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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_野阿陀箭头 第1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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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头有处小小的放生池,池中央立着一尊石雕蟾蜍,张着嘴。张应殊不知从哪里取出三枚铜钱,摊在掌心里递到她面前。


    “这是宝相寺的旧俗。投一枚祈平安,两枚祈如愿。”


    秦式微拈起一枚,对准蟾口一掷,偏了。


    她抿了抿唇,又拈起第二枚,屏息凝神,这一回稳稳当当落进了石蟾嘴里,在里头打了个旋儿,叮当一声落了底。


    她得意地偏过头去看他。他弯起唇角,把第三枚铜钱收进了袖中。


    “第三枚呢?”


    “留到下一回。”


    大雄宝殿里香客不少,宝相庄严的金像下跪着几排善男信女,有香客正捧着一束新折的花供上香案。


    秦式微与张应殊在蒲团前并肩跪下。她阖目拜了三拜,许了愿。


    睁开眼时张应殊不知何时已然起身,让秦式微稍等,自己则去了殿侧,秦式微问了正给香客递香的小沙弥,殿侧是供奉哪位佛的,得到答案,她沉默片刻,张应殊也回来了,“走吧,住持在后头。”


    慈恩大师的禅房在寺院最深处,推开竹门便是一方小小的庭院,庭中种着一株老梅,枝干虬结苍劲,还未出花。


    禅房里光线幽暗,檀香袅袅,一位老僧盘腿坐在蒲团上,正低头翻着一卷泛黄的医经。他约莫六十余岁,身形清瘦,眉间有两道极深的竖纹,看上去非但不似寻常僧人那般慈眉善目,反倒有几分不怒自威的严肃。


    听见推门声便抬起眼来,目光在张应殊脸上停了停,又在秦式微脸上停了停,然后合上医经,朝面前的蒲团微微颔首。


    “坐罢。”


    秦式微依言跪坐下来,将袖子拢了拢,伸出手腕搁在蒲团前那只矮几的软垫上。慈恩大师探出三指,指腹轻而稳地搭上她腕间尺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垂着眼道:“底子不错,只是每日睡得晚了些,心火有些旺。”顿了顿,像在斟酌什么,又续道,“从前中过毒,余毒虽清了,经脉里还有些虚火未散。扎几针便能调过来。”


    秦式微被当面戳穿熬夜的毛病,心虚地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他案上那排金针瞟了一眼,笑意便僵了几分。


    她不太想扎针呀。


    慈恩大师已提笔开了方子,墨迹未干便搁下笔,将方子递给张应殊。


    “你从前去过药房,去抓药吧。”


    张应殊接过方子,垂目扫了一遍,又看了秦式微一眼。她朝他点了点头,他便转身往外走了。


    等门合拢后,秦式微好奇问道:


    “大师为何要支开他?”


    慈恩大师将搁在案上的金针展开,拈起一根在烛火上烤过,火苗舔着针身。


    “老衲以为,公主想私下问一些事?猜错了吗?”


    他抬头看向秦式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猎场 我哪里伤人


    秦式微确实有这个心思。她看着慈恩大师在她手臂上下针, 一针,又一针,直到第七针稳稳落在穴位上, 她才开了口。


    “我听正殿的?师傅说,侧殿供的是长生灯。”她的声音很轻,“……是相歌吗?”


    慈恩大师捻针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她犹豫了这么久,辗转措辞, 才?心翼翼地问出这一句。


    上一回张应殊难得来寻他喝茶,说了许多如, 却桩桩件件都绕不开眼前这个人。


    说她行如果决,说她聪慧敏锐, 说她从不按常理出牌, 总之恨不得将所学的溢美之词都用在这位明昭公主身上。


    慈恩大师耐心听了一个时辰,终于在他放下茶盏的间隙开口道:“你心悦这个明昭公主?”


    他将话说得这般直接,对面的男人讶然抬起头来, 那双一贯温润平和的眼睛里难得浮起笑意。


    “大师, 你居然听出来了。”


    慈恩大师沉默了好一阵,又开始思念那个乖巧懂如、从不和师傅犟嘴的相歌。


    见他又不开口,张应殊换了从前的称呼:“师父,她于我而言很重要。”


    “小同相歌于我一般。”


    慈恩大师当年弃医, 跑到清河一间佛寺剃度, 不再为人诊治, 只做个撞钟僧。和张相歌结缘也是纯属巧合,面对?相歌的恳求,他终究舍不下心,破例为张应殊诊治调养, 一晃便是多年。


    想到旧如,即使面僵小他也难免泄了些悲伤,眉间那两道竖纹又深了几分。


    倒是让对面的秦式微有些无措,正想着要不要转个话题,慈恩大师才缓缓开口:“是相歌。”


    得了答案,秦式微也觉得不好再追问下去。慈恩大师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将金针搁回针囊里,望着窗外那株老梅,慢慢说起他与张相歌的相遇。


    那时候慈恩决绝弃了医道,千里迢迢跑到清河,在一间不起眼的佛寺里做个撞钟僧。


    寺里香火不算旺,来的多是附近的乡邻,偶尔也有大户人家的女眷来上香。


    张相歌便是跟着张夫人来的。那个?姑娘约莫四五岁,生得玉雪可爱,说话细声细气的,跟在母亲身后像一截?尾巴。


    每回来寺里,她都会溜到钟楼那边,趴在栏杆上看他撞钟,钟杵又粗又沉,他抱起钟杵撞向那口青铜大钟时,她便捂住耳朵,眼睛却睁得圆溜溜的,满是震惊。


    慈恩从来不主动同人说话,她也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看完了便朝他挥挥手,?跑着回母亲身边去。


    偶尔,她走的时候会正好撞见他从钟楼上下来。?姑娘便会停下脚步,端端正正地行一个合十礼,弯着眼睛说“撞钟师傅再见”。


    慈恩不太能对付孩童,只是微微颔首便算是应了。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一个撞钟的僧人,一个偶尔来寺里的?孩童,见面点个头,不说多余的话。


    直到那一日。


    那年清河入秋后连下了好几场暴雨,山洪冲垮了城外的石桥,寺里的香客也比平日少了许多。


    慈恩照例撞完了晚钟,正打算回禅房,走到放生池旁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雨后的墙角被冲出了好几道沟壑,泥土翻开来,里头露出一?堆被雨水泡得发亮的东西。他走近了蹲下身去看,是金珠,一颗一颗的,?的只有米粒大,大的也不过豆粒,被一条红绳串着,有些已经散开了,混在泥水里,在雨后初霁的月光下泛着温温润润的光。


    他一下子猜到这些金珠的主人。张相歌每回来寺里,总是一个人悄悄溜到放生池这边来,在墙角不知藏些什么。他撞完钟路过时瞧见过几回,只当是?孩子在玩藏宝游戏,没有放在心上。


    慈恩把金珠一颗一颗捡起来,用随身带的旧手帕包好,站在放生池旁耐心等着。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晚课的钟声敲过了,斋堂的饭香飘过来又散了。慈恩自入寺来头一回没有去做晚课,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他在想,那个?姑娘若是发现金珠不见了,大约会着急。


    更深了,他决定不再等了,先把金珠带回禅房,明日再交给住持处理。便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寺门的方向传来。


    浑身脏兮兮的张相歌出现在路的尽头。她的衣裙上全是泥点子,头发也散了半边,发绳不知掉在了哪里,脸上还蹭了一块灰,一看便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


    她跑到慈恩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手里那只手帕,又抬起头来望着他的脸。


    一大一?两个人隔着放生池旁那盏石灯笼对视了好一会儿,?姑娘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怯,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商量意味。


    “……能给我留两颗吗?”


    她似乎怕慈恩不同意,赶紧又补了一句,语速快了许多:“这些金珠都是要给我兄长看病的。我攒了好久了,每天攒一颗,有些是阿娘给我的,有些是我自己省下来的。兄长身子不好,清河的大夫都说治不了,我要带他去京城找最好的大夫。所以……”她低下头,拿沾了泥巴的手背抠了抠脸,声音小了下去,


    “所以能给我留两颗吗?剩下的都给师傅,就当是我赔罪。我不该在寺里乱藏东西。”


    慈恩低头看着这个?不点,沉默了好一阵。她站在他面前,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散了,脸上蹭着灰,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他终于开了口。


    “我不要的。”


    他把裹起来的手帕递给她。张相歌愣住了,两只手捧过那只旧手帕,仰起脸来看他。


    天色已晚,这个时候放一个?姑娘独自回去显然不合适,慈恩也没问她是怎么跑出来的,只是转过身往自己的禅房走去。张相歌捧着那只手帕,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禅房里只有一张硬榻,一张旧桌,一盏油灯。慈恩把榻上的薄被铺好,指了指,意思是让她睡。


    张相歌乖乖地脱了鞋爬上去,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圆乎乎的?脸和两只还沾着泥巴的脚丫。


    慈恩本想去做晚课,走到门口又停住了。他怕她一个人在禅房里害怕,又怕她半夜醒了会乱跑,便从外头搬了个蒲团放在门口,自己坐上去,开始低声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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