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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摄政王的宠妾_金涟箭头 第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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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门外,百姓们也议论纷纷。


    “造孽哦…公堂那是啥地方?青天大老爷审江洋大盗的地界!女人上去,不成体统,要坏风水的!”


    “公堂的椅子让娘们儿沾沾边,说不定还更香哩!”


    “新鲜是真新鲜!可你们说,真能有女人上去告状?告谁?告自家汉子?告族里叔公?”


    “走个过场罢咧。真当有人敢告?呵,那得先不想活了。”


    “就是!夫为妻纲,敢告夫君的女子,看不把她赶出门去!”


    “哎,我娘家表妹就是被婆家逼得跳了河。可这话,能上公堂说么?说了,她夫家不得吃了我?”


    “要我说,关键不在审案。你们想想,那位摄政王,平日里多威严的主儿?听说在朝堂上,老臣见他腿都打颤。如今为了个女人,竟做出这般荒唐事儿来,啧啧……”


    “正是此理!倘若这摄政王耽于美色、昏聩失察,今上年幼,朝政又要落入门阀之手,咱们大虞危矣!”


    ……


    坐到这么堂上,时毓已将各方反应充分考量,她知道,看笑话的是大多数,在接了两个婆媳拌嘴、妯娌争线的状纸之后,她更加确信,这是个爱男的时代,地方官都希望她仅仅‘到此一游’。


    一墙之隔,虞衡正坐镇主堂,审理漕粮亏空、官吏贪渎的要案。那边堂下鸦雀无声,只有惊堂木的脆响与法理严辞的诘问,声声入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权。


    而她这里,却像是在演一出蹩脚的市井闹剧,连派来协理的户曹小吏,都掩不住疲懒与散漫,仿佛站在这儿已是天大的委屈。


    时毓并不贪心,没想一天之内改变整个社会形态,但机会难得,不能白白浪费。至少要借此机会释放某种信号,打出自己的名号。


    因此,下午一开堂,她自己安排的‘托’便闪亮登场了。


    作者有话说:


    祝宝宝们元旦快乐呀~~陪大家跨年了,评论有包~~


    第44章


    升堂之前, 时毓命人撤去了锦帐,更做了一件众人所不理解的事儿——将吴郡八大姓的族长,悉数请到了郡衙。


    这些老族长初闻“摄政王有请”, 皆以为到了人生至耀时分,将压箱底最体面的织锦澜衫、玉带梁冠穿戴齐整。平素一步路也不肯多走的人,此番却执意安步当车,由子侄搀扶着, 硬是在最热闹的长街走了好一段, 只为对街坊故旧颔首道一句:“摄政王相召,老夫去郡衙叙话。”


    谁知到了郡衙,并未被引至正堂, 而是被带到了公堂一侧的茶水间。


    此处外面翊卫甲胄森然,内里布置倒是和公堂并无二致,只是上首的公案, 被一扇紫檀木嵌云母的六曲屏风挡着。云母薄如蝉翼,隐约能瞧见屏风后似有一道颀长身影, 却看不真切。


    众人不及细想撩袍便拜, 齐声高呼:“草民等叩见摄政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斜刺里却传来一道阴不阴阳不阳的嘲讽:“诸位拜错了, 屏风之后, 并非摄政王殿下。”


    族长们抬起头, 只见屏风前立着一个面庞黝黑、身形壮实的青年男子, 穿着一身浆洗发白、边角微损的靛青色公服。


    正是吴郡衙门里那位出了名的怪人——户曹吏张力。


    此人出身白丁,五年前追随王师征讨门阀叛军, 凭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屡立战功被破格擢拔,安插在这要害位置上。


    他掌管的是户籍、田宅、婚讼这几样关乎民生命脉的实务,大家族少不得因为族产过户、婚丧嫁娶等事与他打交道。


    然而他性情孤峭得近乎乖戾, 年近而立却孑然一身,平日几乎不与同僚往来,更不会给任何人行方便,便是这些族长亲自出面,也照样被他拒之门外,因此得了个 “鬼见愁” 的名号。


    族长们此刻在这里见到他,顿觉不好。


    张力显然很乐意见他们这幅样子,嘴角一牵:“你们跪的乃是摄政王的新封的毓夫人。”


    老头子们的脸色骤然如遭霜打,迅速从惊愕转为难堪的猪肝色,但很快,他们就重新俯首:“草民……草民等,叩见毓夫人。”


    屏风后,果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娇柔,反而清亮透彻,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官话:“诸公不必多礼,平身吧。今日吾奉王命,开公堂为吴郡女子主持公道。尔等皆是乡梓栋梁,执掌宗族,特请诸公在此,做个见证。”


    张力指向两侧早已备好的榆木圈椅道:“诸位请落座。”


    “公道?”沈氏族长沈怀德问:“主持什么公道?”


    张力道:“孤女田产被宗亲霸占,寡妇被宗族强行改嫁,弱女子被夫家打骂发卖,还有……”


    他摆摆手,满眼都是讥诮:“都是诸位日常见惯的,不是什么大事儿。”


    沈怀德脸色瞬间铁青。


    是,这些确是他们治下寻常事。


    可族产归公,是为了聚拢财力、壮大家族声势,族中子弟人人得利,何错之有?


    丈夫打骂发卖妻子,必是那妇人不守妇道、行止不端,教训几句、惩戒一番,乃是天经地义!


    便是真有几分冤屈,那也是人家的床头官司,轮得到外人置喙?


    说到底,这些都是一姓之内的家事,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岂能拿到公堂上说?说得清么!


    更令他感到羞辱的是,此刻端坐公堂之上的,是个女人!


    一个靠着摄政王恩宠才登堂入室的妇人,一个仰仗男人鼻息过活的裙钗之流!


    竟敢对老爷们指手画脚!


    其他几位族长也回过味来,敢情今日不是来受表彰的,这毓夫人以摄政王的名义将他们框来,是为了兴师问罪!


    他们恶狠狠地盯着张力:摄政王怎么会管这些小事儿,定是你这“鬼见愁”从中捣鬼!哼,摄政王早晚要离开吴郡,你却走不了,咱们走着瞧!


    张力却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懒声催促:“诸位请尽快落座。登闻鼓已响,此处公堂,马上就要开审了。”


    老头子们僵硬地起身,不情不愿地坐下。


    他们不是没想过拂袖而去,可眼角余光瞥向门外,那些按刀而立、甲胄森然的翊卫,分明已将去路守得密不透风。


    也好,就留下来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女子敢来告!


    很快,击鼓之人被带上堂。


    但她不是独自前来,她的丈夫就陪在她身边——可见不是来告丈夫的。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屏风后的声音,底气十足却又语气温和。


    跪在堂下的女子脊背挺直,扬声应道:“民女沈素,吴郡永宁坊人氏。”


    沈怀德看到她的刹那,后背已然绷紧。


    而其他七个老族长,也都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一眼——姓沈,八成是来告他的。


    沈怀德强装镇定,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有何冤情,尽管道来。若查证为真,本夫人必定为你做主。”


    惊堂木一拍,隔壁公堂上的官员们都竖起了耳朵。


    而衙门外的围观百姓,从沈素踏入公堂,就开始翘首以盼。


    毓夫人拉开架子要为女子伸冤,这回来了个真格的。


    吴郡怕是没几个人不知道,这沈氏秀坊千金大小姐的悲惨遭遇。她从前也告过,可沈氏族众甚多,官府根本不敢管,管出民怨怎么办?一个闹不好,乌纱帽不保,项上人头也掉了。


    这毓夫人敢不敢接这块烫手山芋呢?


    公堂内。


    沈素颤声着将自己的遭遇复述了一遍:父兄战死后,族中叔伯如何以父亲生前欠债为名,强占宅院,将她们母女扫地出门;又以田产无人耕种恐致荒废为由,将父兄留下的田产、甚至连母亲的陪嫁田地,尽数收归族中,每月只施舍些许霉米陈粮度日。母亲悲愤成疾过世后,叔伯更是以“筹措丧资、安排归宿”为名,将她强行许给一个陌生男人。那男人将她蹂躏数日,便转手卖进了勾栏妓院……


    即便不是第一次听,屏风后的时毓仍旧觉得鼻腔发酸,眼眶温热。


    她悄悄侧过脸,用指尖迅速拭去那一点湿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沉声唤道:


    “张力。”


    屏风前的那道靛青色身影应声而动:“下官在。”


    “你是本地户曹吏,掌田宅户籍。本夫人问你,沈素父兄名下的永业田、口分田,其母的陪嫁妆奁田,如今官册登记在谁名下?是如何过户变更的?依大虞律法,此等户绝之家,田产本当如何处置?”


    张力翻开早已备好的档册簿,哗啦一声展开。


    “回夫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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