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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箭头 第1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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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韫素出了令华居,沿着游廊走了没几步,便看见孙姑姑正扶着一个人在等她。


    那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鸦青褙子,头发用木簪绾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睁着,瞳仁上却覆着一层灰白的翳。


    她循着脚步声,朝秦韫素的方向行了一礼,叫的却还是旧日的称呼:“二娘子。”


    秦韫素的脚步顿了一下,难免讶异。


    “嬷嬷怎么来了?”


    琼嬷嬷抬起头来,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直直地朝着她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压抑了许多年的郑重:“二娘子,奴婢有要事相告。事关大娘子。”


    ——


    午膳时,秦琢来了一趟。她提了一只食盒,里头装着几样清淡的小菜并一盅山药排骨汤,亲自替秦式微盛了饭,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两人便在榻边的小几上对坐着用了。


    秦琢从前吃饭时总是话最多的那个,今日却难得安静了许多。秦式微看出来她有心事,便搁下筷子,开口问道:“二姐姐可好些了?”


    提到秦珺,秦琢的脸色便沉了几分,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又放下了。


    “她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明明遭了那么大的罪,醒了之后反倒过来安慰叔母,说是天意,让叔母不要难过。还问我你怎么样,你受伤的事她一直惦着,反复问了好几遍,非要我亲口保证你没事了才肯喝药。”


    秦琢叹了口气,那张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愁苦,“陈家那边也派人来了,说要接阿珺回去调养。那日阿珺回来时坐的是普通马车,我便觉得不对,昨日特地去盘问了阿珺身边那丫鬟。那丫鬟起先不敢说,被我逼急了才招了。”


    “陈家哪里是什么好地方?陈夫人耳根子软,听风就是雨,那几个嫂子妯娌都快争破天了。陈四是个好的,可内宅的事他一个男人哪里伸得进手?阿珺失了孩子,她们面上说是来探望,话里话外都在怪阿珺自己不小心。我把人直接打发回去了,只说自家有太医,又有皇贵妃赐的药材,调养起来比陈家快得多。”


    秦琢这般也算得体有理,来人盘问清楚再作打算。看来秦家这一劫,让她也褪去了一些莽撞。


    “若是你好些了得空,去看看阿珺吧。”


    秦式微点了点头说自然会去瞧二姐姐。秦琢见她应下,眉间那点愁色才略略散了几分。


    “你被送回来那日,张大人一直在正厅等着。他把你从霍府一路抱回来的,衣袍上全是血,怎么劝也不肯去换。夜深了才回府,第二日一早又来,方才你醒了,我派人去同他说了。”


    用完饭秦琢一面收拾碗筷,一面说道,“还有朝堂上那回事。张家不能直接出面,他便给各家递了书信,把利害都讲明白了。那些站出来替秦家说话的世族,大半都是看了他的信。他不让我同你说,可我想着你总该知道。”


    秦式微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自己腕间那串菩提念珠上。计子陵说过,他被张家叔父拦住了,家主玉珏压在他面前,他不能以张家的名义出头。


    可他终究还是做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从来不说自己做了什么,从来不让人还。


    便在这时,千兰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只木盒,说是张大人派人送来的。秦式微接过来打开,甜香扑面而来。整整齐齐码着的乳糖狮子,一只一只憨态可掬,糖霜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细细碎碎的亮光。


    她愣了一瞬,随即弯起唇角。秦琢好奇地凑过来问怎么送了这个来,可带了什么话。千兰摇头说没有,只有这木盒。


    秦琢看看那盒乳糖狮子,又看看秦式微垂着眼睫的神情,便知道这是两人之间的事,不好多问。她收起好奇心站起身来,让秦式微好生休息,说自己先往阿珺那里走一遭。


    等她走后,内室里安静下来。秦式微望着那盒乳糖狮子,伸出手取了一只,搁在掌心里。乳糖的甜香一丝一丝地漫上来,她垂着眼睫,忽然喃喃道:“他确实是很好的人。”


    那日离开霍府时,她被他抱在怀里。肩上的伤疼得钻心,可她却觉得自己像是摔入了极轻极软的云被里。


    “张应殊。”她以为自己要死了,连往日的敬称都忘了。


    “我在。”明明还是低沉又温和的声音,却听得人鼻子一酸。


    她勉强勾起嘴角,可下一个瞬间,她却忽然僵住了。


    雨还在下,密密匝匝地砸在她的脸上、他的肩上。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沿着眉骨的弧度汇成细流,从眼尾滑下去。


    她原以为那是雨水——可雨水是冷的,那一滴落在她右手背上时,却是温热的。


    秦式微蓦然无措,她此时才看清他的眼眶。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像山间溪水一般清正的眼睛,此刻红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烧穿了。


    里头有东西盛不住了,混在雨水里,极快地滑过脸颊,又极快地隐没在衣襟上那片早已湿透的血污与泥渍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如同这个人一样。


    再有的喧哗起伏,终究会淹没在如静如稳的一片澄江里。


    却也多亏风拂雨打,她从此隙间窥见了独属于自己的倒挂玉虹。


    她忽然笑了,“我好像闻到了乳糖狮子的味道……”


    “你说,人死后还会有乳糖狮子吗?我想……”


    “你不会。”他打断了她,脚步又快了几分。他从来是鬼神不避的人,从不忌讳什么,可此刻他避谶般不肯提及那个字,仿佛说了便会成真。


    她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却没听他的话,继续说着。


    “若是我这回死了,腕珠要你收着。不许赠予旁人,不许再收学生。”


    “不许再这般好心。”


    “不许忘了我。”


    她越说越快,快到自己都有些喘不上来,却还是固执地往下数。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像是在交代后事,又像是在耍赖。


    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她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声音也越来越轻。


    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还在喉咙里打转,可没有力气了。


    她只能拣最重要的那句。


    “可你要是有了心悦之人……”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想说算了,那就不必听了。


    他这般好,她所说的话,不必想也会做到,可她终究做不到如此自私,因一己私欲将他困住。


    “不会再有心许之人了。”他接着她的话说。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晚上更,最近一直在调整,看能不能日更到结局


    第69章 委屈 她还是秦家


    张家在世族之中, 家风之严苛是出了名的。无论辈分高低,嫡庶远近,阖族上下皆要恪守祖训, 行止坐卧皆有规矩。


    族中子弟年满六岁便入家学,每日卯时起读,不得有一日懈怠。女子虽不入家学, 亦有女训女则要逐条抄录。张家人从不涉党争,不入派系, 数百年来自成一派清流。


    而对于家主,更是不以长幼论, 只看个人品行与才干。张应殊从束发之年起便是这一辈中无出其右者,才学、品性、行事, 样样都是族老们默认的家主人选。他从未让人失望过, 直到这一回。


    他妄自行事,联络各家世族,替秦家周旋朝堂, 又顶撞叔父, 置阖族安危于不顾,独闯霍府。消息传回清河本族,族老们大为震动。父亲张懋听闻此事后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了头——赞同施以族规。


    京师张府的祠堂设在东路最深处, 坐北朝南, 独门独院。祠堂正殿里灯火长明, 数十盏长明灯在祖宗牌位前幽幽地燃着。张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分作数层,自上而下依次排列,黑漆底子上描着金字,每一个名字都端端正正。


    张恭立在祠堂门内, 望着跪在牌位前的那个身影。张应殊今日换了一身素白的布衣,乌发未束,散在肩头。他跪得笔直,从午后到现在,脊背纹丝未动。


    说起来,张恭看着他长大,从他还是个踮着脚往祠堂屋顶上爬的顽童,看到他成为人人交口称赞的张家长公子。自相歌去后,从前那个还有几分任性的少年张珣便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始终端方克制的张应殊。


    “应殊,”张恭走到他身侧,声音低沉,满是不赞同,“你如今已是张家家主,不可这般任性行事。朝纲之争,张家数百年从不涉足。那明昭郡主身份复杂,背后牵扯着秦家、霍家、乃至宫中。你与她往来,便是将张家拖入浑水。倘若这回不是各家世族同气连枝,张家险些便要折在里头。你父亲在清河听闻此事,病中急怒交加。族老们的意思,你应当明白。”


    张应殊跪在原处,脊背仍是直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将那副温润端方的眉目衬得愈发沉静。他语调亦是惯常的温和平缓,“叔父所言,侄儿明白。此番行事未曾事先禀明长辈,是侄儿之过。身为张氏子弟,不该将阖族置于险地,亦不该顶撞叔父。侄儿甘受族规。”


    他略停了一息,抬起眼来,目光落在面前那一排排描金的牌位上。“但侄儿所作所为,并非一时意气。秦家蒙冤,若是无人相助,便是满门倾覆。张家祖训乃是君子不器,先祖以此立家,传了数代。器者,囿于形也,不器者,见义当为,不因身份而废其事。侄儿既知秦家无辜,便不能袖手旁观。至于明昭郡主,”他顿了顿,那双一贯温润平和的眼睛泛出笑意,又被他极轻极稳地敛了回去,“她品性才学皆是侄儿生平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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