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酒能躲就躲的卫伉这次也没躲过去,被他哥按住灌了几大碗,因为霍去病刚知道自己珍藏的美酒都被他弟大方的散与众人了!
“我给你酿……”卫伉捂着嘴打了个嗝,他摆摆手,拒绝了另一碗酒,“阿兄,我给你弄套蒸馏的工具……不喝了,撑死了……”
没有蒸馏过的葡萄酒度数再低,那也是酒,卫伉除了喝得有点撑,还有点迷糊了。
霍去病拍拍他的后脑勺,笑道:“嘴里也没个忌讳,去年倒是看着我紧张得不行。”
“我跟你又不一样。”卫伉道,按照史书上的记载,他能活蹦乱跳不少年,就在今年,还犯了个罪,把宜春侯的爵位给弄丢了。
是个什么罪来着?卫伉想了想,矫制,也就是假传圣旨……哦,原来在史书上我是个这么胆大包天的人。
霍去病问他:“如何不一样?”
卫伉道:“我有点亏了。”
“亏什么?”
卫伉没有回答,而是认真思考片刻,道:“那我还是吃亏吧,一无所知,没心没肺,我不喜欢。”
霍去病顺着他的话,又问了一遍:“你吃了什么亏?何时一无所知了?”
但卫伉没有回答他,只是打了个哈欠,道:“我困了……”
“先说说你吃了……”霍去病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趴下睡着了。
霍去病怔愣片刻,哑然失笑。
戳戳他的脸,霍去病问道:“真睡还是假睡?”
卫伉呼呼大睡,没有反应。
霍去病啧了一声,将人背起来,跟一旁清醒的近卫嘱咐几声,让他们维持现场秩序,就先带着卫伉回去了。
一觉醒来后,卫伉精神焕发,昨天说了什么醉话全部忘得一干二净,霍去病再来问他,只得到了迷茫的眼神。
“喝醉的人不讲逻辑。”卫伉有理有据,“阿兄,你跟一个醉鬼较真,看样子也是喝醉了。”
霍去病:“……”
“我从没有醉过。”霍去病强调。
“哦。”卫伉深表怀疑。
霍去病拍案:“你这是什么眼神?”
卫伉眨眨眼睛:“没什么啊……对了,阿兄,你还没看到回信,长安送来的回信!都在这里,你快看看!张舒有喜了,霍光要当阿翁了,他给我的信只有两张,给你的可厚了,你打开看看他写了什么!”
霍去病点点卫伉,才去看盒子中的信:“今年的信多了些。”
卫伉收到的信都已经拆开,搁在盒子底下,霍去病的在上面,卫伉一一拿给他,口中道:“皇后和太子今年都有信,五公主还给我写了封信抱怨……呃,抱怨陛下,因为陛下一定坚持履行她和陈奉的婚约。”
他又顺便将前因告诉他哥,即窦太主薨逝后她两个儿子因罪自杀国除。
霍去病听罢只是摇了摇头,陈奉尚主,不是因为他父亲是隆虑侯,而是因为他母亲是皇帝的妹妹。陈奉无罪,皇帝就不可能解除这桩婚约。
霍去病收到的家信全是好消息,二公主说霍嬗走得很稳当了,也会叫阿翁阿母了;霍光说了张舒有喜,等这边收到信,长安那里孩子应该已经出生了,啰里啰嗦一大堆,一大半都是抒发自己初为人父的心情,颇显幼稚,让霍去病大为惊奇。
卫伉除了好消息,还收到了一堆烦恼,除了五公主,还有卫不疑对自己婚事的烦忧以及对母亲的束手无策,卫青只在信中提了卫不疑正在议亲,并未提及旁事。
“复儿今年成婚,萦儿今年出嫁,不疑为婚事烦心,皇后说,陛下准备为太子择太子妃,今年流行结婚吗?”卫伉念叨了一圈,发现自己家的事最难解决。
霍去病只道:“让不疑听舅舅的。”
卫伉哎了一声,不满:“阿翁不肯告诉我,倒是一五一十都同你说了,我都成婚了,还拿我当小孩儿。”
霍去病笑了笑,道:“舅舅知道不疑一定会跟你埋怨,也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他不是把你当小孩儿,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倒也是。”卫伉挠了挠下巴,“阿兄,你劝劝阿翁,别让他责怪不疑,他还小,遇到这样左右为难的事,一时手足无措可以理解,他也不愿意打扰我,这不是想问问我的经验么。”
谁让他俩是一个娘呢,卫不疑想知道如何应对萧氏,的确只能向卫伉取经。他在信中除了讲明缘由,还有一大串懊恼歉疚,他知道不该烦扰兄长,只是他实在无计可施了。
霍去病一针见血言简意赅道:“你的经验于他无用。”
卫伉无话可说,他跟卫不疑的情况的确完全不同。
首先,卫伉自幼就和萧氏亲近不足;其次,就算萧氏对卫伉有过期待,也很快随着卫不疑的出生转移了;第三,卫伉和卫不疑处事的方式不同,像卫伉对萧氏的“无情”,卫不疑不可能做到。
在这件事上,卫伉唯一能帮助卫不疑的,就是告诉他,千万不要屈服,一次让步,就意味着这辈子他都要对母亲言听计从了。
“不过,我能帮你劝舅舅。”霍去病又道。
卫伉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真没错。”
霍去病将信重新整理好,道:“上至陛下,下到寻常百姓,谁家不是如此,你我又如何能幸免?”
卫伉无话可说,只好耸耸肩表示无奈。
他们远在西域,现在从信中看到的事也已经是去年和冬天那会儿发生的了,如今不知又是个什么境况,当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况且,有卫青在长安,他自能将家事料理妥当,也不怎么需要他们这边的远水。
如此想着,怎么回信卫伉心中也有了数,他安慰了卫不疑一番,让他在婚事上多听取阿翁的意见,也多问问自己的心意,婚姻可是大事。
跟他爹回信的时候,卫伉多关心了老太太和他的身体健康,叫他们注意饮食善自保养。
四公主那边则是叙些闲话,回应她信中之语,再将他在西域发生的趣事讲上几件。这次不必请四公主代问皇后安好了,卫伉得回皇后的信。
霍去病回来后,卫伉顺理成章地休了假,不过他这个假期并不长,因为河西那边还有事等着他。
河西四郡的太守都收到了皇帝的命令,火器作坊的事他们不敢不上心,都盼着卫伉早日过去。
去河西之前,卫伉将回信一一封好,交给他哥统一“邮寄”,都护府到长安有专门一条线负责两边的文书传递。
这次卫伉要在河西住到明年开春,乌垒城这边屯田的事交由底下人负责,对于公事他已经安排妥当,并不担心,就算临时有问题,他哥也可以解决。
卫伉习惯成自然,就算元狩六年的危机过去了,他下意识还是想就他哥的健康唠叨一番。
卫伉刚要张口,就被霍去病堵回去了:“把你的杞人忧天收回去,该保养的我会保养,你安心待在河西。”
“哦。”卫伉怏怏道。
“长安的火炮有了进展,已经将结果送到河西了,你去看看。”霍去病接着道,“有了这次匈奴的变故,一时半会儿造不出火炮,也没什么要紧的,不然你就别去了。”
卫伉一听就无奈地弯起眼睛:“阿兄,河西我肯定会去,但你用这么明显的话激我,很不符合你骠骑将军的身份。”
霍去病笑道:“符合你阿兄的身份,管用就行。”
事实证明,确实很管用,卫伉当即不再啰嗦,打马出发,后头的人瞧见他走了,也跟随在后。
霍去病目送一行人远去,转身回去时忽然想到,卫伉离开父兄独自外出的时候从来不多,每次时间更是很短,这次应该是最长的一次了。
他脚步一顿,旋即失笑,这应该是舅舅才有的想法,他年纪轻轻,等霍嬗长大再有这种心情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卫伉在河西的敦煌郡落脚, 太守亲自来接他,卫伉歇了半日,第二天去了火器作坊。
这边关于火箭和火铳的制作已经走上正轨了, 也投入了军队训练。之前西域都护府的驻军都是分批往河西来接受火器的训练, 现在随着煤铁的进入和冶铁炉的建成,乌垒城已经能独立维护火器,霍去病打算日后将训练安排在当地。
火炮的制作难度更高, 当年卫伉在长安时只完成了内层铁胎的部分制作,这几年长安那边将这一部分完善, 接下来需要铸造的是外层的青铜壳体。
将紫铜熔炼, 掺入百分之八到十二的锡,就能调成做火炮所用的青铜, 再反复熔炼去除其中的铅、硫等杂质。
这一步长安已经掌握了,河西四郡正在这个基础上用铁胎作为内芯, 浇铸出外层的青铜。这一步既需要时间又需要技术,就算是熟练的工人也至少需要三个月。
卫伉琢磨着, 如今尚是酷暑, 秋天才是最适合做火炮的季节,不过他们还在实验阶段,不用太挑时间。
敦煌太守见他发呆,便问道:“宜春侯,可是有何不周之处,还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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