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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箭头 第1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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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弯起唇角,“霍嶂,”她开口时声音还在发抖,“你活该。”


    就在这一刻,雨中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破空声。霍嶂猛然侧身,右手已往腰间探去。可他迟了。那支箭矢混在雨声里,从高处斜斜射来,箭镞穿透雨幕。


    秦式微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猛然撞了一下,然后那冰凉化成了灼烧般的剧痛。她低下头,看见一支黑羽箭钉在自己右肩下,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血从箭镞的边沿渗出来,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晕染开来,把她月白的衣襟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雨水冲刷着画卷,将那上头刚刚干透的墨色一点一点地洇开,她娘的脸在雨里慢慢模糊了。


    秦式微整个人往后倒去,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


    伞从手里翻落,在积水里打了个旋。霍嶂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去。


    可是有人比他更快。


    张应殊从雨幕中冲了出来,浑身早已湿透。他不知是怎么闯过霍府那层层把守的门禁闯进来的。他单膝跪在积水里将她接住,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按住她肩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冒出来,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他低下头,对上她那双因为剧痛而失神的眼睛。


    “是你啊。”她看清了他的脸,唇角微微动了动,声音极轻极轻,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疼。”


    “别怕。”张应殊把她的头靠在自己颈窝里,那只托着她后颈的手稳稳当当的,接着他抬起眼,看了霍嶂一眼。


    那目光与平日那个温润端方的张应殊判若两人。雨水从他额前的湿发上淌下来,划过他紧抿的唇角,像是温润了二十余年的玉忽然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嶙峋的、被逼到极处才肯亮出来的锋利。


    “霍相若是当真不惧世人口诛笔伐,今日便将我二人一同射杀在此。”


    他顿了顿。


    “否则——让开。”


    他没有等霍嶂回答。他抱着秦式微转过身去,靴子踏在积水里,朝着门外去。


    霍嶂立在原处,手还悬在半空中,似乎才醒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副画,可惜秦令华的脸在水中早已模糊。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衣裳,都在浑浊的积水里洇成一片看不清的暗色,如同每夜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先发吧,明天可能要修一下下


    第66章 在乎 他居然真的


    溪头乡从不下雪。


    毕竟算是南地, 冬天只有湿冷,从不肯落一片白。可每逢立秋前后,骤雨总是要来。


    那雨来得又急又猛, 豆大的雨点砸在竹篱上噼噼啪啪地响。


    小式微也不总是听话。她仗着自己跟娘学过两下拳脚,身强体壮,从不害病, 便趁着她娘午后打盹的工夫,偷偷溜出屋去, 光着脚丫在积水里又踩又跳。


    暑气被雨水一冲而散,凉丝丝的风从竹林里灌过来, 舒服得很。


    她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侧过身靠在窗边, 透过半开的竹帘望过来, 唇角微微弯着。


    雨声很大,小式微的笑声更大,她踩水踩得忘乎所以, 转了个圈才发现她娘正倚在窗边看她, 便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凉快得很!娘你也来!”


    她娘摇了摇头,她的头发松松地挽着,“人老了, 再也做不了这种孩子意气的事。”


    小式微听了这话, 便也不踩水了。


    她快步跑到窗前, 扒着窗棂踮起脚,隔着一道窗框对望。雨水顺着她湿透的额发往下淌,她眨了两三下,好奇地问:“所以娘做过什么?”


    她娘故作沉吟, 伸出手去,两只手掌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用力揉了揉。


    “我啊,”她拖长了语调,“年少时候不知轻重。有一回喝醉了酒,酣畅得很,便披雪带霜纵马出去。不想马失前蹄,摔了,腿也断了。”


    小式微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圆,随即皱起眉,急急追问:“接着呢?你腿断了,然后呢?”


    “索性直接在雪里睡了一觉。”她说得云淡风轻,“风也畅快,雪也软和。起先时候还有些冷,后边就热起来了,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


    小式微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挤出一句:“……那是冻狠了吧?”


    她娘咦了一声,“这样的吗?怪不得你外祖父后来都不让我出门了。”


    小式微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


    “总之,”她娘把话头拽回来,“也算我福大命大,被好心人给救了。”


    “好心人是谁?”


    她娘扯了扯嘴角,“谁知道呢。或许有人就喜欢做好事不留名吧。”


    说完她拍了拍小式微湿透的脑袋,力道不轻不重。“玩够没?进来沐浴,再不进来水要凉了。”


    小式微吸了吸鼻子,觉得她娘又在敷衍自个儿。


    她扒着窗棂不肯松手,还想再问,秦令华已经转过身去,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布巾,朝她招了招手。小式微只好从窗上滑下来,跑进屋去。那桶热水已经备好了,蒸腾的水汽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秦令华撸起袖子,把她按进浴桶里,拿布巾裹着她的头发搓了又搓,搓得她整个脑袋都在晃。小式微被搓得晕头转向,却还在含含糊糊地问雪是什么样子,话还没问完便被一瓢温水兜头浇下来,浇得她连打了两个喷嚏。


    沐浴完后,小式微换了件干爽的旧衫子,头发还没干透便扑进她娘怀里,后者靠在竹榻上,身上那件靛青布衣被女儿蹭得皱巴巴的,也不推开她,只是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她湿漉漉的长发。


    小式微把脸埋在她娘颈窝里,那股熟悉的皂角香混着药汤的苦味,暖烘烘地罩下来,她的眼皮便开始打架。可她还不肯睡,嘴上还在说:“我也想看雪。”


    她娘任由她蛄蛹,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声音软软的:“京师有雪。等你长大了去看吧。”


    “你陪我去吗?”


    秦令华摇了摇头,摇得很轻,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都看腻了。京师的风太干,雪太大,冬天冷得骨头疼,不如这里。”


    小式微又想起另一件事来。她从她娘怀里抬起头,仰着脸道:“文松阿姐说没有找到榴花的香料。她说榴花香气太淡了,做不出那种味道的香。她问你要不要换旁的香?桂花、栀子、茉莉,她都做得来。”


    她娘面上倒也没有太失望。她只是微微偏过头,沉默了一息。然后她说:“没有就算了。我也不想用旁的。”


    “榴花很美吗?”小式微问。


    “美。”她娘收回目光,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而且很香。”


    她说着便缓缓念了一句:“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①


    小式微困极了,眼皮沉沉地往下坠,脑子里还在迷糊地转着——她虽不知哪处有很香的榴花,却也莫名觉得这句诗很配她娘。


    她娘似乎是感觉到小式微快睡着了,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极轻:“累了就睡吧。”


    小式微却又撑起身子来。她强睁着那双已经开始迷离的眼睛,望着她娘的侧脸。她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莫名的酸涩。她说:“要是我永远都不长大就好了。”


    她娘看着她,然后笑了起来。“那可不行。你若是不长大,灶房的炉台哪里够得上?难不成还要我日日做饭给你吃?我可不想一直做饭。”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上回煮粥,把锅底烧穿了三个洞,你当我忘了?”


    “……你真讨厌!”小式微被她这一句话堵得什么愁绪都散了,气鼓鼓地重新钻回她怀里,她娘哈哈大笑,她伸出双臂把女儿拢进怀里,抱着摇了摇。


    “等你长大了,可以看雪,纵马,望月,醉酒。”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有什么不好?”


    她怀里的那个小小的身子却没有再动。过了许久,小式微才闷闷地开口,:“可是……你就不在了。”


    “……”


    画面如同水点散开,又重新聚拢,秦令华一身红衣,站在榴花树前,她的指尖在女儿右肩的位置停了一下。


    “很痛吗?”


    秦式微望着她娘,忽然笑了。


    “比不上你打我那一回。”


    秦令华愣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我就揍了你这一回,你那时把我气得喘不上来,你忘了?”


    “你气喘不上来是因为喝了烧刀子。”秦式微毫不留情。


    秦令华大笑起来,“我都死了,你赶紧把这事忘掉!”


    秦式微闻言,心中无比酸涩,伸出手去,环住了她的腰。她闭上眼,忽然说了一句自己也分不清是对谁说的话:“即使是梦,也让我做得久一些吧。”


    ——


    令华居。


    御医、京中有名的大夫都聚在此处。


    廊下煎药的炉子一架挨着一架,药罐里的汤药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苦涩的药气弥漫了整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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