛地扑上来抱住卢远舟的腿:“大人!大人!妾身从十五岁起就跟了您,八年了,妾身从未违拗过您,求您开恩、求您开恩啊!”


    卢远舟俯身捏起他的脸,指尖顺着鼻梁滑到颤抖的唇瓣:


    “当然,这么多年,你是最听话不过的,”她轻嗅着对方发间的香气,“可惜,这就是你的命啊!”


    她猛地掰过美男的脸,指向跪在庭院中央的高令申:


    “若有怨气,就找这位京兆府尹。若不是他连相府中的事都守不好,让话漏到了陛下耳朵里,何至于此?你们若化鬼,那便找他——”


    他转向高令申,“是他的无能害了你们所有人!”


    积雪初融的青石板上,高令申只穿着单薄里衣跪在冰水里。


    被剥下的官袍像块破布扔在一旁,任雪水浸透。


    “扇。”卢远舟冷声下令,“让所有人都看看,无能之辈是什么下场。”


    一个魁梧家丁站在高令申身侧,随着卢远舟这声命令,蒲扇一般的大掌带着一股风呼向高令申的脸。


    只一下,那已带沧桑的脸颊便肿了起来。


    高令申咬紧牙关,在清脆的掌掴声中挺直脊背。


    “噼!啪!噼!啪!”


    家丁左右开弓,巴掌接连不断落在他脸上。


    周遭站满了围观的人。


    他们都是相府的家臣,每一个都曾经和高令申打过交道。


    曾经,高令申是他们无比羡慕的对象。


    因为她不仅是状元,还得了京兆府尹这个实差,更是是卢远舟口中的“得意门生”。


    如今看见她被扒光衣服跪着挨巴掌,为人的尊严荡然无存,心中弥漫的只有唇亡齿寒的恐惧。


    第56章 玉带


    一下又一下,耳光声清晰回荡在庭院中。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唯恐发出一点声音。


    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里,卢远舟突然发问:


    “小皇帝是如何得知相府动向的?”


    行刑的家丁停手,高令申脸颊青紫高肿、嘴角渗血,含糊道:“许是玉砂的影卫……”


    “影卫?”卢远舟冷笑一声,“区区百人,连皇宫都守不过来,还能监视相府?”


    她一手捏上高令申肿胀的脸颊,把人拎起,“你在糊弄本相么?”


    肿胀的脸颊被挤压变形,高令申疼得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她双手抱住卢远舟的腿,哽咽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字眼。


    卢远舟嫌恶地推开她,弹了弹自己裤腿:“说。”


    高令申栽倒在地,嘴角的血滴滴答答染红膝下雪白。


    她忍着剧痛答:“除了影卫,现如今并没有明面上的武力可供皇帝差遣。若真有,那便不在明面上,可皇帝一言一行皆在恩师监视之中,能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朝中有人暗中投靠了皇帝,并通过她的身边人和她传信。”


    卢远舟指着高令申对行刑家丁说:“你听听,这才是一个状元该说出口的话。”


    她垂目看着高令申:“继续。”


    “下官让人去查查,看最近什么人和玉砂走得近。”高令申突然抬头,“哦对了,还有云妃。”


    “今日在贺府,本相看小皇帝对贺荣芮的态度委实不寻常,恐怕贺家也有问题。”


    “那便连贺家一起查。”


    “加派三倍人手守卫相府,所有进出人等,都得有名在册。还有,”卢远舟俯身凑到高令申面前,“今夜之前,让掖庭狱里的周洪永远闭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高令申垂首含胸低声道:“是,恩师。”


    卢远舟叹口气,把高令申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也别怪为师心狠,实在是你最近几次表现都很是差强人意,为师心急如焚,只能下点狠手,让你记得牢些。你要知道,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高令申低着头:“让恩师操心,学生该死。”


    卢远舟拍去她肩头的雪:“没关系,为师说了会教你,那便会一点点好好地教会你。为师难受一点没什么,只要你有长进,这一切便都值得。你看看,今天这顿巴掌虽然痛,却是打开了你的思路,让你一下子就想到了对策。为师虽然心痛无比,但是甘之如饴。”


    高令申眼中含泪:“有恩师这句话,刀山火海学生也去得了!”


    “好孩子!”卢远舟满眼带笑。


    突然,她想起来什么,问,“对了,刚才那些美男的家里人……”


    卢远舟点到为止,高令申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愈发恭顺:“恩师放心,学生明白的,这事学生有经验的,一定办妥。”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高令申!”卢远舟满意颔首,“一会儿让府医给你配些伤药,内服外敷,不出三日便能消肿。”


    “学生谢过恩师!只是周洪那边耽搁不得,抓药这等小事,让学生父亲去办便是。”


    “好好好,”卢远舟抚掌而笑,“经此一遭,又有长进了,为师心中甚慰,甚慰啊!”


    她亲自取来一件崭新的苏绣外袍为高令申披上,又贴心地送了她一条重工刺绣的端阳锦遮脸,这才让人好好地把她送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驶出巷口,高令申猛地扯下锦帕狠狠掷在地上,发疯般碾踏。


    “禽兽!”


    “恶鬼!”


    “窃国贼!”


    她不敢太大声,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诅咒。


    骂到声嘶力竭,她颓然瘫坐在车厢角落,抱着双膝将脸埋进臂弯。


    压抑的呜咽几不可闻,肩头止不住地颤抖。


    她出身贫寒、母亲早亡,是父亲含辛茹苦把她抚养长大。


    她悬梁刺股、寒窗苦读,二十岁便高中状元,成为人人称羡的左相门生。


    当年簪花打马穿城过,何等风光?


    本以为从此飞黄腾达、鸡犬升天,却不想一步步活成了卢远舟座下的一条走狗。


    面上她是人人称敬的高大人,私底下却要替卢远舟做一切上不得台面的事。


    卢远舟刚开始还对她客客气气,后来逐渐暴露本性,以教诲之名殴打她、凌虐她。


    那些在相府受的屈辱历历在目——跪着斟酒、学狗叫、甚至像今天一般,在一众仆役面前剥衣掌掴!


    现在想来,当年卢远舟初见她时的狂喜不过是早有预谋,从自己跪在她面前磕头拜师的那一刻,今日种种便已注定。


    高令申恨啊!


    她恨自己年少无知,错把卢远舟这么一条毒蛇当成了登天之路。


    她恨自己痴心妄想,以为叫一声“恩师”人家便会把她当自家子侄一般栽培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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