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了《虞六典》后,时毓知道,虞衡赐予自己封号和金册是逾制的,也听说外面有很多反对声,尽管舆论被成功扭转,但南巡官员们的进谏却从未停过。
就连陈博,也上了好几个条陈,请求虞衡收回金册,撤消封号。
虞衡将这些条陈全都扔进了江中,却一反之前的甜蜜痴缠,开始疏远时毓。
具体来说,是不再召见她,也不许她觐见。
几天下去,碧荷和青莲越来越沉不住气,撺掇时毓想方设法去他面前露个脸,比如煲个汤,做个诗什么的。
时毓迟迟没有行动。
一方面,她得到消息,洛阳方面送来了和离书,王妃要休夫。且不提,虞衡这面子被下得有多狠,谢氏一怒,京都还还不回得去呢?
此事虽然不是时毓的锅,但毕竟与她脱不了干系——至少虞衡这样认为,此番疏远便是迁怒。
所以她必须拿出个解决问题的策略来,既要保住虞衡的面子,又要给谢氏一个交代,不然,被解决的很可能就是她。
另一方面,她很瞧不起虞衡。承诺的时候很潇洒,册封的时候很决绝,出了问题就迁怒旁人,真是没有担当。
事实当然与她以为的大相径庭。
虞衡这几日疏远她,并非迁怒,完全是因为太医梁久安的建议。
起因是,那夜和她抱在一起,什么都没做,他竟然泄了出来。
这既令他惊喜,又令他懊恼。
惊喜的是,前一次在马车里,他便有所溢出——这是五年来第一次!于是回到行宫后,他便迫不及待地用手试了试,可许久都出不来,还出了一身冷汗。
梁久安一通检查分析下来,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只说溢精是好事,搓不出来不是因为身体不行,而是因为不够放松。
虞衡其实多少有点数。
那时在郡守衙门,他看到时毓站在万众瞩目中,闪闪发光,看到人群中那一道道惊艳的,恋慕的,贪婪的眼神粘着她,深埋心底的自卑勃然爆发。
他怕她终会识破,那笼罩在王权光晕之下的自己,不过是个被剥夺了男儿尊严的可怜虫,连市井间粗鄙鲁莽的贩夫走卒都不如。
他怕自己能给她的荣华权势、尊荣地位,终究抵不过床榻间的片刻欢愉;
更怕她在一夜复一夜、看不到尽头的寂寞摧折里,最终背弃他。
于是他发狂一般占有她,甚至带着一点讨好满足她。
在这个过程中,精血骤然奔涌而下,城门便是一时洞开,津液自溢,湿了衣裤。
但那并不是情之所至,相反,他心里是非常压抑的,所以即便欲望高涨,也做不成。
回宫之后用手□□就更不成了,他完全没法放松。
之后,时毓因为蔺大家吃醋,又借讲故事之机扑进他怀里,给了他极大的安抚。
在身心松弛的情况下,怀抱着心爱的人,情与欲俱足,稍微一蹭,便自然而然泄了身。
事后,他又羞又恼,更添惶惑,再度密召梁久安,疑心自己从不举变成了早泻。
梁久安抚须笑着,从容安抚道:“殿下多虑了。此番情形,与早泻全无干系,反是大好之兆。殿下当年中毒伤络,五年调养,身子早已痊愈,所滞者,唯有心结而已。毓夫人能安殿下之心、动殿下之情,令您气血通畅、神意归位,这才一触即发。”
虞衡狐疑地看着他:“如若如此,孤该好好赏卿。”
梁久安从中读出了威胁:如若非也,孤要你人头落地!
他忙道:“如今殿下身体己无半分滞碍,唯一所缺,只是放下心中畏怯。毓夫人是唯一能引动殿下生机之人,可正因殿下太过珍视,反倒步步拘谨,不敢轻试。臣斗胆进言。殿下若仍过不了心中那一关,不妨先寻一位瞧着顺眼的宫人浅试一番,待成,再与毓夫人相处,自然水到渠成,从此鱼水和谐,子嗣可待。”
这几日,虞衡当真在认真考量这个建议。
这才对时毓避而不见。
梁久安又陆续送来几幅增情助欲的汤药,可虞衡左看右看,竟挑不出一个能入眼的宫人,药始终一口未动。
原本避着时毓,是想暂时将她放下,好让别人入眼,结果适得其反。
越是不见,越是想念,就连和一众臣属讨论如何回应谢仆射的挑衅,他都会走神。
走神时,他想的是,时毓被冷落了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想着想着就真生气了。
几个时辰前,船还没到余杭时,大臣们正在激烈讨论中,忽见他板着脸站起来,一言不发朝外走。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开始回忆刚才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而虞衡出了船舱便把脚步放轻,几乎是悄无声息地来到顶层船舱——时毓在这里上课。
偌大的舱室里只有三个人。
碧荷坐在舱门口晒着太阳打瞌睡,陈博与时毓在里面,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
阳光从窗棂斜斜照入,将长案一分为二。
陈博坐在阴影里,面前摊开一卷《虞六典》。
阳光下的时毓却连书页都未曾翻开,一手托着腮,一手拈着毛笔转得轻快,眉眼弯弯望着陈博,一张甜嘴惯会哄人:“先生讲得实在太好,学生一听就懂了。”
虞衡握着剑柄,认真考虑冲进去一剑劈开那张案几。
正常情况下,一个摄政王绝不会吃阉人的醋,可虞衡现在的情况,却不比阉人强多少。最刺痛他的是,时毓平时看他的眼神,和看陈博好像没什么区别。他在她心里,好像没什么特别。
“笔是用来写字的,不是玩的。”
好在陈博一贯厌世脸,这一句冷淡疏离的话出口,瞬间把这一室‘暧昧’氛围剥得干干净净。
“是,先生教训的是,学生以后一定改。”时毓赶紧将笔放好。
陈博道:“这是你自上课以来第十六次保证,亦是今日第四回 。”
时毓讪讪一笑,幽叹一声岔开了话题:“实在对不住先生,学生心里有事,难以平静,只能靠转笔来缓解焦虑。”
陈博啪的一声合上书,起身道:“既如此,今日的课不上也罢。”
“且慢!”时毓赶紧站起来,“学生有一事想请教先生。”
陈博蹙眉,退了一步,淡淡道:“殿下命我讲解《虞六典》,因此我只解答与此书有关的问题。”
“多谢先生。”时毓作了个揖,看上去乖顺无比。
但无论是陈博,还是在外面偷窥的虞衡都知道,她绝不是个老实人。
果然下一秒就听她道:“先生,京中送来和离书,意在用和离,攻殿下于私德,使天下人视殿下为罔顾礼法的昏王,你说这是不是为收回摄政权做铺垫? ”
陈博不答。
时毓又问:“如果殿下同意和离,相当于承认私德有亏,不免失了面子,又失了人心,但若不肯和离,谢氏怕是会不依不饶。这一次,他们能说服皇上下和离书,下一次,说不定便能说服皇上下定罪诏,给殿下安一堆莫须有的罪命,而后关闭城门,阻断殿下回京之路,甚至派兵南下……”
陈博还是不答。
时毓抬眼看他,悠悠说道:“我知道先生亦知此间凶险,所以才上条陈劝殿下取消封号,撤回金印,待回京稳定大局再做计较。先生的建议自然是极理智,稳妥的,只是没有将殿下的感受考虑在内。
殿下这般爱重于我,我既不想让他失了面子人心,又不想让他被门阀胁迫,故而我有一计,想请先生评判,是否可行。”
虞衡微微一怔,满腹的愤懑顿时化作了暖意,嘴角不自觉勾起,对她的智计充满期待。
陈博也终于开口:“何计?”
时毓眉眼一弯,搓着手道:“我想请殿下驳回和离,并回信告知天子和谢氏,之所以破格册封我,是因为我,怀了殿下的孩子!
你想,谢氏嫁给殿下五年而无所出,殿下年近而立,膝下连一儿半女都没有,我若怀上他第一个孩子,理当母凭子贵,对不对?区区一个金册算什么,没让我当王妃,那都是给谢家面子了!
谢仆射可以否定我的功绩,甚至以纵容女子干政来批判殿下,但他们在子嗣上终究有愧,满朝文武,乃至全天下人都会立即并支持殿下,甚至反过来谴责谢氏。”
这一瞬间,陈博瞳孔都放大了。
这点子算不上高明,却石破天惊。
首先他想不到,因为自十年前被施以腐刑,子嗣之事早已从他的人生里彻底剥离
其次,因为传闻殿下被先皇后下毒失去了男子能力,子嗣是个禁忌,满朝文武即便想到了也不敢提。
偏偏时毓提了。
她到殿下身边时间不短了,侍寝的次数也不少,如果殿下有疾,她应当有所察觉,绝不敢对提出这样的计策,既然敢提,难道殿下的身体其实是正常的?
第86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