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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摄政王的宠妾_金涟箭头 第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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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都是我的错。以后我再也不说那混账话了。”


    爱妾没吭声,只是抱紧他。


    后来她坐在府中庭院的秋千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默默想:我永远不会问他,那天他为什么会走进那家牙行。


    而沈公子也始终未提,他找遍了全城的牙行、寺庙、庵堂,这是最后一家。”


    故事讲完时,她已困得睁不开眼,她忘了虞衡是否问过她为何要讲这个故事。


    只记得夜里醒了好几次。


    每一次,都是被他过于用力的拥抱,勒得喘不过气。


    作者有话说:


    时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55章


    随着朱雀盟覆灭, 摄政王在吴郡顺利开设恩科,广纳寒门才俊。


    江南六郡共有八百余士子应试,此番录用之数亦是前所未有, 竟有一百三十人之多,或充入新设的“济漕公所”,或补为州县推官、主簿、漕运官,亦有拔擢至州府任幕职参赞。


    此一举, 既为地方吏治注入了新鲜血液, 又为‘济曹公所’夯实了人才根基,天下寒门为之鼓舞,摄政王“唯才是举”的声誉深入士林, 为后续瓦解北方门阀、巩固中枢集权埋下了伏笔。


    事毕,虞衡果践诺言,为时毓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册立典仪, 更亲赐盖有摄政王宝印的金册。


    依礼制,唯有王府正妃, 方得朝廷颁授册封诏书与册宝, 行官方认可的典仪, 便是侧妃亦无此等规制礼遇, 何况区区一介夫人。


    虞衡此举, 在外界看来, 既是对毓夫人的极致偏爱,也是对王妃、侧妃的公然羞辱, 更是对她们身后那些门阀世家的挑衅——所谓规矩礼制、门第尊卑, 在王权之下,不过是可揉可碾的尘泥。


    消息传到京城,王妃谢凌音成了洛阳最大的笑话。


    当初嫁与虞衡时何等风光雀跃, 现在便是何等耻辱锥心。


    五年来,她不仅没有得到一丝呵护,反而一直在守活寡。虞衡从不踏足她的房门,对她百般示好视而不见,连她亲自下厨煮的羹汤,都会小心提防,转手泼掉。


    她自小在谢家娇纵长大,初时尚且愿意放低身段讨好,日子久了,气性也上来了。你不稀罕我,我也不稀罕你!


    五年里,她无数次请求兄长允准自己和虞衡和离,却都被兄长打压。


    这一次,她决定不再忍下去,如果兄长再不允许她和离,她便死在他面前。


    她揣着一瓶鸩毒回到谢府,兄长正在书房见客。


    她从正午等到日暮,晴朗的天忽地阴云密布,雷声滚过,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书房门终于开启,一众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鱼贯而出,下人们抱着伞有条不紊地上前迎候,一时把通往外院的幽径挤得水泄不通。


    她站在廊檐下望着,心头漫过一片阴翳:兄长此时密会众臣,定是为殿下在江南的所作所为。看他们个个面色沉凝,此事对朝堂的震动恐怕不小。


    她虽不懂政事,却也清楚,殿下与兄长,表面君臣相得,实则暗中较劲,相互提防。


    从前每次提及和离,兄长总以家族利害相劝:谢氏根基虽厚,却非一家独大,长孙氏亦兵强马壮。天子年岁渐长,即将议婚,听闻虞衡有意从长孙家择立皇后。如若此时她主动与虞衡和离,会令谢家陷于背弃摄政王的不义之地,长孙氏必会趁机攻讦,踩着谢家往上爬。


    长孙氏的威胁,不止在朝堂,亦在后院。


    王府之中,唯一得宠的女子,正是侧妃长孙贤。虞衡不仅常宿她房中,更重用其兄弟姐妹,连其远亲都被封了官。长孙氏原本在五姓中居末,如今却已跃至第二,势头直逼谢家。


    往常听到这些话,谢凌音还会自我安慰:虞衡并不喜欢长孙贤,不过是不愿重蹈先帝被门阀架空的覆辙,才刻意抬举长孙氏,用以制衡谢家罢了。他也并非不喜自己,只是忌惮谢氏势大,不愿被谢家拿捏罢了。


    可是,这个毓夫人横空出世,她再也不肯自欺欺人了。


    都说康州十年风霜磨去了他的少年意气,先皇后一杯毒酒腐蚀了他的心肠,如今的摄政王是个无情无爱的空心人,只醉心<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胡说八道!


    他分明还是从前那个恣意坦荡的庙堂少侠。


    区区一个歌姬,于他的权柄有何裨益?他将她捧到这般高度,不惜打脸所有与他有姻亲关系的门阀世家,得罪各地宗族,引发朝野震动,不过是因为喜欢。


    少年时,他会为百姓请愿,怒斩奸臣贪官,当着满朝文武直斥父皇不公;


    会为意气相投的江湖朋友,蒙面单骑劫法场;


    会为从赌徒手中救下一个稚子,与人豪赌输得全身上下只剩一条裤子,赤足过长街。


    他本性便是如此,为从本心,不计得失。


    这个叫时毓的,是他倾心所爱。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


    他靠娶妻借来各家府兵,平了叛乱,保住大虞江山,得了无上权柄,成了万人俯首的摄政王,却让嫁与他的女子独守空房默默枯萎,自己去追求真爱!


    谢凌音恨呀,恨得齿冷,恨得心绞,恨得眼底淬出毒来:若兄长不答应和离,就必须答应她,别让毓夫人活着回京!


    就在此时,她肩头忽地一暖。


    “姐姐。”


    一道比她高挑、年轻、柔美的身影从身后转来,一边为她系好披风,一边含笑轻语:“落雨了,当心着凉。”


    谢凌音面色一沉。


    这是她的庶妹,谢凌云,歌姬所生。


    谢凌云生母早逝,她在府中如野草般长大。幼时干瘦面黄,小腿细得像两根柴棍,连丫鬟都叫她“柴火妞”。


    从前谢凌音对她谈不上喜恶,因她几乎透明得不值一顾。可此刻相见,一股难言的厌憎却油然而生。


    她何时出落得这般明艳妩媚了?和她那个歌姬出身的娘一样,浑身透着一股子风尘气。


    从前她畏畏缩缩,见自己恨不得躲着走,话都说不利索,如今却落落大方,主动凑上前来搭话。


    她身上穿的是千金难求的织金绫缎,发间簪的是成色极佳的宝石金钗,一身富贵气象,竟比自己这个王妃更胜。


    这一切,只指向一个可能:兄长已选中她,作为谢家下一枚联姻的棋子,开始悉心栽培。


    兄长会将她许给谁?


    长孙家那位小公子?还是日渐长成的小皇帝?


    谢凌音正失神,手腕蓦地被人握住。


    “姐姐,兄长唤你进去。我送你一程吧。”


    谢凌云拉起她,举伞便往前走。


    “放肆!”谢凌音猛地甩开她,冷冷斥道,“谁给你的胆子碰我?歌姬生的下贱东西,以为披上层衣裳,就是个人了?滚远些,往后别让我瞧见你!”


    说罢解下披风掷在地上,狠狠踩过,更喝令侍卫提刀,当场割下方才被她碰过的衣袖。


    谢凌云的丫鬟们顿时色变,个个咬牙切齿。


    “一个徒有空名的弃妇罢了,竟还敢在小姐面前摆谱!这般看不清形势,怪不得不招男人待见!”


    “谢家的脸面都快被她丢尽了,她还有脸回府找大公子哭诉!若当初嫁进王府的是咱们小姐,大公子不知能省多少心!”


    谢凌云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望着谢凌音决绝而去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她这个姐姐呀,生来尊贵,貌美无双,从来不争不抢,却在风华最好的年纪,嫁了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儿郎,简直让人嫉妒得发狂。


    而今,这个占尽人间便宜的人,终于要失去一切,让她自己慢慢发现,一点点堕入深渊,不是更有趣吗?


    *


    尚书令空悬,左仆射谢襄便是当朝宰辅之首,总领尚书省一应政务,六部百司皆听其调度。


    他仅比虞衡年长三岁,正是春秋鼎盛之年,却早早续起了长须,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素袍,一眼看去,没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骄矜,亦无官场油滑之气,倒像个超然物外的隐士。


    事实上,他确实爱读些庄周易经,也时常算卦占卜。


    谢凌音进来时,他正跪坐在案几前,面色凝肃地盯着青玉盘内散落的五铢钱。


    整座谢府建得阔朗奢丽,但这书房不大。方才关门闭窗,招待了一众僚属,室内弥漫着难闻的异味。


    谢凌音一进门就捂住口鼻,吩咐人去开窗。


    一旁的小厮犹豫了,正想提醒她,大公子占卜的时候,是不许开门开窗的,怕泄了卦中灵气,算的不准。


    谢襄却在此时伸手拢起那几枚散落的铜钱,对他微微颔首:“去吧。”


    谢凌音自幼受尽兄长无底线的宠纵,早将这一切视作理所当然。


    然而这一回谢襄收起铜钱,却不是为了迁就她,而是不想让她窥见卦象,这意味着,他不再把她当成局中人,不再和她共享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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