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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箭头 第1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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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是他亲手提上来的,从不结党,从不徇私,绍章帝用的很是放心,可今日这块铁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段正良死得这般巧,巧到连他都不敢信。


    几个御史也立时站了起来,有说武德司失职当并查的,有说段正良死得太巧,怕是有隐情的,还有说证词虽在但死无对证,谁又能担保这供状不是屈打成招。


    嗡嗡的议论声在金砖上滚来滚去,绍章帝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坐在御座上,目光从那些面红耳赤的臣工面上一一扫过。


    这桩案子审到这个地步,已不是秦家有没有罪,而是旁人信不信秦家无罪。他若执意轻放,便是落人口实。


    他垂下眼睫,正欲开口。


    便在这时,高峯从殿侧悄步进来,躬身道:“陛下,韩崇大人求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殿门。韩崇从外头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只靛蓝封皮的折子,上头搁着几封书信。他走到御案前,朝绍章帝行了一礼。


    “陛下,枢密院在段正良京中一处私宅中查到了一些线索。此处有书信数封,与昌州案相关,臣不敢擅断,呈请陛下御览。”


    ——


    目送封老夫人与秦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朱漆大门之后,秦式微才收回目光。梁映荷见她神色不宁,本想陪着再待一阵,秦式微摇了摇头,让她先回家歇一歇。梁映荷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只嘱咐千兰跟紧些,便上了另一辆马车走了。


    秦式微总有些惴惴的,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她犹豫片刻,还是让马夫去秦家。


    马车拐进永兴侯府门前那条长巷时,远远便听见一阵喧嚷。秦式微掀开车帘,便望见齐氏在府门口与兵卫拉扯。齐氏素日是最重体面的人,发髻从不乱一分,衣裙从不皱一寸,可此刻她半个身子几乎要跪在兵卫面前,发髻散了大半,银簪歪歪斜斜地挂在鬓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在哀求什么。


    秦澜立在她身侧,少年人平日那副机灵劲儿此刻全化作了急躁与惊惶,正扯着一个将官的袖子,大声道:“我阿妹在里头出了事,凭什么不让人出去治病!”


    兵卫们只是拦着,脸上带着为难却又不肯让步的神色。为首的将官按着刀柄,翻来覆去只一句话:“上头有令,秦府人等不得擅自出入,已派人去请大夫了,夫人稍候。”


    “怎么回事?”秦式微快步上前扶住齐氏的手臂。齐氏整个人几乎要软倒在她身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声音抖得不成话:“是阿珺!阿珺她……她见红了!人在里头躺着,人也出不去……式微,你救救她,你救救她——”


    秦式微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千兰已抢先一步道:“奴婢这就去接大夫!”转身便往巷口跑,便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车轮声,方才那将官派去请的大夫正从马车上跳下来,药箱还抱在怀里。千兰连忙上前接过药箱,引着大夫往府门跑。


    秦式微扶住齐氏便要一同进去,门前的兵卫却伸手拦住了去路。那将官面露难色,抱拳道:“郡主见谅。上峰有令,秦府诸人不得……”


    “本郡主一力担之。”秦式微抬眼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攥在袖中的手指骨节已然泛白,“让开。”


    那将官被她目光一扫,到嘴边的话便噎住了。他迟疑了一瞬,终是侧身让开。秦式微扶着齐氏跨进门槛,秦澜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影壁,径直往山枝阁赶去。


    秦珺正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额上全是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把她压在身下的锦被都洇湿了一大片。裙幅上洇开的赤色从腿间一直蔓延到膝弯。


    秦式微猛然想起升平殿那夜,秦韫素也是这样躺在榻上,也是这样面无血色。


    “阿姐!”秦式微跪在榻边握住她的手。秦珺的手冰凉彻骨,指尖微微发着颤,她听见声音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疼”。


    齐氏跌跌撞撞地跟进来,却不敢扑到榻边,只让大夫先诊治。


    那大夫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进门便闻到满室的血腥气,脸色骤变,快步走到榻前。他伸出手,翻开秦珺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住她的手腕把了脉,眉头越拧越紧。片刻后,他的手指探到秦珺后颈,在发际线下方停了停,轻轻按下去,又沿着颈椎往上摸了一寸。秦珺在昏迷中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呻吟。


    “如何?”齐氏声音打着颤。


    大夫收回手,摇了摇头。“孩子保不住了。”他的声音沉而涩,“娘子后颈有一处淤痕,是被人从身后用钝器重击所致。下手之人手劲精准,一击便致人晕厥。娘子失去意识时毫无防备,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倒,腹部先着地——这一摔,胎儿便没了。”


    他顿了一下,望向齐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忍。“夫人,娘子身子素来康健,胎也坐得稳,若能即刻止住血,性命应当无虞。只是……”


    秦式微攥着秦珺冰凉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里,一字一字地问那大夫:“从颈后下手,力道精准,一击致晕——是不是练过武的人?”


    大夫收回手,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秦式微俯下身将秦珺额上被冷汗浸透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秦珺在昏迷中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唤谁的名字,却又发不出声来。她直起身,对齐氏道:“舅母,我们到外间说话。”


    齐氏被她这一声唤回了些许神智,拿袖子抹了把脸,又回头望了一眼榻边正在替秦珺施针止血的大夫,才跟着秦式微走到外间。她在圈椅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头,指节还在微微发颤,声音却已比方才稳了些许:“我今日在正厅理这几日落下的庶务,阿珺在一旁陪着,帮我核了几本账。后来我看她脸色有些倦了,便让她回院子歇一歇。她走之后约莫半个时辰,一个洒扫的仆妇慌慌张张跑来说二娘子晕倒了,就在假山后头那条石径上。”她闭了闭眼,喉头滚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她出门时可有人跟着?”


    “这回没有。”齐氏摇头,“她的婢女去煎安胎药了。”


    齐氏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人要害阿珺?”


    秦式微摇摇头,“也不一定,劳烦舅母在这里守着阿姐,我去查一查。”


    齐氏连忙应好。


    秦式微转身走出外间,在廊下唤来那个发现秦珺的仆妇,让她带自己去看看。


    那是山枝阁通往正厅的一条石板小径,一侧是假山,一侧是几丛茂密的木芙蓉。


    她在秦珺倒下的那片青石板前蹲下来。地上还残留着些许拖曳过的痕迹,是仆从们抬秦珺时留下的。她的手指在石缝边沿轻轻抹了一下,指尖沾到一点极淡的青苔。这几日刚下过雨,石缝里的青苔湿滑得很。若是秦珺自己头晕滑倒,她下意识撑地时手掌上该有擦伤,可秦珺的手上没有。


    她是被打晕的,连撑都没来得及撑一下。


    秦式微站起身来,沿着小径往回走。走到拐角处时忽然停住了。这里是个死角——假山遮住了正厅方向的视线,芙蓉花丛又挡住了另一侧的廊道。站在这个位置,正厅里进出的人看不见她,廊道上往来的仆从也瞧她不着。


    可若是蓄意埋伏,该提前藏在此处等着秦珺经过。但府中这几日人心惶惶,一个面生的人不可能在府中久留而不被察觉。齐氏每日在正厅理庶务,秦珺来去的时辰并不固定,今日是午后,昨日是傍晚。若那人专门冲着秦珺来,选在府中最宽阔、仆从往来最频繁的正厅通往山枝阁的路上,未免太蠢了些。


    更像是那个人本不是来害秦珺的。他在做另一件事,恰好走到这里,恰好撞见了秦珺,于是他临时下了手。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月洞门,穿过一道道抄手游廊,脚步越来越快。最终她停在一座僻静的小院前。院门上挂着一方小小的匾额,上头写着“朝飞居”。院门虚掩着,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时竹帘轻轻叩着窗棂的声音。


    秦式微问身后的仆从:“这是谁的院子?”


    仆从道:“回三娘子,是魏姨娘的院子。”


    秦式微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魏姨娘正坐在窗下绣一只小小的荷包,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见了秦式微,面上掠过一丝极明显的惊讶。她忙搁下绣绷,起身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客气。


    “郡主怎么来了?快请坐。”她一面说着,一面拿袖子拂了拂本就干干净净的圈椅,又转身去倒茶,“妾身虽未曾见过郡主,却常听阿瑛提起。阿瑛这些时日总是三姐姐长三姐姐短,说她三姐姐最疼她。今日可算见着了。”


    她絮絮地说着,语调温温柔柔的,唇边噙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讨好。


    秦式微没有坐。她只是立在屋中,目光从魏姨娘脸上缓缓扫过,随即笑了笑。


    “原来是魏姨娘,不知阿瑛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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