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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成为摄政王的宠妾_金涟箭头 第216页

第216页

    他一时坠入无尽煎熬的深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活着的每一寸光阴,都充斥着屈辱、不甘与撕扯。


    整整三天三夜,他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寸息未歇。身心的极致折磨、爱恨的层层压迫,终究将他彻底逼疯。


    他杀不了虞容,杀不得时毓,那他便杀了自己,一了百了。


    他拔出剑来,冰冷的剑身映着他青灰的脸色,决绝的眼神。腕间微一用力,剑锋便朝颈侧抹去,毫不犹豫,决然赴死。


    然而就在此刻,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颤抖:“殿下还没给孩儿取名字,就这样撒手而去吗?”


    虞衡浑身一僵,剑锋离颈只有一毫许,可心里已像插进了万剑。


    四下寂静如死,身后之人的呼吸细细发抖,藏着压不住的惊惧伤悲,他执剑的手也在发抖,却始终没再往前进


    “殿下可以恨我算计、怨我薄情,但求你不要厌弃自己的孩子。待我生下它,便自行了断谢罪,你将它抚养成你期望的样子,可……可好?”


    这算什么呢?


    忏悔、嘲弄还是要挟?


    她甚至懒得分辩,坦然承认对他的算计与利用。


    她是那么得刚愎、霸道,完全不顾他的意志,用这般方式救他和大虞,让他陷入彻底的孤绝,让他亏欠她,爱不成,恨不得。


    她甚至连死都不肯让他死得痛快,要将他困在人间,让他在对孩儿的期许与无尽的怨怼里,日复一日地自我折磨,熬尽余生。


    虞衡内心翻涌着滔天的怒恨,却又被更深的无力感死死压住。一滴泪水滑落,顺着唇角浸入齿间,苦涩如胆汁。


    当然。想过无数个——大名、乳名、字、别号,连及冠之后赐什么表字都想过了。那些起名的时刻,他有多幸福,此刻便有多痛苦。他现在还有为自己的孩儿取名的权力吗?


    想着,剑锋又往前递了一寸,颈侧渗出一线细密的血珠。


    “殿下!”时毓看见那剑身一抖,几乎吓出魂来,但她不敢刺激虞衡,强作轻松道:“我……我为孩儿想了个小名,叫鱼蛋,殿下喜欢吗?”


    虞衡一腔赴死的决绝,被“鱼蛋”两个字砸得稀碎。


    鱼蛋?


    这算什么名字?!


    是,孩儿的乳名可以起贱名,他哥,玄宗皇帝,幼时体弱,母后怕养不活,便起了个小名叫雉儿。可那好歹是野鸡,再贱也沾着生灵之气。


    “鱼蛋”算什么?一种吃食?那岂不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想来尝一口?那孩子将来岂不多灾多难?她这个做母亲的,到底爱不爱孩儿?


    她这是在威胁他!


    你若死了,便有人肆意欺辱你的孩儿!


    他猛地转过身,剑指她,怒喝:“时毓,你若敢欺辱孤的孩儿,孤将你碎尸万段!!”


    凛冽剑气扑面而来,时毓被耀眼剑光晃得眉眼微眯,嘴角却向上扯去。


    她掩不住得意,只能低下头,低声道:“若殿下不喜欢鱼蛋,那鱼丸呢?鱼饼呢?鱼翅呢?”


    这些名字全是吃的就罢了,竟然还有谐音池!


    他期盼半生、唯一的骨血延续,怎能与那姓池的有半分干系!


    虞衡愤怒至极,握剑的手腕骤然发力,凛冽剑锋裹挟着刺骨寒气,直直朝她咽喉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虞衡愤怒至极, 握剑的手腕骤然发力,凛冽剑锋裹挟着刺骨寒气,直直朝她咽喉刺去!


    劲风扑面, 剑气森寒,时毓浑身汗毛尽数竖起,生死一瞬,她却分毫未躲, 闭紧双眼, 微微昂首。


    剑尖在距她喉前三寸处猛地顿住,旋即被他反手掷出,深深钉入侧壁书柜上, 剑身嗡鸣不止。他背过身去,冷冷道:“滚!孤不想再见到你!”


    她从来不是个乖顺的人,这一次却格外听话。


    他话音才落, 随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不觉攥紧了拳头。


    仔细一听,却发现, 那脚步是朝他靠近, 而非远离。


    她身子比之前重, 这脚步声却比之前轻, 显是刻意放轻, 像是怕惊到他一般, 随即,随即窸窸窣窣的衣裙声响起。


    时毓缓缓蹲下身, 从牢门缝隙间塞进一本书来, 瓮声道:“殿下出征前,我曾许诺,要将孕期的反应记下, 等殿下归来看。今日我带来了。殿下若还想看,便翻翻,若不愿意,便撕了烧了、扔到一边,任殿下处置。”


    虞衡眼里泪意翻涌,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烧红的铁,一个字也发不出,只将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那时……那时是他们最甜蜜的时光。


    原以为小别胜新婚,归来后该是蜜里调油,却不料那是最后的温存。


    “既然殿下对我取的名字不满意,那孩儿的名子便指望殿下了。另外,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殿下,哪怕即刻废去皇后之位、与天子和离,我也绝无二话。唯独一件事,不行,绝不可以,死也不行。”


    说完这句,簌簌声再次响起,随即,脚步声终于渐行渐远。


    虞衡浑身力气尽数抽空,身形一晃,颓唐地顺着牢门缓缓滑落,瘫坐在地。


    外面风雪大作,牢房内冰冷彻骨。


    从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到困锁方寸的阶下囚,他已经一无所有,只剩无边无际的疲惫、酸涩与孤凉。


    他本想知道,时毓所说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想了好久,忽然自嘲一笑:与你何干?


    良久,牢房内的蜡烛快要燃尽,他终是忍不住拾起身侧的书。


    素净封皮上,是时毓独一无二的字迹,简简单单六个字,错了俩:时毓怀孕日记。


    *


    太后的未央宫如今已归时毓所用。


    当初她登临后位乃是时局骤变、计划之外,因此整座宫殿并未来得及大肆改建。她命人在寝殿深处辟出一间密室。


    从天牢归来后后,她便一头扎进密室。


    密室正中央,挂着两套婚服,一红一玄,成双成对。


    虞衡为给她一场举世无双的大婚,曾亲自过问大婚典仪的每一处细节。婚服作为重中之重,更是半点不肯敷衍。为了凸显时毓的超然地位,他力排旧制,责令礼部、织染署重新设计,几番更迭改稿,几乎将牵头督办的陆长风逼疯。


    设计终稿落定之后,织染署即刻集结天下顶尖精工绣娘,日夜不休、赶工织造,直至虞衡归来前夜才堪堪完工。


    至此,那场盛大婚礼的所有准备终于齐备——可惜,再也不会举行了。


    其实时毓原本对这场婚礼并没有多期待。一方面是因为她曾是坚定的不婚族,深信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婚礼是爱情的葬礼,结了婚的男女只剩下亲情。


    最初攀附虞衡,到后来争那王妃之位,都是为了身份和权力。另一方面,宫变之后,虞衡许她以尚书令之位,允她入中枢学治国,她满心求知欲,心思根本不在此处。


    而现在,那场没有如约举办的婚礼,竟成了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时毓轻轻抚过泛着金光的嫁衣。坦白说,这套不如她嫁给皇帝时所穿的那般隆重华贵,却更精美优雅,处处藏着虞衡的用心。


    她能想象,穿上这套婚服,她一定会是他心中最美的样子。嫁给他后,她将是这世间为数不多的,能他并肩而立的人。


    她又抚上旁边那套属于虞衡的玄色婚服。


    她能想象虞衡穿上它的样子,定是身姿卓然、英武俊美,如天神临世,风华绝代。只是这婚服和他的朝服区别不大过于端正威凛了些。若由她设计,定要多加几分灵动飘逸,让他展露出风流恣意的一面。


    想到此处,时毓忽然笑了。


    何须遗憾?


    若为他的妻,她要处处听从与他,至多,可以与他商量。


    而今这万里江山尽在她手,往后她想让虞衡穿什么,他便要穿什么。


    至于他说再不想见她,更是由不得他。她既要他做倾心相待的爱人,也要他做俯首听命的能臣。此生他若敢有半分异心,她自有万般手段,叫他悔不当初。


    这样的关系,难道不比夫妻来得稳妥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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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岳和长孙谦见过虞衡后,群臣得知虞衡安好,朝堂内外一触即发的局势终于缓和了一些。


    夜里,时毓又来到大内天牢。


    她一眼便看到,那本日记已经不在原处,牢房内也不似昨日那般狼藉,新送来的瓷器用具完好无损,地上没有残羹冷炙。


    虞衡背对着她,安静地躺在榻上,昨日用来自刎的那把剑,赫然压在枕下。


    时毓心中稍安。看来他已平静了许多。是昨日那番话起了作用,还是那本怀孕日记触动了他?


    此后数日,她日日都来。有时只是静静看他一刻,有时说说心事和压力。虞衡起初背对她躺着装睡,后来便当她不存在一般,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一直不肯与她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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