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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摄政王的宠妾_金涟箭头 第1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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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做不到。


    于情于义,她都不能做这样的小人。


    此时她也听到了那些脚步声,费力扶起虞衡,语速极快又极其恳切地说道:“阿哲,荼毒江南百姓的是北方门阀,把你叔父赶出朝堂,逼他造反的是谢襄,虞衡不过是谢襄手里的一把刀。正因为这场战争,虞衡恨透了门阀祸国,他要铲除天下门阀,终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死局,把公平公道还给百姓。如今他正和谢氏斗得你死我活,你若不救他,便是助纣为虐,他一死,谢襄必定废天子以自立,届时,你叔父为先皇尽忠、为保护江南百姓所做的一切,将永无昭雪之日,你拼命呵护的平民百姓,都将沦为门阀世家的鱼肉!”


    池彻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五年来,他做梦都想打进洛阳,手刃虞衡,可如今,天赐的复仇良机就摆在眼前,他非但不能动手,还要拼着性命去救他。


    想到那些死在虞衡刀下的族人,想到流离失所的江南百姓,想到死在栖霞岭的兄弟,胃里狠狠痉挛,翻涌的恶心和剧痛搅在一起,令他几乎无法站直。


    可是——


    时毓说的对,虞衡一死,谢襄得势,叔父的血白流,族人的命白丢,朱雀盟这五年的浴血抗争,全都付诸东流,天下百姓依然是门阀砧板上的肉。


    他不能只图一时之快。


    他闭上眼,喉间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吼,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恨意与痛苦已经尽数沉寂。


    “……我救。”


    说罢,再无半分犹疑,俯身便将虞衡背起。


    几乎就在同一瞬,黑暗中蛰伏已久的杀手如潮水般轰然围拢上来,头目厉声嘶吼:“杀时毓,领黄金百两!兄弟们,冲!”


    “到我身后来!” 池彻横剑当胸,厉声大喝。


    他身形本就不比虞衡高大,光是背着虞衡已是步履沉重,却还要分神护着时毓,简直举步维艰。


    时毓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她知道,自己方才差点误会了他,愧疚如潮水般涌来,再想到他竟能放下血海深仇,为了天下大义舍命相救虞衡,明知九死一生仍不退却,敬佩之意又油然而生。


    被他这股孤勇与决绝所感染,她胸中亦荡起无限豪气,方才的恐惧尽数消散,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坚定。


    “阿哲,你只管背着他往前冲,我来为你开道!”


    话音未落,时毓已从裙底暗袋里掏出两枚火油棉絮罐——这是她昨夜特意找夏侯仪讨要的军备。


    这原本就是防虞衡痛下杀手准备的。


    而那些灵丹妙药,则是为逃跑路上受伤准备的。


    这火油棉絮罐本是守城利器,高不过一掌,单手可握,罐内灌满火油与硫磺,罐口塞着浸油晾干的棉絮。用时只需引燃棉絮,再狠狠掷出,落地即碎、烈火骤起,与手榴弹无异。


    今日时毓练了大半日准头,命中率显著提高。而这洲上到处都是芦苇,一旦引燃,足以困住这些杀手。


    作者有话说:


    改好了,爽了。


    第84章


    时毓拔开火折子引燃棉絮的瞬间, 手腕猛地发力,将陶罐朝最冲在最前面的杀手砸去。


    “轰!”


    陶罐落地碎裂,火油混着硫磺瞬间燃起半人高的火墙, 灼热气浪逼得追兵连连后退,有人衣袍沾上火星,惨叫着扑打。


    池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背着虞衡如猎豹般冲出, 同时单手持剑左右劈斩, 剑锋穿透皮肉的闷响接连响起,两名冲破火墙的杀手应声倒地。


    “跟上!” 池彻回身一剑逼退身后偷袭的利刃,对时毓厉喝。


    时毓紧随其后, 又点燃第二个火油棉絮罐,反手砸向侧后方包抄的杀手,再次炸出一道火障。


    追兵被接连的火弹逼退半步, 池彻背着虞衡,与时毓一前一后, 朝着东边芦苇荡的小船拼命狂奔。


    这片水洲明明很小, 可从这头跑到那头, 却好似永无尽头。


    时毓的火油棉絮罐可以挡得住追兵, 却防不住暗箭。那个一箭放倒虞衡的死士始终如鬼影一般紧紧缠着他们。


    池彻吃力地挽着剑花, 剑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将时毓和虞衡都护在身后,自己却门户大开。


    终于,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正中他前胸。


    时毓见他突然踉跄了一下,身形晃得险些栽倒,心头顿时揪紧。


    可他不过瞬息便稳住身形, 仅凭箭矢破空的声响辨位,反手将手中长剑狠狠掷出!


    黑暗的芦苇丛中骤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暗箭的威胁暂解。


    时毓大喜过望,忙问池彻:“你怎么样?伤到了何处?”


    可池彻并未回答。


    那毒箭正中他的胸口,箭头淬的正是与虞衡同源的奇毒,毒素蔓延极快,不过数息,他的舌根已麻木得发僵,开不了口了。


    若是此刻月色再亮些,时毓定会看见,他嘴角正缓缓溢出黑血。


    那是他为了对抗毒性、保持最后清醒,硬生生咬破了舌尖,用剧痛强撑着意识不散。


    “船!我看到船了!”


    听到时毓惊喜的叫声,他努力朝那个方向看去,但他并未看到波光粼粼的河面,只看到一片繁花灿烂,他的母亲和妹妹正在游园中扑蝶采花。


    “阿娘……栾栾……”他鼻腔酸涩,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画面他多想多看几眼啊,可残存的意念却在提醒他,你得把虞衡送上船,不然她是不会走的。


    他猛地掏出腰间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扎了一刀!


    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头顶,眼前的幻象瞬间消散。


    他咬碎钢牙,咽下喉间的腥甜,凭着最后一丝清明,背着虞衡踉跄着扑向小船,重重摔进船舱。


    “阿哲!”时毓惊呼一声急忙上前,待摸到阿哲胸前的金刚箭,和满身黏腻温热的血液,顿时泪如泉涌。


    她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咬牙拔下箭头,又慌忙掬起湖水冲洗伤口,跟着扯开袖中暗袋,倒出从御医那里搜罗来的所有灵丹妙药。


    她早已乱了方寸,哪还辨得对症与否,只管一种接一种往池彻口中塞去。


    可他喉头已被剧毒麻痹得僵硬,连吞咽之力都已丧失,药丸一入口便簌簌滚落。


    时毓急中生智,将药丸尽数咬碎,含一口湖水,以口相渡,硬生生将药与水一同喂进他喉间。


    刚喂罢,忽听岸上似乎又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她无法判断是惊恐下产生的幻听,还是真的还有没死绝的杀手,只能赶紧捡起船桨,拼命划船远离。


    待离岸边足够远,她已大汗淋漓。


    这时她才猛然想起虞衡,忙伸手探向他鼻息。


    这一探,吓得她魂飞魄散。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近断绝,若有若无。


    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再也顾不得许多,翻过虞衡,摸到他后背上的伤处,深吸一口气,低头便吮吸毒血。


    直到口中腥甜不再掺那抹怪异麻凉的异香,她才猛地偏头吐尽污血,,再用刚才的法子,咬碎药末,一口口喂他服下。


    最后,她将剩下的药尽数吞入自己腹中。


    就这样吧。


    她也沾了毒,吃了同样的药。若天命要留她一条命,虞衡与池彻,便也一定能活。


    心力交瘁之下,她仰躺在船舱里,却发现满天繁星聚成了虞衡的脸。


    不是他现在的样子,而是十七八岁,稚嫩阳光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也产生了幻觉,心头一片惶然,缓缓闭上了眼。


    可下一秒,一只冰冷湿滑的手猛地从水中探出,攥住她的胳膊,狠狠将她拽下了船。


    强烈的饥饿感把时毓从昏睡中唤醒。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灰扑扑的屋顶。横梁裸露,苇编的顶棚已有几处破洞,漏下细细的光柱,尘埃在光里缓缓浮动。


    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农舍里。土墙斑驳,地面是夯实的黄泥,屋里只有几件家具,没有多少杂物,显得干净整洁。


    她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布衾,衣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


    目光转向一旁,只见老旧的屋门虚掩着,门的右侧有一扇窄小的窗,透过窗可见外面天光大亮,院子里有几只鸭子踱来踱去,偶尔发出两声低哑的叫声。


    她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我又穿了?还是那毒的致幻作用还没消?


    我是怎么穿的?穿之前在哪儿?这又是什么地方?


    她拼命回想前因后果,却只觉脑中一片混沌空茫,越是用力思索,越是头痛欲裂,便干脆先放下。


    她撑着身子起身,从那张只用木板与土坯简单搭起的床上坐起来,垂眸便见地上摆着一双,与这寒酸屋子格格不入的珍珠绣鞋。


    鞋面上熠熠发亮的金线、颗颗饱满硕大的珍珠、还有针脚细密的鸳鸯刺绣,唤醒了她些许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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