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她对我的笑脸,也多了起来。”
听到他们的过去,喻楚屏住了呼吸。
“再后来…我没想到,竟是她先开了口。”
喻文渊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刻:“那天傍晚,我和她在桃花树下练剑,不出意料她又赢了我,我坐在那里为她擦拭剑刃,不想下一秒她忽然转身,就那么眨巴着眼睛对我说:“你这个小呆瓜,本将军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
“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后,我开心得近乎疯癫。”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后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我们并肩作战,成婚,夺权,称帝……”
喻文渊的声音渐渐低弱:“我做了王,她成了我的王后。她告诉我,我们有了孩子时,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就要做父亲了。”
他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可就是那样一个能征善战的女将军。竟然难产了。”
他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后来。我问稳婆才知道,那孩子…本来是生不出来的,是她不愿意,拼了命,也要让我们的孩子来到这世上看看太阳。”
喻文渊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他紧紧握住喻楚的手,浑浊的眼中满是悔恨:“是我对不起她。”
“阿楚,你怪不怪父王…?”他喘息着,问出了那个盘旋他心中已久的问题。
喻楚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沉默良久才选择开口:“我不愿意哄骗父王,亦不能因为父王不久人世就放下心中的芥蒂,我替母亲感到不值。”
喻文渊欣慰地笑了,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阿楚说得对。父王只希望我们阿楚…不要遇到像我这样的夫君。”
“但我也知道父王您…独自撑到今天,很不容易。”喻楚哭的更凶了。
“囡囡不哭。父王是要去见你母后了。”
他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等待他的身影:“我到下头,还要去求朝云,求她原谅我…”
喻楚哭着,带着最后一丝倔强反驳:“你纳了那么多夫人,还活得这么短…让她唯一的女儿那么伤心…
母亲肯定…肯定不会原谅你!”
喻文渊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喻楚,仿佛在看她长大,看她奔跑,看她成为她自己。
他的手在喻楚的掌心里,一点点变冷,变硬。
殿内,烛火摇曳,将父女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拉长,最终归于一片沉寂。
第一次,喻楚怎么叫也叫不醒她的父王。
喻文渊在这一夜走完了他波澜壮阔又充满遗憾的一生。
喻楚呆坐塌前,她听到大钟声,门前成群的宫人在嚎哭,可她的泪早已经流尽了。
从出生时,喻楚的心中便存着对她母亲的念想。
那日起,她脑海中又飘满对她父王的回忆。
“椿庭”已逝,念思堆成辞。
椿影凋兮庭宇寒,渊音寂兮楚心残。
借问何处思家翁,唯寄此心绕素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旭日升 不慕古,不
小太监依旧在固定的时辰出现, 依旧低眉顺眼将盛着筝莲的锦盒轻轻放在宫人手中,然后垂首退下,他的动作如同投石入水, 不起半分波澜。
可这一次,来取药的人换成了葵姑。
葵姑接过那温润如玉的锦盒,指尖触到盒盖时像被烫到一般缩了缩, 没有看那小太监一眼:“殿下有令,前些日子送来的筝莲, 尚有一些未及用上,如今一并归还王上。”
“殿下还说, 多谢王上美意,今后不必再送了。”
小太监闻言身子一颤, 头垂得更低, 再不敢多言语一句,只细声应了句是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回到北朔王宫,将经过禀报给酆昭。
酆昭正站在窗前, 指间捻着一方帕子。是东宁那时他趁喻楚睡着从她手中偷来的那方江南烟雨帕子。
闻言, 他手中不再动作,半晌,他收了那方帕子,只轻轻叹息一声。
“她怎么样?。”他妄想从小太监嘴里窥探出喻楚的情绪。
“奴才不知。”
可惜, 小太监并未亲眼得见喻楚。
酆昭眼中那点微弱的希冀彻底熄灭, 他挥了挥手, 那小太监如蒙大赦,快速躬身退下。
他又看向桌子上的信纸,还是厚厚一打,上头的信息却寥寥无几, 小公主这些时日异常安静。
她父王还是去了,不知她心里该有多痛。
他派人翻山越岭寻来的每一根筝莲,都浸着他的焦灼与担忧,他只盼能让她能多陪她父王一刻,能让她少流一滴泪。
可到头来,她不领情,她只觉得是场交易。
他连去找她安慰她,连当面对她说声“节哀”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等,不知要等她到何时。
酆昭笑的又苦又涩,他这辈子算是栽在她手里了。
丧钟的余音在偌大的王宫里回荡,震得喻楚支离破碎。
喻楚没有理会新帝喻稷匆忙组织的登基大典,只守在空荡荡的鸿德殿。
殿内的香味浓得化不开,她闻着心里却异常安定。
几天前,福安公公红着眼将先帝喻文渊的遗诏呈给她过目。那里面是传位给喻稷的诏书。
她没有哭,只是看着那明黄的绸缎,觉得无比刺眼。
最是无情帝王家。她竟没有想到,这“无情”二字,也会应验在她最亲近的人身上。
她私下问过福安,问过那些见了她便“战战兢兢”的御医,甚至问过那些平日里不敢多嘴的宫人。零碎的线索拼凑起来,其中的真相也逐渐清晰明了。
是喻稷,是惠夫人,是这对“老实本分”的母子联手,用一碗碗“温补”的汤药将她父王送上了绝路。
可她父王竟然是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
所以他才想让自己称帝。
所以他才在最后,在听了星娘同她说的话后,只是无力地摇头,让她别瞎想。
他明知道喻稷母子的事情还是选择传位于他。他是怕她对自己最好的弟弟失望,怕那对母子迁怒于她。
七日的孝期对喻楚而言是炼狱般的煎熬。身边人的每一声号哭都像是在鞭笞她的灵魂。
她看着喻稷穿着一身孝服接受群臣朝拜,听着他哽咽着宣读先帝“遗训”,那些话一字一句扎进她耳朵里,好笑又讽刺。
她看着惠夫人,那个前十几年都不甚待见她的女人如今正端坐在新帝生母的尊位上接受着夫人们的朝拜,脸上是得体的哀戚,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真是一尊“活菩萨”。
这对母子像两只裹着屎的苍蝇在她身边飞来飞去,她一眼都不想再看,一刻也待不下去。
孝期刚过,新帝喻稷下旨,加封长公主喻楚为“明懿大长公主”,食邑三千,增拨宫人,享尽尊荣。
等到下了朝,喻楚却当着喻稷的面将那道圣旨摔在了他的龙椅上:“什么狗屁大长公主,本宫不稀罕当。”
她直直瞪向喻稷,眼神凌厉:“喻稷,你如今可是得偿所愿了?
你问问你的心,你当真不知父王是怎么走的?你娘是怎么做的,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吗?”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喻稷脸色煞白,站起身想扶她,他看到喻楚眼中彻底的失望与心寒。
“阿姐,我…”他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别叫我阿姐!”喻楚厉声打断他,她从袖中掏出另一道明黄色的圣旨,狠狠掷在喻稷面前。
“啪”的一声,圣旨落在地上,展开了一角。
“这是父王生前亲笔所书,为星娘求的一道恩典。
喻稷你看看。父王他到死,都在护着你们这对母子。”
那道圣旨,是放星娘出宫回楚部的许可。
喻稷弯腰拾起圣旨,手指有些发抖。他展开圣旨,看到那熟悉的字迹。
当看到圣旨上最后那句“念其思乡情切,特准其归返楚部故里,任其自便,不得阻拦”时,喻稷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原来姒楚就是星娘,他父王早就知道星娘的事,也知道是自己的母亲对他动的手。
他一直以为他父王不喜欢他,不喜他们母子,所以他对于自己母亲的“暗中操作”,就算有所察觉,亦因畏惧和愧疚,而选择了放任不管。
他从未想过,喻文渊什么都知道。
可他却还是将这江山,这王位,传给了他。
喻文渊用他想要的王位,给了星娘自由,也“放”了他和他母亲一条生路。
“父王他…”喻稷喃喃道,眼中终于涌上悔恨的泪水。
他朝着喻楚跪了下来,可无济于事,喻楚看向他的眼神如同可怜一个乞丐。
他抓住喻楚的衣角,声音哽咽,试图为自己辩解:“阿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母亲她…”
第49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