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墨燃丹青_董无渊箭头 第226页

第226页

    山月愣了愣,随即笑问:“你怎么从未与我说过这些往事?”


    薛枭单手执伞,抬起眼眸,神色认真:“你从未问过。”


    山月心下一震。


    是。


    她从未真正关心过身边人的来历、心境、去向,包括水光。


    她把自己当作旁观者,凡尘的旁观者,匆匆看过,便匆匆离开。


    而薛枭拥有与她截然不同的心境!


    薛枭也有大仇要报,他却不似她这般钻进牛角尖出不来。


    “疯狗”只是他的保护壳,实际,他内核极稳极强,钻进规则里拼命寻找机会


    ——而她,一开始便抱着“以命换命,以一换一够本,以一换贰是赚”的心态,所以她才会喜欢“一年蓬”,所以她才会一再拒绝薛枭,所以她画不了真正想画的景象,所以她最初与水光会有冲突...


    命,是自己活下来的。


    路,也该自己想通了去走。


    规则之内,上下变通。


    吊死在原地的,只有无路可走的人。


    山月蜷了蜷手指,喉头有些发涩:“若我,若我一直说不...你会走吗?”


    薛枭微愣在原地,片刻之后,极沉极重地轻轻摇头:“不走。”


    轻轻两个字,雷霆万钧。


    “轰隆——轰隆隆——”


    果然,南边的厚重的云层已蓄势待发,后半夜的那场雨,伴随着雷电轰鸣声“唰唰”落下。


    雨滴像樱果。


    砸在地上、树叶上、水面上、腐烂的泥土上,和薛枭血污的面容上。


    血迹沾满身,薛枭的眼睛却亮得像暗处伺机而动的野狼。


    山月不动时,他可以是飞鸟。


    山月松动时,他亦可为疯狗。


    疯狗为了抢活命的骨头,什么都做得出来。


    “绝对不走。”薛枭声音极沉:“你抗拒与否,与我无干,皆不认账——这一课在我四岁就学过。”


    “你身边没有别人,我身边更不可能有人。”


    “只要我在你身边。”


    “缠、哄、诈、骗、等。”


    “猫有猫路,鼠有鼠路,我总有路可以走。”


    薛枭碾碎脚步,一点点靠近,羊肠小道极为狭窄,身后便是比人还高的野草丛,向东延展,便是幼时磨练他的瀑布。


    雨哗啦啦砸下。


    薛枭单手撑开伞,伞柄横亘在二人面容之中。


    “杀完靖安私兵后,我消失了一刻,你猜,我去做了什么?”薛枭眸色极为深沉,摄人的压迫无端端地从背后升起。


    山月后背突然被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屏住呼吸,长而缓地呼出一口气:“你回寒山寺了。”


    山月微微垂下眼睑,手却抬起,精准地握上伞柄,恰好在落在薛枭青筋暴起的手背下方。


    “你折返回去,杀了寒山寺主持越修,对吗?”


    山月再次开口,抬起眼眸,眸光平静。


    这不难猜,照他和山月相似的认知,他完全不意外山月一猜即中。


    薛枭手一松,伞柄的重量全部压在了山月手上。


    同时,将是否让他淋雨的权力,也全部移交给了山月。


    “你再猜,我为什么要杀越修?”薛枭后退半步,将自己暴露在雨中。


    山月眸色复杂看向薛枭:“杀越修,破谶言。”


    六字落地,薛枭深沉平复的面色,陡然染上薄薄一层愉悦的喜色,在夜雨朦胧的雾气里,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


    他不在意“天绝命”的帽子。


    但他在意山月。


    如果是真的,据说杀掉为他批命的人,就可以改命。


    这个市井传言,多半是无稽之谈。


    但,越修既然敢批,就要敢承受批命的因果。


    他没想到山月这一点也能猜到。


    薛枭仰起头来,雨水顺着他的眼睫滴滴点点往下落。


    “你看,我永远明白你意所为,你永远猜得到我做了什么。山月,我们是同样的货色,隐忍偏执、癫颇倔犟。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从你以身入局之日,便已经注定。”


    薛枭畅怀释然:“我不会走,但,你还走吗?”


    薛枭倒着,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雨幕将他满身的血污冲刷殆尽。


    山月双手紧紧攥住伞柄,生硬又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胸腔中的心跳声早已如鼓点擂动。


    薛枭缓慢地向后退。


    山月陡生出一股冲天的酸涩,不知为何,陡然之间,她生出一股力量,猛地一抬手,伞面向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伞撑精准地钩住了薛枭玄色衣衫紧贴着的窄腰!


    山月以伞为饵,勾住薛枭腰肌,她手腕微微一抬,薛枭顺势向前跨步倾去,一手展开握住山月的腰肢,一手扣住山月的后脑,反倒将纤细的姑娘拥入自己怀中。


    伞斜倒在地上。


    雨势渐大,薛枭拥住姑娘,旋身入深林,深林奇石险峻,佝身误入石涧深洞之中。


    黑暗让人除了视觉以外的其他感受变得更加灵敏。


    山月一仰头,便感知到薛枭潮热的、急促的、有力的呼吸。


    山月双手紧抱住薛枭的,难耐地仰起头来,早已湿透的衣衫顺着肌肤一点一点向下滑落,厚重的云层藏住月亮,乳白的光被雨帘分解成奇异的星点,女人雪白的肩膀靠住深褚色的石块,显现出妖异的欲望。


    苔藓的潮气、石头的泥泞气与薛枭身上浓重的血腥气,混杂成了一股蛊惑的、浓烈的、像春-药一般的热浪。


    “不,不在这里。”薛枭的头深埋在山月脖颈,欲念让他的声音绷紧得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这是山里...不,不行...”


    山月并不说话,只微微启唇,溢出一声接一声、短短的嘤咛。


    就在这里。


    有个声音在她心里叫嚣。


    就在这里。


    她小时无家,但薛枭有。


    这里就是薛枭的家。


    “轰隆轰隆——轰隆隆!”


    又是一道惊雷,笔直的、粗壮的,直插入柔软的云里。


    第275章


    圆月高挂,东起秋凉。


    天还极沉,夜色晕成一潭黏糊的墨,一匹高头大马撕开墨卷,自城东寒山脚下策奔而去,一夜一马一山,倒颇有几分草行露宿、山栖庙止的肆意奔流之感。


    高大挺拔的玄衣男子俯身马上,腰背弓起一道充满张力的弧线,男人怀中女子身量纤细,外衫随着风高高吹起,边角像追在身后的蝴蝶,流波灵动。


    女子似有些疲累,上身半倚靠在男人怀中,一手牵住缰绳,一手轻搭在男人的衣摆处,手指纤长,如摁压在一管玉笛之上,手指沿着男人的宽袖一点一点向上攀登,手指一动,便响起男人对应的、低沉的音符。


    “...山月,这里真的不行。”


    薛枭眉宇之间松弛平静,一开口却声音发紧:“我不曾驯服这马,且路途颠簸,你很会痛,待来日我潜心挑选一匹...”


    摁压玉笛的手,微微一滞。


    山月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声音嘶哑,漂浮在空中的尾音像破开的裂帛:“...不,不是。”


    ....她并没有邀请,只是路途漫长,无聊,活动活动手指而已...


    毕竟,她真的很累了。


    经昨晚一役,山月加深了“人在‘家里’感到安全”的认知——当人感到绝对安全,就会做一些匪夷所思的、狂放的的行为。


    比如昨夜。


    火是她点燃的没错。


    但她没想到,星星之火,燎的不是原,是干柴枯草。


    后背在石壁被抵红,薛枭察觉到,在匆忙中精准地单手掐住她的腰,手臂轻松地一把将她提起,男人小臂绷紧,修长迸发的肌腱像一把极富力量的鞭子,他大掌展开紧贴护在她后背,所有的撞击都经由男人的手背承担,她只需要像一个无力的牵丝木偶,发出暧-昧的、缠-绵的、断断续续的回应...


    她艰难地低头,却见薛枭早已埋进了心之所向之地。


    至后半夜,雨势渐渐停歇。


    草堆的小虫、石缝中的小蚁、低矮灌木枝叶上的绒蟊,甚至空旷的风、甚至湿润的泥沙、甚至天上的星星,都看着她玉-体横陈,在难耐的空虚、焦灼的等待、一浪胜过一浪的攀升与极致的愉悦中,逐渐自甘堕落地缴械投降。


    她知道薛枭会很猛,却没料到薛枭这么猛。


    “等回去。”


    薛枭低头,唇峰从女人光洁的额头扫过:“等回去,再想想花样。”


    山月手往下一垂,她的精神是斗志盎然的,肉体是无力绝望的:第一次,或许应该就老老实实在床上,一开始的门槛设得太高,后续容易高开低走。


    ******


    至薛南府,天还未亮,薛枭将山月放下,并未换衣服,仍着昨日那套满身血污的玄色外衫,轻提马缰折身入宫。


    今朝并不大朝,但仍需内阁议事,囊括内阁、六部尚书、三省都督等二十三人,多议来日早朝拟提之事、各布政使司承包刑部死刑之事、金额数量巨大用支之事等,如今北疆战事甫出,武定侯率北疆军应击葛格尔部落,三天两头伸手向朝中要军饷钱粮,奏折走官道八百里加急,一封接一封,形势十分严峻。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