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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箭头 第32页

第32页

    张应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来。


    “眉间带笑。”计子陵道,“非友人重逢之故。”


    周缙之和翟堰都看过来。


    张应殊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很淡,可确实是笑了。


    “算是收了半徒。”他说,语气平淡,可眼底有一层柔和的光,“在路上的时候,遇到一个小娘子,聪明得很,一点就通。让她想起族中那些子弟,我忽然觉得,该对他们严厉些了。”


    周缙之听得咂舌。张家家风本就清正,族中子弟所学已然晨昏就学,从五岁启蒙开始,每日卯时起身,亥时方能歇息,经史子集、琴棋书画、骑射算术,样样都要学,样样都要精。就这样,张应殊还嫌不够严厉?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默默心疼了张家族中的子弟一下,又被计子陵劝酒打断了。


    推杯换盏直到深夜。烛台上的蜡烛换了好几茬,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几个人都喝了不少,周缙之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临府县”“刁官”“三百两”,计子陵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翟堰酒量最好,却也喝得面红耳赤,靠在榻上,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横梁发呆。


    张应殊没有喝多少,只是脸上微微泛红,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


    众人便宿在了栖云楼。


    翌日,天刚蒙蒙亮,栖云楼里还静悄悄的。


    翟堰躺在床上,睡得正沉。他昨夜喝得最多,醉了个大倒,衣裳都没脱,就那么歪在床上,被子只盖了一半。他睡着的时候,那股锐气散了不少,眉眼舒展开来,倒显出几分年轻人的模样。


    长随文烦站在门口,脸色匆匆,双脚点着地,显然急得不行。他往里看了一眼,见自家公子睡得跟个死人似的,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公子?公子?”


    翟堰没动。


    文烦又喊了几声,声音大了些,翟堰还是没动。他急得团团转,正想伸手去推,门帘一掀,张应殊端着两碗醒酒汤进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束好了,看着精神得很,像是早就起来了。


    “让他喝了。”他把一碗醒酒汤递过去。


    文烦连忙接过,伺候翟堰喝下去。翟堰迷迷糊糊地喝了半碗,才醒过神来,揉了揉眼睛,看着文烦:“怎么了?”


    文烦俯下身,附耳说了几句话。


    翟堰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猛地坐起来,回头看着文烦,声音都变了调:“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文烦肯定道,“府里传了信来,说有人拿着玉佩上了门,自称是——是当年定下婚约的那家。”


    翟堰愣了一下,随即翻身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好,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回头冲张应殊道:“今日家中来了远亲,便不请兄长过府了。改日再定时辰。”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出了门,文烦小跑着跟在后面,脚步声急促地响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翟堰骑着马,一路狂奔回府。


    翟府在东城,离栖云楼不远,骑马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可他觉得这一刻钟比一辈子还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他娘病恹恹的脸,一会儿是那劳什子婚约,一会儿又是文烦那句“有人拿着玉佩上了门”。


    他娘这些年,什么都放下了,唯独这件事放不下。每隔几个月就要念叨一回:“那孩子也不知道在哪儿,过得好不好。当年要不是她娘,你爹那桩案子就翻不了,咱们家也就完了。这份恩情,你得记着。”


    他记着。可他记着的是恩情,不是婚约。他连那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是圆是扁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那人要是真的来了,他才是终于松了头上的紧箍咒,好生说亲。


    至于恩情,他会还,譬如让他娘将她认作干亲,以兄妹相称。


    总归,自己不能为了她赔上此后一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斥责 “虽说长得


    翟府堂中。


    秦式微端着茶盏, 指尖微凉。


    茶是好茶,汤色清亮,香气幽远, 可她一口也没喝下去。堂中伺候的丫鬟婆子足有四五个,站得整整齐齐,目光却时不时地往她身上瞟——那目光不重, 如同蜻蜓点水,可点的次数多了, 水面便再也平不了。有打量她衣裳的,有端详她容貌的, 有揣摩她坐姿的,还有几个年轻的丫鬟,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又停, 然后互相递个眼色,嘴角微微抿起。


    秦式微只当没看见,端端正正地坐着, 腰背挺直, 双手安放在膝上,目光平视前方,面上含着淡淡的笑意,不卑不亢, 不急不躁。可心里头, 却暗暗叹了口气。


    她本是打算再三上门的。先打听清楚翟家的事——几口人, 家风如何,那位翟公子性情怎样,那桩旧婚约还有没有人记得。她甚至列了一张单子,上头写着一项项要打听的事, 如同做学问一般。结果人还没出门,昨夜与梁映荷母子用饭,便听见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一件事。


    “听说了没有?翟家公子和王家娘子,在宝相寺遇见了!”


    “可不是嘛!说是两情相悦,还在佛前许了愿呢!”


    “哎呀,那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翟家是武勋世家,王家是书香门第,门当户对啊!”


    梁映荷坐在对面,也听见了,忍不住笑道:“都说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就变了样。不过这种才子佳人的戏码,总是吃香的,走到哪儿都有人爱听。”


    她说完,转头便见秦式微面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梁映荷问。


    她略一沉吟,忽然明白了什么,连忙安慰道:“不妨事,不妨事。只要你那娃娃亲不姓翟,便跟你没干系。天底下姓翟的多了去了,不一定就是那一个。”


    秦式微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你这张嘴,”她缓缓道,“也是厉害的。”


    “……”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合计之下,决定速战速决。这种事拖不得,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若那翟公子真与王家娘子有了什么,她这婚约便成了笑话,到时候别说退亲礼,连玉佩能不能拿回来都是两说。


    于是今早,秦式微便拿着玉佩上了门。


    按理说,应先递名帖,等人家回了话再登门。可她一个从溪头乡来的孤女,哪里有名帖?只好直接上门,想着把话说清楚,拿了玉佩便走,不拖不欠。


    谁料不巧得很。翟府家主已上值去了,主母刚喝了药正昏睡着,公子外出访友——阖府上下,竟找不出一个能做主的。门房将她领到堂中,奉了茶,说请稍候,便没了下文。


    她已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堂中的丫鬟婆子换了一拨,茶也换了两回。她端端正正地坐着,面上不显,心里头却已将今日的行程重新盘算了一遍——若等不到人,下午便再来一趟。


    正想着,屏风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急不缓,似有人来。


    秦式微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屏风后转出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石青色褙子,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只浮在面上,未曾入眼。她走到秦式微面前,福了福身,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笑道:“这位便是秦娘子吧?老身姓施,是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夫人方才喝了药,正睡着,老身不敢惊动。请娘子稍坐,老身这便去请夫人。”


    秦式微还了礼,道:“有劳妈妈。”


    施媪笑着退下,转身出了堂屋。一出门口,脸上的笑意便落了下来。她快步走过长廊,招手叫来一个年轻小厮,压低声音道:“快,去给文烦捎话,就说那人来了,让他无论如何请公子回来。越快越好!”


    小厮应了一声,撒腿便跑。


    施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心里头那根弦却还是绷得紧紧的,没有半分松懈。


    她在翟府做了十几年,是从外头买来的,不是家生子。那时主母刚生完一场大病,身子虚得下不了床,府里乱成一锅粥,是她一手一脚把主母照料过来的,又把公子拉扯大。公子小时候调皮,爬树摔下来,是她抱着他跑了几条街去找大夫。公子读书时贪玩,被先生罚了,是她偷偷给他送点心。说句大不敬的话,她待公子如同亲生。


    所以她不懂主母为何一直记着那桩婚约。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公子才几岁?话都说不利索,便被定了一门亲事。那家人后来杳无音讯,十几年没露过面,谁知道是死是活?可主母偏偏记着,记了十几年,逢年过节便要念叨一回。


    因着这婚约,公子一直没说亲。旁人家的公子,早就该定下来了,可公子都快及冠了,还没个着落。为此家主与主母大吵一架,家主说,那家姑娘怕是早已没了,何必死守着?主母便哭,说人家当年帮了咱们多大的忙,你怎么能忘恩负义?家主说不过她,拂袖而去,可公子的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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