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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嫁人?不如养个腹黑世子_无名草有主箭头 第10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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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木马车宽敞安稳,车帘垂落,酆昭取过软垫垫在她腰后,从暗格里抽出一条薄毯,抖开盖在她身上,无声伺候着她安顿妥当。


    喻楚的脑袋已经开始往下一坠一坠的了,脑袋一歪便栽在了酆昭的肩膀上。


    酆昭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自觉微微侧了侧身。


    一路行至青州,百官车马络绎齐聚城门外,人声鼎沸,车马粼粼。


    掀帘下车时,喻楚人睡得正熟,酆昭索性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她在他怀中蜷成小小的一团,发丝软软垂落,拂过他的小臂。


    避开往来朝臣,他径直走赴憩室,将她安置妥当后这才整了整朝服,转身步入巍峨前殿,临阶上朝。


    喻楚活络了下胳膊,睡眼惺忪,眼底还蒙着一层初醒的水雾,她足足睡了大半日。


    伸了个懒腰,抬眼正巧酆昭掀帘而入,一身朝服规整,墨发玉冠,清贵端方。喻楚微微坐直身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身侧柔软的锦缎。


    “酆昭,我还是烦闷。”


    酆昭落座在她身侧:“烦何事,不若说与我听。”


    残光透过缝隙透进来,明暗错落。喻楚垂眸望着自己纤细的指尖,脑海中一遍遍回放昨日产房所见的种种,字字缓缓道出心底的困惑与芥蒂。


    “我从前总觉得,人活着,最要紧的是自己。可看星娘生产一场,我才忽然发觉,世间女子好似都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了。”


    “她们要忍着剧痛生养,要耗损气血容颜,熬过九死一生的关卡,可到头来,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欢喜,全都落在那个啼哭的孩儿身上。夫君疼惜孩子,旁人夸赞子嗣,没人记得她熬过多少苦楚,没人在意她是否疲累,是否畏惧。”


    她抬眸看向酆昭,眼底不尽茫然:“好似女子这一生的归宿与功绩,便只剩相夫教子。她们藏起自己的喜好性情本心,一辈子围着家庭与孩子打转,慢慢就没了自己。


    我实在不懂,为何人人都觉得这般便是圆满?为何女子的一生,总要为旁人让步,失了自己的主体性?”


    一番话全然是喻楚独有的通透心性,从不被世俗规训裹挟。


    “你是以己度人,见了一隅表象,便把世事想得狭隘了。”酆昭静静听着,眼中不乏欣赞。待她话音落尽,他开了口,嗓音沉稳,好似历经百番尘世般通透豁达。


    指尖轻轻抵住她歪起的眉尖,一点点抚平其中褶皱:“你生性桀骜通透,爱憎分明,心性独绝,这辈子最重自己,自然无法体会旁人的心境。可世间百态,人人所求不同。”


    “于星娘而言,她与贺修文情深意笃,这孩子是他们情爱相融的念想,是往后岁月的牵绊依托。她熬过生产之苦,换来阖家圆满,骨肉相依,于她而言,这不是束缚,是实实在在的幸福。你未曾身处她的境遇,便不能全然评判她的欢喜。”


    喻楚闻言骤然怔住,她从未想过这一层。


    她素来爱憎坦荡,觉得情爱独一,分毫不可分,所有偏爱与温柔都该独属于自己。


    可原来,世人的情爱与圆满,从来都没有统一的模样。有人守着一人终老便是圆满,有人儿女绕膝便觉心安,星娘的退让与付出从来都不是被迫的囚牢。


    怔忪片刻,她忽然伸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掐住酆昭温热的耳垂,微微用力试探道,“那我问你,往后你我若是有了孩子,你待如何?”


    酆昭心头微顿,眸底凭生几缕浅淡思忖。他素来深知喻楚体质孱弱,气血不足,生产于女子本就是鬼门关,以他的盘算,本就从未打算让她有孕受苦。


    虽不能告知她当中真由,可对她哪需半分迟疑,他掌心覆上她的手背,眸光盛了星星般亮晶深邃。


    “世间万物,皆有位次。”


    “孩子不过是情爱顺遂的锦上添花,身与情的欢愉交缠。可夫人不一样。”他继续凝着她的眼眸,无半分敷衍,“你于我是初心所向,情爱魂魄。除却你,旁人万般皆下等。”


    短短数语,喻楚心底暖意翻涌,可她素来心口不一,当即挑了挑眉故意找茬道:“照你这么说,若是真有了孩子,你便全然不管不顾,任由他自生自灭?”


    酆昭被她较真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整日净想些无根无据的事。你我未成合卺之礼,年岁也尚小,何须提前忧思这些?”


    喻楚细细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他们的余生还未稳稳敲定,何须提前为未发生的琐事烦忧。


    方才还满心悱恻的人转瞬便换了心思,拉着酆昭的衣袖轻轻摇晃,“左右你心里有数便好。”


    她又兴致盎然道:“星娘刚生产完身子虚弱,那小娃娃也是新生娇嫩。我们去街市逛逛,挑些补品好物,回去路上一并送去稻糠巷子。”


    酆昭无奈颔首,吩咐侍从驱车前往闹市长街。


    恰逢傍晚街市最盛之时,两侧商铺林立,幡旗招展,人声喧沸,瓜果香飘了整条街,满是烟火暖意。


    喻楚兴致极高,一路走走停停,挑选得格外用心。


    战绩了得。零零碎碎,大大小小的物件堆了满满一马车,琳琅满目,样样精致妥帖。


    谁也不曾想到,昨日还满心别扭着孩童分走星娘偏爱的人,今日却出手阔绰,心意赤诚,样样物件都挑得细致用心。变脸速度之快,让随行侍从都暗自心惊。


    尽数采买完毕,付银之时皆是酆昭掏的腰包。


    喻楚攥着自己的钱袋,看着他利落付账的模样,微微鼓腮。


    酆昭收了银锭,侧目看她,眼底含着浅浅笑意,打趣道:“你的银钱素来只进不出,是要存着积灰发霉?这般零碎开销,还要死守着私库。”


    喻楚立刻挺直脊背,理直气壮,眉眼骄矜灵动:“我的银钱自然要留着办大事。”


    “世间琐碎开销皆是小数,不值一提。我要做的,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日后处处都要费钱,自然要好好存着。”


    酆昭眼底温柔尽数漾开,“既有要事,那是该好好存着。夫人只管掷金善事,这些杂钱,为夫扒扒指头缝便能漏出来。”


    喻楚好似一无所闻,好奇翻看这满车的小玩意。


    酆昭刚刚说,于万千人世之中,许她一生位次最前,岁岁唯一。


    临到稻糠巷子,暮色已经漫上了屋檐。


    喻楚跳下车,酆昭跟在她身后,臂弯上下挂满了东西,活像个移动的货架子。


    贺家大门虚掩着,里头传出灯火和人声。喻楚一脚踏进去,正撞上贺修文端着一碗鸡汤从厨房出来,两人差点碰个满怀,所幸酆昭拉了她一把。


    “您怎么来了?”贺修文赶紧把碗举高,生怕洒了。


    “来看星娘和我外甥女。”喻楚理直气壮地说,绕过他往里走。


    贺修文开了开嘴,分语未言,最后又支支吾吾合上了。


    星娘靠在床头,脸色虽依旧苍白,但精神明显比生产那时足多了。她见喻楚进来,刚要起身,被喻楚一把按住:“诶诶诶,别动别动。”


    喻楚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转身去看摇篮里的小娃娃。小家伙换了干净襁褓,正睡得香甜,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脑袋两侧,像一只蜷缩的小青蛙。


    喻楚弯腰看了半天,忽然皱起眉头,回头问星娘:“他怎么还是这么皱?”


    “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过几日就长开了。”星娘笑着答。


    喻楚又端详了一阵,目光在小娃娃的脸上逡巡了一圈,忽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孩子,好像是个男娃。


    她直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星娘:“不是说儿肖母,女随父吗,他怎么光随贺修文长啊?”


    星娘被她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怕牵扯了伤口,边笑边吸气道:“谁跟你说儿肖母的?”


    “那他到底是男是女?”


    “男的。”


    喻楚沉默了。她回头看了看摇篮里那张和贺修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又看了看星娘,由衷地感叹了一句:“长得一点都不像你。”


    星娘慈爱笑着,朝她招手道:“你抱抱他。”


    喻楚本能地想拒绝,那么小一团,软塌塌的,脖子都立不起来,她哪敢抱?


    可星娘已经把襁褓托了起来,往她怀里送。她只好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像捧着一件薄脆玻璃,大气都不敢喘。


    小家伙在她怀里动了动,小嘴吧唧了两下,流着口水继续睡。


    喻楚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岁的软意。


    抛开长相不谈,这小东西其实还挺可爱的,鼻头小小的,睫毛长长的,呼吸一起一伏,像一只温热的糯米团子贴在她胸口。


    她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心。小家伙的手指条件反射地将她的指尖攥得紧紧的。


    喻楚快要被萌化了。


    她低下头,一举一动温柔得不能行,朝着小家伙的耳边吹气:“我是你姨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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