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夜阑卧听风吹雨_关心则乱【完结+番外】箭头 第76页

第76页

    回到客栈,朱邪丽的奴仆们七嘴八舌的簇拥上来,先是惊喜主人果然回来了,并且气色红润,完全没有挨打受折磨的样子,看来李小郎并未扯谎敷衍他们。待朱邪丽问及李孝忠,奴仆们却一个个神色古怪,左顾右盼,语焉不详。


    朱邪丽性子急躁,不等他们开口,直接上楼去找逃家的未婚夫了。


    李孝忠开门见了是她,自也是十分高兴,毫不意外的满口夸赞卢绘重信守诺,言出必践,过几日他要亲自去谢过卢绘与她新认的长辈。


    朱邪丽捏着拳头强行忍耐。


    算了,她已经决定不厌恨卢绘了。


    其实除了争夺未婚夫,朱邪丽对卢绘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意气之争。


    她二人年貌相当,家境相当,都是父母疼爱,呼奴引婢,善于骑射,凭什么孝忠喜欢卢绘不喜欢自己?!细究起来,朱邪丽觉得自己还胜出一筹,因为她有八个身强力壮的兄长,卢家却子息单薄。呃,不过卢绘有依岚,一个能打十八个,所以勉强算扯平吧。


    “孝忠,阿绘劝我跟你深谈一番……”朱邪丽开口。


    ——他喜欢挖树皮草根,她就陪他挖;他喜欢医治病患,大不了她拧着鼻子忍一忍;还有那些医书,她再不撕了还不行么。


    谁知她一句都没开始,只听侧门吱呀一声,推门进来一位托着食盘的素衣美人。


    她眉目清秀,举止婉约,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温柔羞涩的光晕,明明比朱邪丽大了好几岁,却像一根风中摇曳的花枝,若无人扶持随时可能折断。


    “是丽娘妹妹回来了吧?饿了吧,先垫垫饥。”素衣美人微笑的走来。


    李孝忠看朱邪丽一脸懵,殷勤的介绍,“她姓李,小字如儿,三日前我救下来的女子。”


    朱邪丽木木的点头——哦,未婚夫趁她不在又救人了。


    “如儿身世甚是可怜,小小年纪被家人卖入福春坊为歌伎,好不容易攒足了银子给自己赎身,却又被人抢走所有积蓄。”李孝忠一副老母鸡嘴脸。


    朱邪丽隐隐觉得不妙了。


    “两日前,我已出钱为如儿赎身了。”


    第一声雷。


    “我还给了如儿家人一笔钱,让他们以后休要打扰如儿。”


    第二声雷。


    “如儿柔弱,难以独自求生。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我决定娶她为妻。”


    第三声雷。


    朱邪丽被轰的外焦里嫩,她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疯了吗?!”她暴跳着咆哮出声,“她一看就是个骗子啊!”


    “你还要娶一个歌伎为妻,族长会气死的!”


    “你醒一醒,她是来骗你钱的!”


    其实朱邪丽并不知道这个李如儿是真的身世可怜还是骗子,但此刻她一概不管——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不如当初娶卢绘呢。


    可她刚举起茶碗,连李如儿的裙边都没砸到,李如儿已经嘤咛一声,软绵绵的晕厥过去了。李孝忠一脸孝子贤孙的扑了上去,指责朱邪丽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朱邪丽坚称李如儿是装晕的,掐一把就会醒的;李孝忠当然不肯答应,表示李如儿柔弱无助苍天可鉴,如果他不娶她,李如儿定然又要被家人卖去不堪之处。


    两人犹如比赛嗓门般的大吵起来,一众奴仆仰着脑袋站在院中,望着二楼窗纸上映出的两条张牙舞爪的身影,好像互不服输的两只小兽撕来咬去。


    接下来两日朱邪丽仿佛一脚踩进了海市蜃楼。


    她从没见过李如儿这种女子,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水一沾就会化,别说动武了,她嗓门大一点都能将李如儿吓出心悸症来。


    说起辛酸的悲苦往事那更是一套一套的,朱邪丽听了心里又酸又疼,别说未婚夫了,李如儿就是想嫁她阿耶,她都得把朱邪大长老洗涮干净双手奉上啊。


    “她不是歌伎,是戏子来的吧,演的活灵活现!”朱邪丽竟诡异的生出几分佩服来。


    但是李孝忠坚持那些悲苦过往都是真的。


    原本朱邪丽还想故技重施,再抹一次脖子,没想到李如儿蝶儿般翻飞着扑过来,双手紧紧抓住锋利的刀刃,鲜红的血线霎时沿着雪亮的刀身划开。


    李如儿嘶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好不容易投生一遭,妾身受了多少罪都不曾想过死,你竟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轻生?你,怎配做人!”


    朱邪丽慑于她的气势,一时竟呆住了。


    没多久她就彻底败下阵来,灰心丧气的表示愿意退婚,打算次日一早就启程回蔚州。并祝福前未婚夫和李如儿百年好合。李如儿对她千恩万谢,泪珠犹如雪白的梨花瓣簌簌掉落心间,更是勤快的帮忙收拾行装。


    朱邪丽被谢的晕头转脑,万般心酸中竟觉出几分自得来——自己也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吧。


    可惜,这种自得维持了不到两个时辰。


    当天夜里,李如儿笑吟吟的将朱邪丽请过去。


    朱邪丽一踏进屋内就发觉情形不对了,不知何处来的两名蒙面大汉,一人制住了李孝忠,一人则守着门窗。


    “这几日我都摸清了,李小郎带了足钱两千贯,飞钱票子三百两;朱邪娘子你则带了六百两的飞钱,散碎钱串加起来也有一千贯。你们俩是蔚州人氏,在神都中无亲无故,因为都是偷偷离家的,不但顶用的老管事一个没带,连胡人聚居的西郭同族都不认识。”


    灯光下,李如儿的神情贪婪冷酷,恍若变了个人。


    “如今你们有两条路,要么乖乖将钱财交出来,事后也不许报官。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城去,从两不相见。若是你们不肯善了,非要闹出些动静,惊动了客栈,那么我就去官府报案,说李小郎挟恩图报,强逼我就范。我是有夫之妇……”她指了指其中一名蒙面大汉。


    “只能假做屈服,暗中叫夫婿兄长来救。谁知你们仗着人多势众,竟想强行掳人。”


    “客栈上下亲眼见到四日前李小郎将我扶进房中,这几日我半步没离房门,还有你朱邪娘子对我非打即骂,”


    望着呆若木鸡的傻子未婚夫,朱邪丽气的五内俱焚。


    *


    僵持了一夜后,李孝忠与朱邪丽只能屈服,花钱消灾。李如儿倒也守信,天一亮就与那两个蒙面大汉消失无踪。


    海市蜃楼消退了,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他俩一个十八一个十七,俱是娇憨率真的性情,出生起就未离开过长辈的庇护。此前一路来中原,因为是急匆匆的一追一逃,反倒没机会遇上坑蒙拐骗的,这是他们人生第一次被结结实实的坑了一顿。


    “现在怎么办?”朱邪丽束手无策,“回家的盘缠都没有了!”


    李孝忠思虑良久,“去找阿绘吧。”


    “不要,太丢人了!”


    “阿绘不会笑话我们的,她不是那种人。”李孝忠摇摇头,“我们将这件事告诉她的宰相舅父,若能追回钱财最好,若是追不回,那就向阿绘借一些。只要回了蔚州,立刻就能还钱。”


    朱邪丽满腹怨气,“既然你愿意找卢绘的大官舅父帮忙,怎么昨夜不闹起来?叫那大官舅父过来,将李如儿和她的同伙都捉进官府去!”


    李孝忠叹道,“我在沙州时从没听说卢家有什么做宰相的亲戚,也不知这舅父跟卢家亲近不亲近。若只是寻常走动的亲戚,前几日你刚刚打破皇孙的头,今日再大闹一场,都让人家来收拾烂摊子,岂不是叫阿绘为难。”


    “所以我们找阿绘时先看看情形再开口。最坏也不过是自认倒霉,向阿绘借钱罢了。”


    朱邪丽酸气直冒,“你倒是处处替她着想。”


    自来精研医术的必得思虑周全,多番揣摩,其实李孝忠真不是个轻信无知的蠢笨少年,实在身有怪癖,一见了柔弱无助之人就容易犯傻。


    *


    这四五日卢绘也没闲着。


    信陵郡王躲起来养伤,不能以俊颜示人他宁肯不见人,所以没法领卢绘出门。


    裴恕之每日忙进忙出,少见人影,回家就是写信发令,一脸的高深莫测。他见卢绘闲极无聊,就叫她来沐香斋干活。


    偌大一个书斋,地板屏风,桌椅地炉,十几扇窗,每日都要清水擦洗一遍。卢绘缚起衣袖卖力的干,一桶一桶的提水,一趟一趟的擦拭。


    有一回侍女们在园中踢毽球,毽球飞上屋顶。卢绘长鞭一甩,卷住檐角借力,轻轻跃上屋顶将毽球捡下来,侍女们纷纷欢喜的叫好。


    ——裴恕之远远见了,以后连书斋的房梁都归她擦洗了。


    卢绘自小没干过活,东一擦西一抹毫无章法,端一盆水都能手忙脚乱的晃出半盆,几日的腰酸背痛才换来一点点窍门,知道哪里可以省力,怎样避免累赘重复的劳作——人在屋檐下,真是很不容易呢。


    但她不敢抱怨,就怕裴恕之一个不高兴就要收拾李孝忠和朱邪丽,她现在知道殴伤皇孙真不是件小事。


    到了第五日,恰逢裴恕之休沐,卢绘被叫过去磨墨铺纸。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