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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摄政王的宠妾_金涟箭头 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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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昨夜是何等嚣张,此时又是何等狼狈,时毓心下万分痛快。


    可她常听人说‘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今日若只是简单震慑便放过他,日后他未必不会故态复萌,沈素依旧难逃苦海。


    “不用等天打雷劈,本姑娘便是来替天行道的。昨夜说了,打女人不如去打胡虏,饶了你这条贱命可以,你自请去守边关吧!”


    段元庆哭道:“我若去了边关,素娘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该如何生存?姑娘如此心善,岂能眼睁睁看着她孤苦无依、难以度日?”


    时毓被他这番话噎得险些气结。可世道如此,女人只能依附于男人,若没了丈夫的庇护,只会被人视作无主之物,会被地痞无赖觊觎,日子怕是比现在还要凄惨百倍——连她都没挣脱这般命运,岂能要求沈素自立?


    王阳看她为难,在一旁淡淡道:“时姑娘若是不放心,不如砍了他这双手。反正沈姑娘的绣艺,养家糊口绰绰有余。”


    段元庆顿时哭嚎起来,顶着猪头,操着蹩脚的官话苦苦哀求。


    时毓知道,武力震慑是暂时的,万一自己最终没能抱上霁王大腿,以后不会有人给沈素撑腰,所以最关键,还是让她自己立起来,于是示意沈素上前:“你去,打他几个耳光。”


    沈素却瑟缩着不敢动手,眼中还带着几分不忍。


    王阳看出时毓心里着急,适时劝道:“姑娘不必担心,将此人交给咱家,一日之内,必定调教妥当。”


    沈素闻言一惊,噗通跪倒在时毓面前,拽着时毓的裙摆泣不成声:“恩人,段郎纵有千般不是,终究是奴家的夫君,更是奴家的恩人,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奴家……奴家绝不独活,求姑娘放过他吧!”


    时毓觉得脑壳疼。


    她将王阳请到廊下,压低声音道:“我想惩罚段元庆的最终目的是想让沈素过好日子,如果将他打死打残,只能事与愿违。但若惩治力度不够,这种人又不会彻底改,看来只能拜托公公了。”


    “姑娘放心,咱家顶让沈姑娘和段镖头,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地去洛阳。”王阳笑着应了。


    时毓忙作揖。


    王阳虚扶她一把,玩笑似得说道:“姑娘的精力如此宝贵,理当放在取悦殿下身上,不该为这等琐事费心。”


    时毓面上笑呵呵,心里却想,你以为黔驴不想吗?黔馿她技穷了呀!


    她趁机向王阳诉请教:“公公想必知晓,先前殿下对我原是有几分上心的,只是前几日在船上,不知哪里做得不妥,触怒了殿下,再加上昨日吴郡官绅又献上了新的美人……如今这般光景,我便是想往殿下身边凑一凑,怕是都难如登天,更别提重获他的宠爱了。公公在殿下跟前当差多年,最了解殿下,也是殿下最信任的心腹,可否为我指点一二,该如何做才能挽回殿下的心意?”


    王阳笑着摆摆手,“姑娘这话可抬举咱家了。若说伺候殿下的时日,若说在殿下心中的分量,咱家可算不上头一份。真正最得殿下信任、也最懂殿下心思的,是尚寝司司制王遂。别看他官职不高,平日里沉默寡言,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论起对殿下的了解,整个内侍省怕是无人能及。姑娘与其问我,不如去请教他。只要他肯开口,你必有收获。”


    时毓闻言心中顿时一喜。她还记得第一次去见霁王,便是王遂亲自引领。那位内侍行事沉稳,言语温和地提点了她几次,给她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不过,在去找王遂之前,姑娘不妨先好好想一想,那日在船上,你究竟是如何开罪了殿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到底如何得罪了他?


    时毓倒也不是完全没头绪。


    那晚, 在剪坏的裤子出现之前,她和虞珩之间的气氛都还不错。


    裤子出现之后,她明显感觉到霁王对自己动了杀心, 所幸急中生智,坐地撒泼,妥过一劫。


    但在这个过程中,她处在极大的惊恐中, 神情恍惚, 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印象并不深刻,至于这些举止背后的逻辑, 就更模糊了。


    这些日子她反复回忆,终于想起一个细节——命人将她赠予各处的礼物悉数收回,而后连人带她亲手缝制的那件寝衣, 一同扔出了寝殿。


    她原本猜测,殿下是疑心她收买近侍、图谋不轨, 这才驱逐她以作防范。


    此时细细想来, 不免觉得荒谬。还是那句话, 摄政王打杀徐员外、江雪融, 手段雷霆, 没道理单单对付她这么优柔寡断。


    真要怀疑她, 何不交给那个活阎王顾昭?


    即便顾昭无暇,内侍省多的是刑讯高手。王阳身边那个刘群, 办事手段就很了得, 自己在他手下绝对撑不过三分钟,不,一分钟, 就得哭爹喊娘得求饶。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失宠呢?


    时毓苦苦思索了一天也没能想明白。


    这当然不能怪她,都怪虞珩这个人喜怒无常,几乎没给过她好脸色。他和她为数不多的互动仅限于肢体,皆因欲望而起。更糟糕的是,每回他都是从她身上带着失望的神色离去,给她一种自己实在不堪下口的错觉。


    再加上昨晚亲眼看到了他和蔺大家的正常互动,她就更不敢自作多情了。


    因此她绝对想不到,虞珩恼怒的点在于,她没把全部心思放在他身上。


    她讨好内侍宫人的举动,说明即便已经侍奉君王榻上,她也始终没摆清自己的位置,不思进取,只想退回去当个小宫婢。


    她总是这样,嘴上说爱的死去活来,行动上却进退自如。


    说白了,虞珩无法接受自己越来越像个慕艾少年,无法自控,而她依旧从容。


    没搞清楚怎么得罪的他,时毓不好去找王遂求教。


    夜色沉沉覆下,霁王寝殿方向忽然传来箜篌声。


    初听如千军列阵、金戈相击,铁骑踏碎关山,一往无前,势如破竹;转瞬间又似江潮奔涌,怒浪排空,乘风破浪直穿烟涛,浩浩荡荡直达沧海。每一声弦振,都带着功成在握的得意,饱含意得志满的畅快。


    昨夜凉亭中,那二人言笑晏晏、缱绻旖旎的画面,立刻浮上脑海。


    时毓心中涌起排山倒海般的嫉妒:为何旁人甫一入局,便找准了门路,一路飞升,而自己却如迷宫里的困兽,怎么都找不对方向?


    箜篌声越发激昂,每个音符都化作细针,扎得她坐立难安。再在这屋里待下去,她怕自己要呕出血来。


    终于披衣推门,落荒而逃。


    *


    其实虞珩并不在寝殿,而是在议事厅。是琳琅邀请蔺大家表演给内侍官们听。


    此时虞珩正在翻阅官员们写的碑文。


    今日忠烈祠祭祀,他特命太常寺做赋刻碑,以记盛典。


    陆长风起初呈上的三篇赋文,皆因浮华空洞而被斥退。此后他虽亲自捉刀,又辗转求了翰林学士曲岳与吴郡本地的名士执笔,然而观殿下神色,分明仍是不满。


    “若殿下还是不满意,陆大人不妨去求一求那一位时姑娘。她作的那一首春江花月夜,每每读之,都令人心魂俱震,怅然若失。以这般才华写就赋文,定能打动殿下。”


    ——《春江花月夜》究竟是何人所做,只有时毓、顾昭和虞珩知道。因江雪融身死,而时毓获宠,不明真相者,均猜测她才是作者。


    想起曲岳的指点,陆长风喉结一滚,硬着头皮请示:“殿下,臣恳请允准,向时毓姑娘请教。”


    虞衡将手中文稿往案上不轻不重地一放,蹙眉抬眼。


    这几日他一直在等时毓来认错,像从前那般绞尽脑汁地讨他欢心,她却始终龟缩不前,格外‘安分守己’。


    原以为今日给了恩典,助她当了回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她总该感恩戴德地前来谢恩,谁知整整一日过去,竟毫无表示,入夜后又溜得不见踪影。


    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这么勾着她的魂!


    他心中正自恼火,陆长风此刻提起她,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连孤都顾不上,哪有功夫帮你做赋!


    “怎么,” 他声音冷峭,“孤坐拥天下英才,如今竟要靠一个平庸痴傻、疯癫无状的女子来指点文章了?”


    平庸?


    痴傻?


    疯癫?


    无状?


    听闻殿下对此女钟爱非常,前些日子夜夜与她共枕而眠,今日还罕见下令宠纵,不允许任何人找她不痛快,怎的忽然用这样的字眼形容她?


    陆长风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慌忙俯身解释:“殿下恕罪。臣每每拜读《春江花月夜》,总被其中文采玄思所震撼,其文辞精妙、意境超逸,非臣等凡俗之辈所能企及。今日与曲学士及吴郡众才子斟酌碑文时,谈及此诗,皆感叹这般惊才绝艳,若不续新篇,实乃文坛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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