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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箭头 第5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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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一句,陶念真的眼睫便颤一下。


    “礼数周全得很,从无一年落下。给你备的衣料首饰,件件都是上品,连我都挑不出毛病。”


    陶念真的手指在袖中蜷紧了。


    “要是我没记错,是大理寺的卓大人吧?”


    这话落下的一瞬,陶念真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一根支撑着脊骨的弦,身子微微一软,又立刻稳住了。她抬起眼,与翟夫人的目光对上,唇边浮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称得上坦然的弧度。


    “舅母英明。”


    翟夫人看着她,良久,才叹了口气。


    她一直教导陶念真逢大变也不能自乱阵脚,如今看来她是学会了。


    心里头的惊惶、失望、心疼混成复杂情绪。她自嘲地笑了笑,低声道:“我倒宁愿我看不清楚。”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式微那孩子,从来到翟家起,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从不与人争抢,更不曾碍着陶念真什么。为何陶念真要对她出手?


    “舅母难道没看出来吗?”陶念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表兄对她……”


    “住嘴。”


    翟夫人倏地打断她,语气陡然凌厉。可随即,她又将那股气收了回去,看着陶念真,目光里浮现出一种洞悉一切的疲倦。


    “可你也对阿堰无意啊。”


    陶念真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否认。她确实对翟堰无意,但翟堰是她的退路,若是寻不到更好的婚事,那翟家便是她的落处。


    翟夫人望着她,目光仿佛穿透了她十六岁的躯壳,看到了那个自幼丧母、被送到舅母家寄住的小女孩。那个女孩从来的第一天起,就比同龄的孩子更懂得察言观色,更知道怎么说话才能让人喜欢,更明白什么东西该争、什么东西该藏。


    “你是个有野心的孩子。”翟夫人的声音缓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慈爱的坦率,“我一直都知晓,也不觉得是坏事。”


    她说这话时,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有位女子也曾对她说过相似的话。她说——小娘子有野心和手段,并不是坏事。天高海阔,权势高位,谁不想要?


    那个人是秦令华。


    翟夫人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陶念真身上。


    她看见陶念真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孩子心比天高。可她也知道陶念真的处境——生母早亡,父亲在外地就任,早已娶了续弦,听说那继室已生了两子一女,说得好听是陶念真在京中舅家寄住,实则是有家归不得。


    那个家里,早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所以翟夫人耐心地教养她,教她规矩礼数,教她进退分寸,甚至前些日子带她去宴席上,替她相看的人家也是人品好的高门。


    她原想着,等陶念真嫁得好人家,有了自己的根基,那些幼年时的惶恐与不安,总能慢慢消解。


    可错了就是错了。


    翟夫人的声音平静而坚决,不留任何余地:“今年底,你父亲若是顺利,会留在京城任职。那时,你便归家去吧。”


    陶念真猛地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愕、不甘、甚至隐隐的哀求,可在对上翟夫人那双疲惫的眼睛后,她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她慢慢低下头,脊背仍旧挺得笔直,声音也稳得不像一个才及笄的少女。


    “……是。”


    窗外晨光大盛,花影落在纱窗上,被风吹得明明暗暗。


    ——


    千兰回到永兴侯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往令华居走,恰好撞见二夫人身边的葛嬷嬷从院里出来。千兰脚步一顿,规规矩矩地屈膝见礼,


    葛嬷嬷也颇为客气地颔首回礼,“千兰姑娘回来了。”


    千兰连忙福了福身,笑道:“嬷嬷辛苦,这么晚了还来看我们娘子。”


    葛嬷嬷摆了摆手,目光往令华居里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二夫人让我来问问,郡主这边可缺什么。新来的主子,怕底下人伺候不周。”她顿了顿,又道,“二夫人说了,郡主是自家人,不必客气,缺什么只管开口。”


    千兰笑着应了,说了几句客气话,葛嬷嬷才转身走了。


    她边往院子走,心里头琢磨了一下——二夫人齐氏,圆脸和善,看着是个好相与的,可能在二房那个古板端正的二老爷身边站稳脚跟这么多年,岂是寻常人物?她亲自派葛嬷嬷来,不是来问缺什么的,是来递话的——二房认这门亲。


    千兰收回目光,推门进了令华居。


    屋里亮着灯,暖融融的光铺了一室。绿旋正伺候秦式微换衣裳。新做的衣裳送来了,就挂在屏风上,料子是极细的暗纹绫,本色提花织出缠枝忍冬的纹样,非得凑近了对着光才能瞧见分毫。通身无绣无饰,只在领缘处镶了一道极窄的月白色绢边。底下是一条同色的百迭裙,裙幅宽大,走动时如水波轻漾。腰间系着一条素绢带,垂下的穗子是青白二色丝线编就的,那是守孝的规制。


    绿旋半跪在地上替她整理裙幅,仰起头来,忍不住脱口而出:“娘子好美。


    秦式微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铜镜里那个模糊的影子,没有说话。她还不习惯穿这样的衣裳。


    这时千兰打了帘子进来,绿旋便让开位置,笑道:“千兰姐姐来得正好,快替娘子梳头。我手笨,怕梳坏了。”


    千兰的梳头手艺是学了自己老子娘的,在侯府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她净了手,取了篦子,站在秦式微身后,手势又轻又稳地将那一头乌发拢起来。


    她梳的是芭蕉髻。


    髻心高耸,两侧发丝蓬松如芭蕉叶初展,又以小髻撑出饱满的弧度,整体端庄而不失灵动。衬着那一身素淡衣裳,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清贵之气。


    梳罢,千兰从方才送来的妆奁里取首饰。先是开了一只螺钿匣子,里面几乎全是赤金衔珠的钗环,红宝绿松镶得满满当当,颜色极艳丽,瞧着便是一派富贵气象。千兰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又开了另一只匣子,从里头拣出一支素淡的白玉钗。


    玉色温润,钗头雕着一朵半开的辛夷花,花瓣薄得几乎透光。她将这玉钗斜斜插进芭蕉髻的髻心偏侧,既不张扬,又不至于太过寡淡。


    秦式微的视线从那只螺钿匣子上收回来,忽然开口问道:“我娘喜欢赤金钗子?”


    她看过屋里的梳妆台,十有八九都是赤金的首饰,总之就是怎么富贵怎么来。


    绿旋不是家生子,秦式微问她师辞的事,她都不知晓,但提了千兰是家生子,她老子娘更是伺候过秦大娘子。


    因而这些事,旁人不知道,千兰当时一清二楚的。


    “是,”千兰的声音轻了些,“大娘子最是喜欢赤色。从前在府里时,衣裳首饰多是红的多,说是衬气色,也衬她的性子。”


    秦式微没有再问了,目光在镜中与自己对上,神色平静,像是只是随口一问。可千兰瞅着她的脸色,总觉得娘子心里是记下了的。


    她一面替秦式微整理鬓角,一面便将方才去翟家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秦式微听完,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旁人不提,翟母待她确实是极好的。至于翟家其余的人与事,眼下倒不是细想的时候。


    夜色落下来时,正厅里掌了灯。


    今日是家宴,也算是认亲席,便摆在了正厅。永兴侯府人丁单薄,正经主子坐下来,也不过将将坐满了一张圆桌。


    大舅父秦正初坐在主位上,二舅父秦正泽坐在下首,右边坐着二夫人齐氏,圆脸慈眉善目,未语先带三分笑,一看便是个好相与的。


    二房的孩子们依次坐着。


    嫡出的二娘子秦珺生得温婉端方,举止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是二房的嫡长女。她身旁是嫡出的二公子秦澜,十五岁的少年人意气风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不住地往秦式微这边打量,目光里倒没有恶意,纯粹是好奇。


    再往下坐着庶出的三公子秦涣,是贵妾魏氏所出,生得清秀斯文,十岁左右,安安静静地坐着,并不多话。最小的三娘子秦瑛也是魏氏所出,年纪尚小,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梳着双丫髻,偷偷拿眼睛去瞧新来的姐姐,被发现后又飞快地缩回去,藏到秦珺身后。


    算起来,人也不多。


    秦正初端起茶盏,先开了口。此时总算沉稳了些,“式微既回了家,本该按序齿排下去,往后便是咱们侯府的三娘子。对外头,自然便是圣人所封的明昭郡主。”


    这话一出,齐氏执筷的手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家老爷——秦正泽是阖府上下最重规矩的人,古板得近乎不近人情,连过年节下孩子们多笑闹几句都要皱眉的。式微毕竟是外姓女,母亲又曾被老永兴侯逐出族谱,真要按序齿排进秦家姑娘里头,这不合规矩。


    可秦正泽端坐如常,面上虽没什么表情,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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