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指轻轻一勾,带子就开了,他顶开一角钻进去,带着些许凉风,让她浑身一颤。
他半张脸被小衣盖住,更加肆意妄为。
她的手臂攀着他的肩,隔着薄薄的夏衣,感受男人硬朗结实的躯体。口舌倒是恢复了自由,却越发说不了话。一开口都是引诱。
现在引诱,无异于火上浇油。
只怕顷刻间就会被贯穿。
时毓怀疑过谢氏不允许虞衡的女人们生孩子,怀疑过虞衡精子质量不行,却从没怀疑过他功能不行。
因为从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他就对她充满征服欲。
每次她在他身边,他都难以自持。
没有做到底的原因各式各样,在她来看,大概一多半在她,一小半在他。
而今一切水到渠成。
上次在那树上,她曾告诉他喜欢他这样,于是他埋首在她松松欲坠的小依间,辗转轻怜,细细描摹。
直至每一寸城池都布满痕印。
时毓的手指抓住他的髪根,身体弯得像一张弓。
他将她重新放倒,完全铺展在眼前。
他倒是穿得齐整,但从上到下已被汗浸透。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极不舒服,但他全然顾不得了。
只解开最碍事的几处,便俯身靠近那场等待已久的坠落。
这一次吻得越发用力,简直要把她吃下去一般。时毓招架不住,又往上窜。
他的吻顺势向下。
一直到向下。
直到最柔软的地方被温热的鼻息点燃。
她越发像一条不小心蹦出鱼缸的鱼,却不再逃离,反而朝着他的方向游去,仿佛他的唇齿间藏着一片海。
但真正的汪洋在她和他之间,是包容一切、席卷一切、诞生一切的情意,漫过心尖,漫过肌理,将彼此的气息与心跳,都揉进这滚烫的交融里。
男人用一把崭新的铁锹为她疏通了干涸的河床,那些积压许久的渴望与情愫,化作奔涌的河流,疯狂涌向两人共筑的汪洋。
他们在狂浪中分散相聚,分散相聚,分散相聚……
每一次分散都带着蚀骨的惜别与牵挂,每一次相聚都盛满失而复得的滚烫与虔诚。
“时毓!”
一声压抑至极,又畅快至极的呼唤骤然响起。
时毓猛地挣开眼睛,见朦胧光晕下,那个与她彻底交融的男人骤然俯身过来,双目如困笼破封、浴血归来的野兽,发着幽幽绿光,死死攫住她,一字一字从他喉间艰涩迸出:“孤活过来了。”
活过来了吗?
时毓热泪盈眶。
她也是。
像从一个只追求生存的野兽,变回了人。
……
虞衡‘活’了大概一炷香就死掉了。
一炷香后再次复活,这次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第三次直接活到鸡叫。
时毓早已散架,嘟嘟囔囔抱怨不休。
在驻军营地的虞衡,可不是小渔村的虞衡,但他一如之前在小渔村那样包容她。
带着一身臭汗叠在她身上,如烧瓷大师抚摸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一般抚摸着她。
时毓奄奄一息,眼皮都不抬,哑着嗓子问:“殿下不累吗?睡会儿吧!”
“孤舍得不睡。”
“那我睡。”时毓转过头,从他喷出的热气中逃离,顺手把那汗淋淋的胸膛推远了些,嘟囔:“离远些,热。”
虞衡移动身子,挪到她另一侧,恋恋不舍地看着她的脸,用食指勾画她眉眼。
天越来越亮了。
想必顾昭和精挑细选的六十个翊卫均已整装待发,只等他。
他舍不得开口。
可是时毓的呼吸渐渐均匀,眼看就要沉沉睡去,再不说,或许就要留下无尽的遗憾。
“时毓。”他推了推她,“孤要走了。”
时毓强行睁开眼,不知是脑子浆糊,还是无力开口,就那么怔怔看着他。
虞衡的指尖停留在她的眼梢,看着那处原本苍白的皮肤,泛起了微微粉色,他知道她预感到了分离,红了眼眶。
他像是被那热度灼伤,缓缓抽回手,满怀不舍和歉疚地说:“回京一路凶险万分,孤不能带着你。”
时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眉峰微皱。
她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不只是不能同行,而是要把她扔在这里。如若不然,他不会是这幅态度。
怎么会这样呢?
她等了一下午,原以为现在的他,离不开她。她已摩拳擦掌,准备进京大干一场了。
她困倦至极的大脑极力保持理智,飞快分析他为何这般决断,是为了顺应群臣,还是迷惑谢襄?以及此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她何时才能回京?还能不能回京……
心脏却不能和大脑保持同步。有点痛。
“谢襄已亮出獠牙,孤回京之后,他必会无所不用其极,不拔出谢家这颗毒瘤,孤寝食难安,更不敢将你置于危险之中。你留在余杭是最安全的,夏侯婴和夏侯仪对孤忠心耿耿,必会恭敬待你,拼尽全力护你。
你给孤两年时间,最多两年,孤与谢家的较量定分出个胜负。胜,则孤亲自迎你回去,三媒六聘,以正妻之礼娶你。负,你便自行离去,找一处山明水秀之地,买个不大不小的宅子,寻几个贴心人伺候,悠闲安稳过活……”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忘了孤。”
时毓的眼泪猝然滚落,干涩地说了声‘不要’。
虞衡眼底赤红,咬牙重重喘了口气,将那天雷加身般的痛楚压回心底,指尖轻轻拭去她的泪,轻声哄道:“相信孤,孤从不轻易许诺。最多就两年。”
时毓摇头,鼻腔酸涩,泪水不断。
他的保证是两年,而不是必胜。他并没有绝对的把握除掉谢家。
万一谶言成真,大虞王朝走到穷途末路,谢襄或是庞的谁,成功篡了天下,他岂不是必死无疑?
因为没有绝对的把握,他将她留在余杭,给她留一条生路。万一他身死事败,她背靠余杭一城十万将士,进可攻城略地,如谶言所说主掌天下;退,则如她自己所愿,远离争斗安享余生。
时毓理解了他的良苦用心,也终于敢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
昨日她同陈博说的那些,不是因为贪婪,是因为不舍。
真身穿越至此,她惶惶无依,每天睁开眼都希望自己死了,却又被生存本能驱使,咬紧牙关活下去。
为了生存,她拼命依附于他,从身体到灵魂,一点点交付,直到昨夜,直到今时,身心合一,情至最浓。
除了情感,她的衣食、性命,乃至理想,全都仰赖于他。
她像一株寄生藤,是先根扎在他身上,才扎根于这陌生世界。
如果他被拔起,她心归何处?
作者有话说:
下篇写:相公分裂了
第94章
她恐惧。
他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 第一个,也是迄今唯一一个归属。
她已经没有家了,才刚刚下定决心, 要和他组成自己的家,他就要走。
她不甘。
她猛地扑上去,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苦苦哀求:“别丢下我, 让我跟你一起走, 我和你一起斗谢襄,我不怕死的,我只怕……”
虞衡望着她眼底的祈求和孤勇, 恍惚间竟看见十五年前的自己。
离京前夜,他跪在兄长案前,如此这般苦苦哀求:“哥, 别赶我走,让我留在京城吧, 姓谢的狼子野心, 其余门阀各自为营, 朝堂上真正忠于社稷的人没有几个, 让我留下来, 护持兄长, 做兄长的刀,待兄长身边的豺狼都肃清, 我自请离京, 去哪儿都行!”
那时他被兄长的决绝所伤,伤口十几年不曾愈合,而今竟要对他最爱的人做同样的事。
他怎么能?!
可这五年他和谢襄斗累了, 烦了,在那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过得太绝望,早就想结束这一切了。
他要解决谢家,杀尽门阀,扼杀所有毁灭大虞的祸根,终结漱石道人判定的命运。
为此,他撤换重要官职上的谢家人,把谢襄的亲信调到偏远地区,培植第二门阀长孙氏,大肆提拔寒门士子,一步步把谢襄逼到忍无可忍。然后故意离京南巡,带走忠于自己的翊卫,布下重重迷局,让谢襄自以为有把握能将他一击毙命。
谢襄老谋深算,未必看不透他的用意,但仍然选择迎战。以送出和离书的方式,挑破维持了五年的微妙平衡,是因为,他看透虞衡也没有把握。
虞衡毕竟才当了五年摄政王,他就算是神,也不可能在短短五年内,攒够足够的力量,摧毁有着几百年底蕴的谢家。
虞衡确实没有把握。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就是这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谢襄惜命,想当皇帝,他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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