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不着这么苛责自己。”
“本王还就喜欢你那傻乎乎没个提防见人就信的样子!”
“你说什么?!”喻楚本还有些愣神,一时魂归后她揪着酆昭的耳朵往外扯。
“本王说,长公主殿下善良得很,本王很是喜欢,不用您劳心去改!”
“你给我滚出去。”喻楚充耳不听,只揪着他的耳朵往外拉去。
帐外安静立着一人,正呆呆看着喻楚和被她提溜在手中的酆昭。
喻楚步子当下便定住了,立马松开手,尴尬地拽了拽裙摆。
酆昭仍是十分自然,揉揉耳朵而后向萧何抛了一个眼神。
情敌碰面,胜利者总是有些骄傲的。
“唐突了,楚部来信。”萧何淡笑,并未理会酆昭,躬身奉上。
虽说她不日便要“嫁作他人妇”,可见到萧何此时的样子,她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萧何这些日子一直在避嫌,从不到她这里来,便是路过也不曾。
“送信人可还有说什么?”她接过那信,有意想让他别那么别扭,她想即使她答应了酆昭,他们之前的情谊还在,她依然把萧何当闺中密友。
“并无。”萧何甚至没看她。
一阵风路过她的营帐,喻楚感觉眼睛里被吹进了沙子,她揉了揉眼睛,抬开眸萧何已经不知所踪。
风吹得喻楚心里空落落的,好似带走了她的一位挚友。
她自私地想让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想同所有情谊都延续下去,却忘了男子对女子的情谊并不总是友情。
手上的信封越来越凉,喻楚转进营帐里,她真正的友情跃然纸上。
迎信带来天大的一个好消息,星娘竟有孕了,她要当姨娘了。
喻楚当即倒腾笔墨纸砚针线盒,虽然她绣活一般,可她花样画的好呀,给她大外甥做个虎头帽口水帕子的还是不在话下的。
酆昭并不总是胜利者,就像刚刚,他能觉察出喻楚对萧何的不同,可她在萧何面前却刻意回避与自己交流。
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愤,他转身出了营帐。
而对于他的不辞而别,喻楚也视若无睹,自顾自地看信。
酆昭搞不懂喻楚。
他就不明白了,他有智有谋,有相有貌,如今更是有权有势,对她也是百依百顺,比起萧何不知强了多少,况且她是他既定的妻子,要她眼里只有他一人,为何不可呢?
怎么就行不通呢?
一时,两人间无形多了一道隔阂,气氛无端冷了下来,而喻楚却浑然不觉。
虎头帽她要做包耳朵的那种,再往上面绣上自己独创的花纹,缀上一个大大的夜明珠,喜气洋洋的。
口水帕子她要做上十二条,让她的大侄儿每个月都有新帕子。
还有她的星娘,竟然要做母亲了,她要给她做几条抹额,星娘怕冷,她要再找几条好皮子给她保暖。
如今是冬月,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楚部呢。
等楚部自立了,她要新设学堂,要从小娃娃捡起,还要开医堂,最好把扶苏再给拉拢过来当首席先生…
酆昭医术也不错,不忙的时候也可以把他拉过来…不过他脾气臭架子大,估计不会答应。
诚然以上,就是喻楚心中所想,满满登登,又多又杂,且无关酆昭。
今日是酆昭生气在喻楚面前消失的第三日。
他不知道那女子的心是什么做的,又硬又钝。
整整三日!三日!
他三日没去找她,她便自顾自干自己的事情,也不见来寻他。
纵他不往,她喻楚宁不嗣音?
何止不嗣音,连个影子都不曾嗣他。
何其无情!何其可恶!
圣人所言不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她喻楚就是小人!小人!
怒气渐渐升腾,酆昭从炊营里掂了一坛子酒,对桌独喝起来。
竹板兴冲冲跑进他的营帐,见他脸色酡红,没由来劝他几句。酆昭置若无闻,继而大碗买醉。
稀稀疏疏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竹板不知在倒腾什么?越发没规矩起来,主子还在就敢这么不问擅取。
“给本王滚过来!”酆昭摔碗,扭头喝道。
竹板:…我吗?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竹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倒是不知你是谁的侍卫了,成天不见人影。”酆昭哼唧一声,眉头拧得老高。
“王上,不是您让我陪着殿下就在军医处帮忙的吗?”真是天大的冤屈,竹板看着低眉顺眼,心里不忿着呢。
喻楚喻楚,又是喻楚!
不光他的心不听使唤直往她那里飞,连他的贴身侍卫都一门心思把她当主子。
“好样的啊竹板!你行得很,干脆将你送了喻楚你说如何?”
竹板不知他是吃错了什么药,反正瞧着大事不妙,他懒得理他,只是觉着有些对不起小公主,军医处来了个“硬茬子”,治了几日还是伤势惨重,他才刚翻出来他家主子压箱底的金疮药,想着能帮上一点是一点。
“奴才不敢。”竹板瘪嘴低头答。
“手里拿的什么?”酆昭看见竹板手里有捏着个小罐子,想必是才刚翻了半天寻到的。
竹板跪走向前奉上,是一小瓶金疮药。
“在本王营里倒腾半天,就偷了这么个小玩意?”酆昭嘴角歪斜,显然不屑。
想到他的侍卫成天往军医处钻,与她正大光明面对面“朝夕相处”,而他酆昭却只能帐中独醉当醋夫,酆昭怒从中起,抬腿踢了竹板一脚。
犹嫌不解气,酆昭抬脚欲再踢。
“王上息怒啊,奴才并非是偷,实是军医处那里情况紧急,殿下已经熬了两日了,那病患还是不见好转,奴才这才想起来您压箱子底的金疮药。”
“奴才是为了帮殿下分担,了却王上一桩心事哇!”竹板已经被吓慌了神,急忙搬出来喻楚来。
却不知眼前人此时最是听不得这两个字,酆昭将那金疮药攥在手心里,整个人抖了起来,眼红浑圆瞪着竹板狠喊道:
“从今日起,不许再去军医处!”
“不许帮她!不许管她!”
“本王不想再听到她一个字!”
兴许是酆昭气破了脑袋,说罢他便倒地昏昏大睡起来,人事不省了。
第75章 破冰
今日军医处莫名地闲逸, 喻楚踏进营帐却发现无事可干,连脏绷带都没得洗了。
她索性回营帐里绣虎头帽,不过几个时辰, 她绣的连连叹气,虎头帽啊虎头帽,人家小娃娃的头分明是圆的, 谁让你长得这么奇形怪状的!
又过了几个时辰,喻楚心思飘飘乎羽化登仙了起来, 这哪是她现在的水平能绣出来的。
她的大外甥如今才不到三个月呢,不急这一时。
不若她出去小玩一二, 心情好了做这些自然得心应手。
说到玩,喻楚几乎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酆昭, 这人最是知道什么好吃好玩。
喻楚反应过来, 她得有五六天没看见过他了。不光是酆昭,连竹板都好几天没来军医处了。北朔王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忙。
喻楚踱步到酆昭营帐,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人。
“是我呀?不过几日没来这边你们便不认识我了?”喻楚眼睛眨巴眨巴又眨巴, 她平日来这里那叫一个畅通无阻, 今日是怎么了。
“王上有令,不见任何人。还请殿下恕罪。”侍卫有些为难开口道。
“你们王上可是在里面忙呢?”喻楚说服自己体谅些,酆昭一定有要事。
“王上近来睡得有些沉…”侍卫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什么叫睡得有些沉?就酆昭那打鸣大公鸡也会睡懒觉?”
这世道变了, 变了, 喻楚抬头好像看到天上有牛在飞…
“罢了, 本想带你们王上出去见见世面,真是不巧了,你们王上是个有福的,日上六竿还仍在呼呼大睡。”真是头死猪, 喻楚朝着营帐阴阳怪气道,转身走了。
酆昭不行还有萧何,虽然萧何刻意回避,她还是想同萧何做朋友,说不定两人说开了就好了。她朝着另一边的营帐走去。
萧何见她身影,侧身欲避嫌。
“萧何,我有些话要同你说。”喻楚随他侧身,直面萧何眼睛。
“此处人多,殿下还是随我来吧。”萧何领她到一条小溪边,天冷,小溪上面结了一层冰,喻楚庆幸天气虽寒,冰面却薄,只要用力一戳,那层冰便破了。
“你可是在避嫌?”喻楚开门见山道。
萧何垂首不语。
“好,我换个问题。”喻楚双手叉腰,看着溪面上的冰层。
她还就不信这层冰破不了了。
“你可把我当朋友?”
“微臣不敢。”萧何躬身,礼数周全。
“那可就奇了怪了,萧何,若说咱们是朋友,你如今对我冷淡得很,若说你我毫无干系,你又为何处处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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