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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夜阑卧听风吹雨_关心则乱【完结+番外】箭头 第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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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绘噗嗤一笑,“少相,到今日我才对你心服口服,你真是我所见过的最凌厉聪慧之人。”


    裴恕之毫不感动,“你才多少阅历,见过几个明白人?”


    书斋中片刻沉默后,裴恕之忽觉自己的手腕与手掌受到按压,“你在做什么?”


    卢绘将他的手臂抬到两人之间,手指按他的手腕与虎口,“我想说,少相的手好像有些肿,是不是字写太多了?歇歇吧。”


    裴恕之低头,手腕顿滞,手掌酸胀,少女指尖所按之处又异常舒适。


    他反手揉揉她的额发,“行,我不写了。你要去看薛姨母?我陪你去。”


    *


    来到薛夫人的居处,不曾想敬宣与老宋也在,正捧着果茶坐在廊下闲话。


    “你怎么来了?”裴恕之有些意外。


    敬宣摸摸自己的脸,叹道:“还不是被这祸害精连累的,原本五六日来看姨母一回,结果这阵子受伤不敢见人,今日才能勉强出门。”


    卢绘径直穿进屋里,坐在薛夫人身旁,亲亲热热的捧个紫藤笸箩,帮忙劈丝线绕线轴。


    薛夫人糊里糊涂认不得人,但有个活泼少女在旁说笑应和,也很是高兴。


    裴恕之也站在一旁,偶尔指点两句配色。


    高娘子端了把锦凳放在三步远处,“七郎坐吧。”


    裴恕之应了一声,却并不挪步,依旧站在卢绘身旁静静看着。


    “哪有鸦青配石榴红的,估计不好看。”


    “没有呀,上回您穿着石榴红的中衣内袍,宋先生在外头喊园子里秋菊开了,你披了件鸦青色的薄绸罩袍就出来了——我觉得好看极了。”


    “是么,我倒不记得了,那就让针线坊给你做几身这样配色的十二破裙。”


    “唉,我皮色没有舅父白,说不定穿上不好看。”


    “不许乱敷铅粉,要那么死白做什么,你少在日头下晒着就行了。衣裙好不好看要上了身才知道,不合适就丢了,不必吝惜。”


    ——高娘子见这情形,心中微微生出一抹异样,却说不出什么来。


    过不多久,裴恕之领着卢绘从屋里出来,张嘴就是冷酷无情的使唤——


    “我看你脸上伤好的差不多了,捡日不如撞日,索性带绘绘去吴大川那儿走一趟罢,我备了一把名贵的黑白山水珠贝烧漆琵琶作贺礼。”


    一听这话,向来胆色豪气的宣皇孙不禁瑟缩一下。


    裴恕之浑然不觉,又看看廊外天色,“今日秋高气爽,气候宜人,拜访完吴大川你再抽点功夫带绘绘逛一趟马市……”


    “慢,慢着。”敬宣脸色开始发白了。


    裴恕之眉头一皱,“怎么?你不是答应了要在绘绘的事上出点力么。”


    敬宣肚里大骂‘何止出点力,他都快把命都出了’。他赔笑道:“不是不去,缓一缓再去。老宋给我算了一卦,说我这阵子犯太岁,近来不宜出行。”


    老宋啊了一声:???


    “是吧是吧?”敬宣抓着老宋的肩头一阵用力摇晃,老宋被晃的眼冒金星,不知所云,“啊?哦哦……”


    敬宣转头笑的殷勤:“我看你今日也没什么事,索性亲自陪阿绘走一趟好了。”


    裴恕之蹙起长眉想了想,“也罢,那就我去吧。我已与樊学士说好了,绘绘月底入学小山学馆,不要耽误了正事……”


    卢绘哭丧着小圆脸,“我真要去学馆啊。”


    裴恕之敲了下她的脑门,“不许怠学。”


    敬宣哈哈哈笑起来,“什么怠学?她压根没开始过学业,每日只忙着跟人订亲了,一会儿是大夫,一会儿是夫子……”


    卢绘被数落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因是实情,也没法辩解。


    裴恕之冷了脸,不悦道:“绘绘生于富贵,父母慈爱,本可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难得她小小年纪就知造福乡里,心心念念为孩童父老寻觅医士与夫子,只有麻木不仁之辈才会毫无所动,郡王以为如何!”


    “舅父!”卢绘脸上放光,亲近的挪过去。


    裴恕之嘴角含笑,“我们走。”他长袖一挥,流云般大步踏出屋内。


    敬宣莫名其妙,“好好的,他凶我做什么?”


    老宋悠哉的捧着茶碗:“因为你笑话绘娘。”


    “他也笑话过啊。”


    “少相自己可以笑话,别人不可以。你看老夫就一声都没笑。”


    “怎么这样?!”敬宣愕然。


    “殿下不想去就不想去,何必拉上老夫诓骗少相与绘娘呢,老夫何曾给殿下算过卦。”作为一名严肃的玄学爱好者,老宋十分不满。


    敬宣叹道:“我素日饮酒,也常一言不合掀桌斗气,从来都是全身而退,只有遇到了那祸害精,皮肉受罪也还罢了,还尽往脸上招呼是什么道理!今日先生要不给我算上一卦,看看我与她是不是八字相冲啊?”


    “行啊。”老宋欣然同意。


    难得有人赏识他的卦术,他兴致勃勃的搬来龟壳卜钱还有相书与八卦幡,拉上敬宣移步湖心亭,大张旗鼓的算起卦来。


    “怎样,怎样?那祸害精是不是克我啊。”不到半个时辰,敬宣已经问了七八次。


    就在这时,覃子烈忽匆匆赶来,“先生快来,少相被刺受伤了!”


    老宋将卦钱一丢,脑中立刻浮现一大堆阴谋诡计,铁青着脸道:“怎么回事?”


    子烈表情古怪,有点震惊,又有点尴尬——“适才公子与绘娘子骑马并行出门,还没走出街巷,忽有人从墙头跃下,手持凶刃欲行刺杀。”


    敬宣心头一动,追问道:“你说清楚,那凶徒要行刺的究竟是谁?”


    子烈眼神飘忽:“……是卢小娘子。公子将她推开,自己臂上挨了一刀,好在只是轻伤。”


    老宋也呆了,“你没弄错吧。”


    卢绘之前那两回,人家也只是想打她一顿出出气而已,这回居然上升到行刺了。


    “没有弄错。”子烈叹息,“那凶徒嘴里还大喊着‘卢绘你纳命来’。”


    敬宣一把抓住子烈的肩头,两眼大放精光:“我来猜猜,那凶徒是不是阿绘的未婚夫,已经退了亲的?”


    子烈无奈的点点头,“原本我们要弓|弩齐射的,卢小娘子叫我们手下留情,我们就只能撒网生擒了。”


    “哇哈哈哈哈……”敬宣忽然仰天大笑,将老宋与子烈都吓了一跳。


    他笑的面目狰狞,捶胸顿足,臼齿颗颗可见——


    “我就知道不是我的命不好!我就知道老天不能把罪都让我一人受了,总算轮到他了,哈哈哈哈……!”


    “老宋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看…看若湛的伤势啊!我实在是太担忧他了,哈哈……咳咳!”


    第47章 往日情债 阿乌尔 一


    祉园如常宁静,静的几乎不像一座色彩斑斓的繁茂园林,馥郁浓烈的花团枝叶不见朝气,反透着隐隐杀气。


    敬宣与老宋风火轮般赶去裴恕之的居所,一前一后踏至内堂门边。


    裴恕之散着衣襟坐在胡床上,外袍褪下半边肩头,露出血迹斑斑的雪白绫缎中衣。


    卢绘跪在床边,伸手想翻开衣袖看看伤势,却被裴恕之一下摔开。


    他眼底冷光流过,“适才你向那小子使什么眼色?你怕我要他的命?我受了伤,你头一个却担忧那小子的死活,呵呵,好,好,你真是好的很!”


    卢绘手足无措,生生急出一脑门的汗,“不不,不是的,你的侍卫应变太快了,我才转个头,他们就已经抬起臂弩亮出箭镞了。我怕张嘴晚一步阿乌尔就会利箭穿心,这才喊出他的身份请大家住手!”


    “怎么会?”靠在门后的子烈忍不住嘀咕。


    他们都是在军中打磨过的顶级护卫,除非主君性命有危,否则当以生擒刺客为上,事后拷问出幕后主使,才能杜绝行刺。当时虽然他们齐刷刷的扣住臂弩,但其实瞄准的都是那胡人少年的四肢,而非躯干头颅等要害位置。


    这道理裴恕之明白,敬宣和老宋也明白,唯有卢绘不明白,于是在裴恕之为她挡刀见血之际,当着一众家丁与侍卫的面放声尖叫着‘那是我的未婚郎君,别伤他性命’,直到看见裴恕之惊愕发狠的神情,她才补上一句‘已经退了亲的’。


    当时的情形,真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这些日子下来,众侍卫多少也听说了卢小娘子的‘精彩’情史,也知道自家主上好不容易才打发掉两个前任,这囫囵气都还没喘上一口,就又来一个?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敢去看脸色阴沉的可以拧一碗墨汁的自家主人。


    “怎么,敢在我跟前亮刃行凶,他不该死么?!”裴恕之恨声道。


    卢绘语无伦次:“不不,他不是要杀你,他是要杀我,少相…啊不是,舅父,我我…”真不是她口拙,委实整件事颇为复杂。


    裴恕之冷笑连连,“我一意护着你,生怕你碰破磕伤到一点儿,你却只护着那狼崽!什么舅父,我不过是你的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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