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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摄政王的宠妾_金涟箭头 第1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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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寿州最近的汴州,属宣武节度使辖境。这位节度使也接到了谢襄的指令,要他拦截虞衡。


    可当他听说李渡一夜之间身死族灭的消息,胆都吓破了,哪里还敢动手?


    不仅不敢,他生怕谢襄的人在他的地盘上动手,被虞衡误以为是他授意,也杀进他的府中。


    于是,他反倒提前率领亲信兵马,亲自到汴州码头 “迎驾”。小心翼翼伺候虞衡和翊卫休整一夜,次日又恭恭敬敬送他们上船。


    有了宣武节度使这个 “榜样”,后续途经的忠武、河阳等节度使,无不效仿。


    虞衡一行,就此顺利抵达洛阳。


    洛水码头一片平静,虞衡畅通无阻得来到定鼎门。


    他再次穿上了铠甲,手握长枪,身后六十翊卫亦是盔甲森森,铁色如霜。


    七月的烈日当头暴晒,铠甲被晒得滚烫,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洇湿了衣领,却没有人抬手擦一下。他们在城门下勒马驻足,整支队伍静默如山,唯有战马偶尔打着响鼻,吐出的热气在日光下蒸腾。


    没有风,空气凝固得像一堵墙,沉甸甸的肃杀之气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定鼎门已在谢襄的掌控之下,自然没那么好进。


    当虞衡在寿州大开杀戒时,远在余杭的时毓,与右仆射顾甚展开了一场不见刀兵的“厮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虞衡走后, 南巡队伍也准备拔营回京。


    出发前,顾甚见了时毓一面。


    彼时,夏侯婴在西湖边上找了一座雅致宅子, 请时毓移驾静养,时毓却铁了心不肯走,似有要在驻军大营死等虞衡归来的架势。


    夏侯婴无奈,陆续请来夏侯仪、陈博甚至陆长风等轮番出面劝说, 无一不碰了一鼻子灰。


    顾甚听闻, 便想教训时毓一番。


    毕竟他额头上那个至今还在隐隐作痛的大坑,也是由时毓间接导致。


    如他设想的一般,虞衡离开五天后, 时毓精神萎靡,状态不佳,和之前在吴郡高谈阔论、在余杭的接风宴上言笑晏晏的样子, 判若两人。


    他几乎能想到,夏侯婴派人来请她离开驻军大营时, 她那歇斯底里的泼妇样子。


    也难怪, 短短数月, 她从一个小小歌姬, 变成轰动朝野的毓夫人, 简直是一步登天, 风光无限。而今,摄政王弃她而去——虽未剥夺封号金册, 但只是时间问题, 早早晚晚,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如镜花水月一般烟消云散, 这般巨大的落差,谁能承受得住呢?


    他倒无意对一个失势的女人落井下石,但夏侯兄妹对这个女人毫无办法,俨然被她拿捏住了,这就很危险。


    这对兄妹,把持余杭这个贯通南北的水路要害、能改变天下格局的十万驻军,若被她掌控,难保不会违逆虞衡命令,擅自挥兵北上屠戮谢氏,打破他苦心维持的平衡,乃至颠覆整个大虞。


    他必须出面敲打一番,令她认清身份、安分守已。


    “本官从未见过夫人这般女子。”


    先扬后抑,是这个端水大师的为官艺术,他笑眯眯道:“夫人提出漕运保险这般利国利民之策,智慧无双;第一次坐堂审案,便敢力排众议绞杀为祸一方的宗族长老,兼具勇气和决断。甚至不畏流言蜚语、不惧生死,亲自深入虎穴诏安朱雀盟匪首,彻底荡平南北商路上的寇患。桩桩件件,功劳卓著,莫说女子,便是朝堂七尺男儿、沙场铁血将士也未必能及,着实令人叹服。”


    时毓淡淡回应:“顾大人过奖了。像我这般出身,不多攒些功绩傍身,如何才能在摄政王身边立足?可惜……即便如此,还是拼不过出身好的。”


    所谓出身好的,指的自然是谢氏、长孙氏这些门阀贵女。


    但时毓说这话,并不是为了酸她们,截至目前,这些女人没有对她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只是她如今切切实实体会到,在这门阀当道的世道,普通人想要翻身,究竟有多难。


    顾甚带头逼宫,逼虞衡向谢襄低头,其本质,是怕虞衡真的击溃谢氏,顺势拔除天下门阀,动了他们这群人的根本利益。


    他拼死维护的,是这套腐朽不堪的门阀秩序,是他自己的家族权势。


    她难以克制对他的厌恶和憎恨,才隐晦地点了两句。


    出于傲慢,顾甚没有听出来。他摆摆手,一副语重心长、居高临下的口吻道:“夫人此言差矣。出身好的女子,胜在家族底蕴养出的品行、性格与涵养。夫人虽有才干,于殿下而言,助力不亚于朝臣,只是太过好强,锋芒毕露,终究不利于持家安宅。”


    时毓刚张了张嘴,他便抬手止住她,沉声道:“老夫知道,夫人才思敏捷、口才极佳。但老夫毕竟比夫人多活了几十年,见得多、也想得透。还请夫人稍安勿躁,听老夫一言劝诫。”


    劝?


    原来这老头逼得虞衡将我留在余杭仍不满意。


    也是,他原本要求虞衡褫夺我的封号和金册,但虞衡没答应。


    可他劝我有什么用?


    难道我能把封号和金册主动交出去吗?


    或许,他是想劝我自裁以慰谢氏?


    这倒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时毓无语地笑了。


    她目光落在他头上那顶幞头上——是为了遮掩那日被砚台砸伤的伤口,才特意戴上。


    这般盛夏酷暑,捂得严严实实,也真是难为他了。


    得,就看看大虞宰相的忽悠水平吧。


    她扬了扬手,示意他继续。


    “夫人,男人向来不喜太过刚强的女子。至少,我所知的世家大族,皆以温婉贤良训诫女儿。唯有这般女子,方能安定家室,教养子嗣。殿下如今舍你而去,看似形势所迫,实则亦是必然。你往日太过锋芒毕露,进取心过盛,成了谢氏眼里容不下的沙子,导致他们夫妇和离,令殿下深陷困顿,若将你带回洛阳,必定搅得家宅不宁,朝堂动荡。真到那一步,你非但保不住眼下的荣华,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想必你早已清楚,菱叶洲的杀手究竟是谁所派,回了洛阳,这般凶险只会更甚嚣尘上。”


    他所期待的恐惧并未出现在时毓脸上,这多少令他不悦。


    “而今,殿下虽将你留在此处,却保留了你的身份和封号,郡守夏侯婴和驻军将领夏侯仪,都以礼待你,对你恭敬有加,你的境遇,较之昔日在徐府,已是天壤之别。那些因谢氏震怒而丢官罢职、甚至赔上性命的人,只因你远在余杭,身处重重护卫之下,才对你无可奈何。你该知足了。若依旧执意胡闹,惹恼了夏侯兄妹,你的日子,恐怕不会这般安稳了。”


    时毓的神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别说,老头子这话,她真的听进去了。


    先前夏侯仪、陈博、陆长风陆续来劝,她都不肯离开驻军大营,是因为深陷孤独和难过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整个人都像待机的老电脑一样,不想动。


    这老头子和他们不一样,他是令她和虞衡分隔两地的始作俑者。


    警惕性一提起来,大脑也就重新开机了。


    她想,老头子说的对啊。这几日,她一直沉溺于失去什么的悲伤,却忘了自己得到了什么。


    算一算,从傍上虞衡到现在,短短几个月,她拥有了当初想要的一切,还有了地盘!!


    表面看,是虞衡把她留在了余杭,本质上,却是虞衡把余杭交给了她。


    有了摄政王夫人这个身份,夏侯婴和夏侯仪自是对她恭恭敬敬,虽不至于事事听令与她——她懒得、也没必要插手地方事务,可只要她想做什么,二人也断无轻易拒绝之理。


    若能将这身份的权柄用到极致,与一方诸侯又有何异?!


    这何止是生活水平上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她在此地大有可为。


    往小了说,可将同舟票号的版图扩大;往中了说,继续疏通南洋商路,将生意做到东海诸国;往大了说,直接挥兵北上,干翻谢襄,灭了大虞,自己登基……


    不爽吗?


    这么一想,她不禁感叹,那谶言中所说的异星说不定真是自己。


    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虞衡当初让她一个人去诏安的时候,怕是没想到他会在这场劫难中失忆。


    若他没有失忆,怎会留她性命,甚至还把余杭给她?


    若她将来真的背靠余杭,吞了大虞,他恢复记忆,会作何感想?


    不管他怎么想,他既然招惹了她,就别想逃出她的手掌!


    瞬息之间,时毓已打定主意,要立刻振作起来,抓住虞衡与谢襄相争的良机,广积钱财,扩充势力,尽早拥有倾覆大虞的实力,他日攻入洛阳,登基称帝,把虞衡纳入后宫,叫他从此只能由自己摆布,插翅难飞!


    念及此,她心中阴霾尽散,带着一丝笑意说道:“大人教训的是,时毓受教。一会儿便收拾行囊,随夏侯将军离开驻军大营,前往该去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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